深夜，終于把妻子開開心心哄睡的李凱卻依然睡意全無，靠坐在床頭，一手摟著睡夢中都要抱著他的簡柔，腦子里卻還在和李凜討論案情。
【哥，你說裴俊真的是雙重人格嗎？】
【你覺得呢？】李凜難得肯征求李凱的意見，通常他對他都是吐槽的時候多。
【一時還真的不好判斷。不過我們吃飯前他都沒事，后來卻突然變了，為什么？】李凱總覺得裴俊的第二人格突然出現(xiàn)的毫無道理。
【嗯，不止這一點可疑，記得我?guī)状巫屇阕⒁馑姆磻?yīng)嗎？】李凜問。
【記得，第一次是露娜檢查出他手上勒痕的時候，他的呼吸變得急促，雖然垂著眼，但眼球快速滾動，睫毛也顫抖得厲害；后來我讓小吳去取證物，他直接就愣了一下，還有比對證物的時候，你特意提醒我注意他的反應(yīng)，我也發(fā)現(xiàn)他雖然動作老實的跟個鵪鶉似的，可眼球轉(zhuǎn)動很快，睫毛也一直顫，還有剛比對完證物的時候，他那時候的反應(yīng)也和前幾次一樣。直到后來他快哭了，反而之前的那些反應(yīng)都沒了?！?br/>
【中間還有一次，你和露娜在聊天的時候，我讓你抬頭看他，那時裴俊在反觀察你們的反應(yīng)?！坷顒C補(bǔ)充。
嘶！李凱抽了一口氣。【這么冷靜的嗎？可是如果他能冷靜到在審訊室里都反觀察我們，那他之前做出的那些反應(yīng)是什么意思？】
【顯然不是因為害怕?！坷顒C道。
【不是因為害怕，那是因為緊張？可他緊張什么？他殺人都不緊張，報警都不緊張，我們抓住他的時候他除了哭也不緊張，只是比對個證物他倒緊張了？】李凱想不通。
【也許不是緊張呢？】李凜反駁。
【那會是什么？】
【有沒有可能，他是在猶豫做某種決定，或者在斟酌該不該做出某種反應(yīng)？】李凜誘導(dǎo)。
【你是說，他是在考慮要不要做出雙重人格的表現(xiàn)？】李凱瞬間睜大眼。
【是的?！?br/>
【如果真是這樣……】
【那他就絕不是雙重人格！】最后一句兩個人格異口同聲道。
【可是證據(jù)呢？】沉默半晌，李凱問道。
【大概只能找專業(yè)的精神科大夫做鑒定了吧？】李凜道。
【可是你不是答應(yīng)露娜了，讓他全程跟這個案子？】李凱反問。
【……】李凜不說話了。
沒錯，今天在辦公室里答應(yīng)露娜的人不是李凱，而是李凜。早在第二次進(jìn)入審訊室之前，他們的人格就已經(jīng)互換了。
時間回到晚飯后審訊室前。
面對審訊里一片狼籍，小吳小心翼翼地喊他，“李隊？”
李凱正微低垂著頭，一只手的食指在兩眉間輕揉著。
這在小吳眼里是李凱暴走前的征兆，卻不知此時的李凱也在喊，【哥。】
【嗯？】李凜這種時候倒是一向靠譜的。
【哥，收拾他。】李凱興奮地在心里叫。不止李凱身邊的人對所謂暴走的李凱也就是李凜極度崇拜，就連李凱自己也是的。
【哼，慫樣?！坷顒C雖然吐槽，卻仍痛快地接管了李凱的身體。誰讓李凱打出生就有先天性心臟病，所以無論是體力還是武力值一直就不行，反倒是李凜，雖然有知覺障礙，但他出現(xiàn)后一向愛作怪的心臟反倒老實得很，所以這種需要武力解決的事情從來都是李凜出場。
“開門?！苯庸芰死顒P身體的李凜開口了。
之后的時間里便一直都是李凜在主導(dǎo)著李凱的身體，包括懟裴俊和逼著小吳給裴俊喂飯，直到回到辦公室后，妻子簡柔的電話突然響起，一直安靜旁觀的李凱才開始催促李凜，【哥，小柔電話?！?br/>
【……】李凜回給李凱的是一片沉默，那時露娜還沒走，他也沒有把身體還給李凱。
【哥……】李凱一直催，露娜卻還有話說，“你明天審訊裴俊的時候可不可以帶上我？”
“可以?！蹦菚r的李凜其實已經(jīng)被耳朵邊一直催的李凱煩得不行。
在露娜出門的剎那，李凜就將身體還給了李凱，然后就是李凱急急忙忙找手機(jī)接電話。對此李凜是不屑的，卻也沒辦法，誰讓李凱喜歡呢！
【對了，還有一點可以證明裴俊的第二人格有可能是裝的?！坷顒C突然想起，又加了一句。
【什么？】李凱趕緊問。
【你記得我問他名字的時候他怎么回答的嗎？】李凜問。
【他讓你猜？】李凱記起來了。
【是。】
顯然當(dāng)時的裴俊百密一疏，忘記給自己假冒的第二人格起名字這件事了。
【可是這也只能說明他不合作，無法作為有效證據(jù)存在的?！坷顒P道。
【我敢保證，明天咱再問他，他肯定已經(jīng)想好名字了。】而且名字這種事，其實現(xiàn)編也來得及的，就是他們當(dāng)時逼急了，裴俊現(xiàn)場胡說一個，他們也一點辦法都沒有，畢竟人格又沒有什么身份證之類的可以證明真?zhèn)巍?br/>
【所以說……】
【還得找專家鑒定?！孔詈髢扇艘恢碌?。
第二天，李凱到警局的時候發(fā)現(xiàn)露娜已經(jīng)早早等在他的辦公室門口。
“李隊。”
“李隊。”
一句來自一直等在他門口的露娜，一聲來自公共辦公區(qū)域的小吳。
看到李凱到來，小吳趕緊從自己的座位上起來，幾步趕到了李凱的跟前。
在李凱開門進(jìn)屋的時候，他搶先半步走在了露娜的前面，并且自以為悄悄地在李凱的耳邊多說了一句，“露法醫(yī)已經(jīng)來了二十多分鐘了?！?br/>
跟在后面的露娜翻了個白眼，周身的氣質(zhì)居然更冷了幾分。
李凱則是瞟了小吳一眼沒說話。
對于小吳，李凱沒什么可說的，這孩子太耿直，加上又有點急功，所以常常喜歡把周圍李凱不在期間的一些小情報主動匯報給李凱知曉，這讓李凱得益不少，畢竟干他們刑偵這行的，巴不得自己多幾雙眼睛多幾雙耳朵，好眼觀十六路耳聽八十一方，所以對于小吳這種類似打小報告的做法，李凱一向是默許的。
而他昨天答應(yīng)露娜可以來一同審訊裴俊的時候，小吳并不在場，所以一早就來他辦公室守大門的露娜被小吳劃入為特別事件而特意匯報給他也屬正常。
讓李凱覺得有些想不透的，反而是露娜的到來。雖然昨夜李凜答應(yīng)了露娜陪同審訊的要求，但他清楚地記得，李凜可沒有說過他一早來就要開始審訊裴俊吧？那么露娜早早的來守門到底是為了什么？她閑得沒事干了？
走到自己辦公桌前的李凱假裝不經(jīng)意地偷眼看了一下露娜，卻發(fā)現(xiàn)對方也在看他。這讓李凱心里“咯噔”一下，昨夜李凜的話突然就讓李凱回想了起來——喜歡露娜那樣的，也許可以接受吧！這露娜，不會也看上自己了吧？
呸呸呸，不是不是，是看上李凜時候的自己了！還是不對，是看上李凜了吧？
可是，可是，他和李凜用的是一個身體啊，她分得清李凜和自己嗎？關(guān)鍵是，他這個身體是有合法妻子的，也就是他李凱的老婆?？墒亲柚估顒C和露娜的戀愛，好像也不應(yīng)該？
已經(jīng)被自己的胡思亂想攪得腦子一團(tuán)糟的李凱隨便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來假裝觀看，心里卻在急慌慌地叫著，【哥。】
【……】李凜沒理他。
【哥~~~】李凱已經(jīng)用上了顫音。
【……】李凜依舊沒理他。
得，李凱明白了，李凜這是明擺著不想搭理他。
就在李凱準(zhǔn)備再接再厲，第三次呼喊李凜的時候，小吳的聲音怯怯的、小心翼翼的從他耳邊傳來，“李隊……你文件拿反了?！?br/>
“啪”的一聲，李凱合上了手里的文件。
“嗯哼，”李凱輕咳一聲，看向了身旁的小吳，“你去民警那邊看看，他們收集死者和嫌疑人身邊人的口供收集得如何了?！?br/>
“是?！毙且粋€立正后，一溜煙地跑了。
李凱一直到目送小吳離開辦公室，才將視線收回來，在視線不經(jīng)意掃過露娜的時候，卻在發(fā)現(xiàn)露娜還在看他。
媽誒！救命！
【哥，你快出來吧！】原本將小吳調(diào)開，就是想要創(chuàng)造一個單獨和露娜說話的機(jī)會，或者說，是要創(chuàng)造一個李凜和露娜單獨相處的機(jī)會，所以才說完這一句話，李凱就不管不顧地撤開了對身體的控制權(quán)，龜縮到意識的不知道哪一個角落去躲著了。
與此同時，看到小吳已經(jīng)出門。
露娜冷靜地問著似乎一直在躲避自己視線的李凱，“你在緊張什么？”
“啪”，李凱手里的文件夾掉到了桌上，在尚算安靜的辦公室里弄出了一聲脆響。
【小子，行，坑哥是吧？】李凜一邊迅速接管了無人控制的身體，一邊在腦海里罵著不管不顧就丟下身體跑路的李凱。
【……】這回?fù)Q李凱一聲不吭了。
沒辦法，李凱遁逃，如果李凜再不接管身體的話，那么外在的表現(xiàn)就是李凱這個人會無緣無故的昏倒?？删褪沁@前后不到半秒的時間差，還是導(dǎo)致無人格控制的軀體直接將手里的文件夾掉落了。
文件掉落的聲音阻住了詢問的露娜，她愣愣地看著李凱，卻只見李凱垂著眸，一只手在掉落的文件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才抬眸看向她，“沒緊張什么，只是在想一個切入點?！?br/>
“切入點？”露娜當(dāng)然不可能知道，剛剛低著頭敲文件的，其實是正在心里罵著李凱的李凜。
“什么切入點？”對方的話沒頭沒尾，讓露娜一時只能傻傻地跟著對方的節(jié)奏走。
“審案的切入點，就像你解剖尸，總得知道第一刀下在什么地方吧？”
露娜點點頭，“李凱”的這一句話她倒是深表認(rèn)同，什么事情都得有個條理才對。
“走吧！”李凜把手里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推，向著門外走去。
“去哪兒？”
“當(dāng)然是審訊室?！崩顒C斜著眼睛瞟了一眼露娜，一副看白癡的表情。
“你不需要做筆錄嗎？”就這么什么也不拿就出門審訊？如果來得及，露娜真的很想問候一下此時李凱家里的長輩，無奈李凱走太快，讓她連罵人的時間都沒有。
“那是小吳的工作?！闭f完這句話的李凜已經(jīng)走出了辦公室的門。
露娜只好一路小跑的跟上。好吧，至少她帶本子和筆了，實在不行她也可以先行記錄的。只是她怎么覺得，現(xiàn)在的李凱和昨天的好像差很多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