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肉搏
文空正準備將田尋的腦袋打成肉醬,沒想到挨了一磚,這下打得不輕,文空頓時頭暈目眩,鮮血長流。他氣得大叫,操縱機關人轉身奔向程哥,程哥連忙藏在一棵珊瑚樹后面,和機關人左右周旋,同時口中大罵文空,以吸引他的注意力。
田尋死里逃生,他抽出雙手,費力地將壓在胸口的銅像一點點挪開,就地一滾逃了出來。見機關人正在向程哥攻擊,兩條鐵臂的大刺球左右開弓,打得程哥險象環(huán)生,好幾次差點被打中。田尋跑到文空背后,撿起金磚連環(huán)砸向機關人,這機關人造得十分堅固,金磚砸在身上動也不動,田尋跳著腳大罵文空的十八代祖宗,可文空十分狡猾,他根本不理會兩人的夾擊之計,全力攻擊程哥。
田尋從地上撿起伸縮撬杠,趁文空不注意,咣咣猛砸機關人的大腿,也不知文空按了什么機括,那條腿朝后一彎,正踢在田尋前胸,田尋剛被銅像壓過,胸口煩惡,這又挨了一下,他頓時感到喉頭一甜,哇地吐了口血,栽倒地上。
文空回頭見田尋吐血倒地,以為這一下把他給踢死了,哈哈大笑。程哥抄起一塊金磚掄向文空,罵道:“笑你奶奶個熊!一會兒就讓你哭不出來!”
文空獰笑著說:“你還嘴硬?我這就送你上西天吧!”說完雙臂齊抬,兩個鐵球先后呼嘯飛出,程哥連忙逃開,可機關人右臂的鐵球還是擊中了他大腿后側,尖刺深深扎進肉里,程哥長聲慘叫,回手抓住鐵球上的尖刺,想扳開鐵球??蛇@鐵球足有幾十斤重,程哥又受了重傷,一只手根本扳不動。
文空叫道:“不知死活的人們哪,讓我現(xiàn)在就超度你升天罷!”說完,他扳住機括,左臂的鐵球緩緩回縮,想再來個致命一擊。
正在這時,鐵球忽然卡住不動了。文空心中疑惑,他連扳機括,齒輪憋得格格作響,可左臂的鐵鏈還是收不回去。文空有點急了,他從機關人上站起身來,探出腦袋朝下一看,頓時氣得七竅生煙。原來不知什么時候,田尋在底下將伸縮撬杠插進了鐵皮人左臂下的縫隙里,鋼制撬杠夾在齒輪之間,阻止了齒輪傳動,鐵鏈當然也收不回來了。
文空罵道:“臭小子,你還沒死哪?”
田尋抹了抹嘴邊的血說:“放心吧,我怎么也得死在你后面!”
文空坐回座位,又扳動右臂的刺球回縮,那刺球還扎在程哥腿上,這一回縮,把程哥在地上拖出一條血痕。
這時,田尋看到鐵皮人左臂上那根長長的鐵鏈還軟軟垂在地上,旁邊正好有一尊高大的千手觀音銅像,銅像兩側伸出幾十只手臂,用以顯示觀世音菩薩法力無邊。田尋靈機一動,連忙跑過去抓地地上的鐵鏈,在銅像的手臂上急速纏了幾圈,一直纏到鐵鏈離開地面,快要成了條直線。然后他退后幾步,猛地沖上去用肩膀撞向銅像。銅像十分沉重,這一撞之下只晃了幾晃,并沒有倒。田尋趁雕像立足未穩(wěn),又是用力一撞,那銅像晃了一下,慢慢向后仰倒,瞬間將纏在身上的鐵鏈繃得筆直。
那文空正在全力瞄準程哥,準備先把他打死再說,忽然鐵皮人身體猛地向左側歪倒,他大驚,心想這鐵皮人沉重無比,怎么會忽然歪倒?轉頭一看,左臂那條鐵鏈竟被人纏在一尊巨大的銅像上,而銅像緩緩仰倒,巨大的力量頓時把鐵皮人拽向一側,文空大叫一聲,鐵皮人轟然倒地。
這鐵皮人厲害無比,可只要一倒在地上,就什么也不是了。文空雙手胡亂地扳動旁邊的各種機括,可根本無濟于事。這時東子不知道從哪殺回來了,他見鐵皮人倒地,抬手朝文空就是一槍,文空正想從鐵皮人肚子里鉆出來,胸口挨了一槍,猛然倒地,口吐鮮血,眼見是不得活了。
那邊程哥大喊:“別打死他,問他出口在哪!”
田尋連忙跑過去,將文空拉出來,只見文空已是奄奄一息。田尋說:“出口在哪里?怎么出去?快說!”
文空費力地抬起腦袋,有氣無力地說:“出口自然是有,可你……你們是沒機會出去了。雖然我沒能親手宰了你們,但也沒……沒什么關系,再過一會兒,神魚也會……會送你們上西天的……神魚護寶……永保天堂!神魚護寶……永……”文空眼睛漸漸閉上,把頭一歪咽氣了。
程哥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見文空已死,氣得大罵:“東子,你怎么總是幫倒忙?為什么打死他?”
東子說:“打死他怎么了?難道還要留著他要我們的命嗎?”
程哥見東子似乎回復了些神志,便試探地說:“東子,打死就打死吧,現(xiàn)在我們怎么辦?”
東子慢慢走到程哥面前說:“怎么辦?你還想和我搶財寶嗎?”
程哥腿上受了傷,自然更不是東子的對手,他連忙陪笑說:“不不不,這里的珠寶全都是你的,我們一件也不想要。怎么樣?”
東子慢慢抬手,把手槍頂在程哥腦門上,獰笑著說:“程哥啊程哥,別怪我平小東不夠意思,可你總惦記著和我爭財寶,你說我怎么能放過你呢?”
程哥臉上冷汗涔涔而下,他看著東子扭曲的臉和通紅的眼睛,知道他已徹底精神錯亂,顫抖著說:“東子,你別……別激動,我說了我什么也不要,財寶都是你的,行嗎?”
東子陰著臉說:“你還是想和我爭財寶?那我也就沒辦法了……”
忽然,東子聽見腦后有風聲,他剛要回頭,“邦”的一聲,腦袋上挨了重重一擊,原來是田尋手持一尊小銅像,給了東子腦袋一下。東子慘叫一聲,頭上被開了大口子,鮮血直流。他也不回頭,右腿倒踢出去,正中田尋肚子,將田尋踢倒在地。程哥見機會來了,猛一縮頭,雙手掐住東子拿槍的手腕,東子下意識開了兩槍,子彈都打在遠處的石墻上。
程哥右腿有傷行動不便,東子一拳打在他臉上,頓時鮮血滿面。程哥強忍著疼痛,右腿奮力踹他肚子,東子叫道:“就憑你也敢和我動手?”他小腹肌肉一繃,程哥就覺得像踹在了橡膠上面。東子左掌如刀,猛擊程哥右耳,程哥被打得眼冒金星,雙手也松開了。東子抬槍剛要打死程哥,田尋在身后手持伸縮撬杠猛擊東子的后腰。
田尋雖然不會功夫,但他愛好廣泛,涉獵很廣,從書上和各種媒體上知道人身體的幾大弱點,腰就是其中之一,田尋一撬杠正掄在東子腰間,東子頓時覺得渾身酸軟,腳下無根,右手一松槍也掉了。田尋再猛掄撬杠,東子下意識抬左臂去擋,撬杠又砸在手臂上,這下差點將他胳膊打斷,東子氣得哇哇大叫,他如果不是神經(jīng)有些錯亂,就是十個田尋也難勝他,東子轉身又撲向田尋。
田尋見得了手,又掄撬杠打他的頭部,東子畢竟有功夫在身,他一抬右手硬生生抓住撬杠,左腳朝田尋手腕一踢,田尋立刻就松開了拿撬杠的手。東子左拳擊出,砰地打斷了田尋鼻梁骨,田尋眼前一黑栽倒,東子猛撲上前,左膝蓋頂在田尋胸口,雙手死掐田尋的脖子,十根手指像鋼鉗一樣用力收縮。
田尋連忙用力扳他雙手,可東子身強力壯,又練過外家硬功,這雙臂就像生了根似的,田尋就覺得喉管軟骨就要被捏碎,大腦里一陣陣喪失意志,只有一個念頭來回地閃:我就要死在這里了……他雙手漸漸松開,在身旁地上來回亂抓,忽然,他的左手似乎摸到了一樣東西。
凡是垂死的人,都會下意識用手里的任何東西攻擊對方,不管那東西是否能退敵。田尋也是一樣,他不假思索將摸到的東西扔在東子臉上。這東西按理說怎么也扔不死東子,可這東西不是別的,正是一只帶有尖螯的黑色甲蟲。東子覺得有樣東西落在自己臉上,但他也沒理會,一心就想把田尋掐死,可這甲蟲不這么想,它爬到東子眼眶邊,揚起尖螯猛地扎進東子的右眼。
東子右眼頓時就被扎瞎,他慘叫一聲松開田尋,右手胡亂地抓起甲蟲扔掉,可右眼說什么也睜不開,還不斷流出膿水,他捂著右眼亂叫亂跳,就像發(fā)瘋了一般。
田尋躺在地上已經(jīng)昏迷,而這時的程哥卻勉強站了起來,他撿起地上東子掉落的手槍,砰地打中東子胸口,東子像被人猛擊了一槌,身子栽倒在地,低聲呻吟。
程哥蹣跚著來到東子身前,只見他躺在地上,右眼里膿血直流,胸口中彈處也是血流如注,肯定是活不了了。程哥踢了東子一腳,罵道:“沒用的東西,早知道你是這種貨色,我就不應該帶你來!”
東子受了重傷,嘴里連咳鮮血,渾身還不住地顫抖,可神志卻恢復了。他看著程哥,卻嘿嘿地笑了,說:“你們兩個王八蛋,算我平小東倒霉,栽在……栽在你們手里,那也沒什么,二十年后,我還是一條好漢!哈哈哈!”
程哥罵道:“就你這樣的也配稱好漢?可別給好漢倆字抹黑了!”
卻見東子喃喃地說:“二十年后還是一條好漢,二十年后,還是……”東子的腦袋漸漸貼在地上,身體也不再顫抖,接著捂胸口的手臂也垂下來,死了。
程哥又朝他尸體上吐了口唾沫,說:“活該!你就沒那個享福的命!”
他又來到田尋身邊,用力按壓他的胸口,田尋慢慢醒轉,咳嗽著說:“我還沒死嗎?”
程哥笑著說:“好兄弟,你真有九條命,王八死了你也死不了!哈哈哈!”程哥扶田尋站起,田尋來到東子身旁,看見他慘死的模樣,心中忽然感到十分難受,眼淚掉下。
程哥疑惑地說:“我說兄弟,你哭什么?他死了是好事?。俊?br/>
田尋流著淚說:“我們究竟是為了什么?非要拼個你死我活不可?都為了這一屋子的珠寶,就得把自己的命給搭上嗎?”
程哥心下黯然,他摟著田尋肩膀,說:“好兄弟,想開點就好了。我算是看透了,你這人就是福大命大,現(xiàn)在就剩我們倆,咱倆九死一生,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什么人能阻止我們了。出去之后,我們倆就帶著家人去瑞士定居,舒舒服服的過下半輩子,怎么樣?”田尋沒回答。
程哥俯身從東子脖子上解下一條項鏈,遞給田尋說:“這項鏈是王全喜交給我們四人的,項墜的金殼能打開,里面有王全喜的微型印章。這種東西是我們盜墓行業(yè)的專用之物,一般是雇主交給我們的信物,事成之后,我們可以憑這信物向雇主索要酬金。而且這金殼背后有藥師佛的咒語,也算是護身符吧!你把它戴上?!?br/>
見了這東西,田尋卻有說不出的厭惡,他拒絕說:“我才不戴死人身上的東西!護身符有什么用?他還不是一樣死于非命?”程哥見他嫌棄,于是摘下自己脖子上的項鏈遞給田尋,將東子身上的那條項鏈給自己戴上。田尋見他這么做,也不好說什么了,于是便將項鏈戴上。
程哥大腿上傷口鮮血直流,田尋則鼻骨折斷,也是滿臉鮮血。兩人互相攙扶著來到廳中,地上散落著從背包里倒出來的各種裝備。田尋翻出云南白藥和紗布,兩人分別替對方包扎傷口。程哥大腿被鐵皮人的尖刺球扎傷,但幸好沒扎到動脈,也算是萬幸,否則就是抹上一噸云南白藥也白費。田尋臉上抹著藥,還橫著纏了圈紗布,遠遠看上去像個木乃伊,程哥臉上也都是血跡,大腿也纏著紗布,走路還一瘸一拐,兩人的慘相就別提了。
暫時止住了血,田尋說:“現(xiàn)在咱們怎么辦?”
程哥看著上帝雕像那邊的大門,說:“文空既然能從慈云寺來到小天堂這里,說明肯定有一條路通向外界,我們得想辦法打開那扇鐵柵欄門,就可以出去了!”
田尋說:“那咱們先過去看看?!?br/>
兩人來到那扇有鐵柵欄堵著的大門旁,這鐵柵欄都是用手腕粗的精鋼棍組成,下端都是尖刺,兩根鋼棍之間的距離還不到十五公分寬,別說人,連只貓想鉆進去也是相當困難。田尋兩手分別握住兩根鋼棍用力往外一掰,簡直就像蜻蜓撼鐵樹,絲毫不動。
程哥笑了:“兄弟,你以為自己是終結者,能掰動它嗎?”借著廳里的光亮,兩人看見柵欄門里是一條高大寬闊的甬道,甬道相當長,深處黑咕隆咚,不知通向何處,甬道旁邊還有一個分叉洞口,約有一人多高。柵欄門里的墻壁上掛著一口大銅鍋,鍋底下有一根鐵棍,不知道是什么機關。
田尋用強光手電照著那口大銅鍋,說:“這東西是很可能就是開門的機關,可它離柵欄門太遠了,夠也夠不著啊?”
程哥說:“這就可疑了。如果文空老和尚在進門之前扳動機關打開了柵欄門,那么他又該怎么出去?總不是想和我們同歸于盡吧?”
田尋說:“所以說這大廳里一定也有開啟柵欄門的機關,可惜那老和尚已經(jīng)死了?!?br/>
程哥說:“就算他沒死,按他的脾氣也不可能告訴我們機關在哪。咱們還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吧!”
田尋打著手電,在附近來回尋找開啟柵欄門的機關。程哥則跑到裝珠寶的木箱旁邊,開始往兩個纖纖囊里劃拉珠寶。
田尋說:“你在干什么?”
程哥笑著說:“你負責找開門的機關,我負責裝東西,咱倆分工明確、兩不耽誤,等打開柵欄門之后,我倆就可以滿載而歸了!”田尋苦笑著搖了搖頭,繼續(xù)搜尋線索。
忽然,從遠處傳來一陣陣低沉的聲音,好似離著很遠,但似乎越來越近。田尋驚道:“你聽到什么聲了嗎?”
程哥停下手里的動作,側耳朵聽了聽,說:“好像有聲音,但離得很遠,聽不太清。”
田尋跑到柵欄門前,耳朵對著門里仔細聽了半天,說:“聲音是從甬道深處傳來的!”
程哥也來到柵欄門處聽了一會兒,說:“好像是打雷,又像塌方的聲音,哎呀,不會是那老和尚干的好事,把路給弄塌堵死了吧?”
這時,甬道里聲音越來越大,聽得也清晰了些,轟隆隆的好像地震。忽然,程哥說:“怎么聽著像發(fā)洪水的聲音?”
田尋緊鎖眉頭思索了一下,說道:“那文空臨死時曾說,神魚會送我們上西天,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一提“神魚”二字,程哥立刻想起了自己被文空裝進大水缸里,險些被沉到地下祭壇的水溝里喂水怪的情景,心里不由得一陣后怕,他看著田尋,說:“我早就懷疑在蕭朝貴水牢里遇到的那個水怪就是文空所說的什么‘神魚’,難道又是這怪物出現(xiàn)了?”
田尋說:“要這樣那可難辦了,在水牢里那時候咱們有五個人,還是開了水閘才把那家伙趕跑,現(xiàn)在就我們兩個,那不是要命了嗎?”
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響,巨大的聲波將鐵柵欄門也震得隱隱顫動,空氣又聞到一股潮濕的氣味。兩人驚恐的互相看了一眼,程哥說:“不好,肯定是發(fā)大水了,怎么辦?快躲起來!”
田尋焦急地說:“往哪躲?這廳里沒門沒窗的,總不能爬到金山上去吧?”這時,水浪的聲音已經(jīng)清晰可聞,潮氣也越來越重,很明顯有一股強烈的洪水正向這邊涌過來。
程哥看到旁邊的耶穌和圣靈雕像,說:“快爬到那上去!”
田尋說:“不行!這兩個雕像不好爬,那邊帶翅膀的天使好爬,我們可以順著翅膀上去!”
程哥先將鼓鼓的兩大包珠寶拖過來,掛在天使雕像的最下面一對翅膀上,田尋撿起地上東子的軍用匕首和手槍插在腿帶上,再找出兩副防風鏡和兩只呼吸過濾器,兩人分別將防風鏡和呼吸器掛在脖子上,開始往雕像上爬。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