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君早斷斷續(xù)續(xù)地哭著說完。文夫人靜靜聽著,也不曾打岔,臉上沒什么表情。文君早看著只覺得心慌得很,可多余的,卻什么也說不出來了。
“是我的錯,沒教好你,也不該勸你和你小舅親近。都是我的錯?。 蔽姆蛉溯p輕說著,語氣似是蒼老了許多,最后竟然吼了出來,還用力地拍打著自己的腿。
文夫人有個嫡親的弟弟,叫阮子棣。
阮子棣模樣清秀,當(dāng)年也是不乏有大家姑娘心慕于他??上Р恢獮楹伪蝗罴抑鸪鋈チ?,后來倒是不知所蹤了。
外人不知內(nèi)里,文夫人卻是明白得一清二楚。那時子棣性子頗為靦腆,極少出房門。眾人也不以為意,阮家當(dāng)時有她嫡兄珠玉在前,都認(rèn)為這次子低調(diào)些也好。
只是一次,早年瘋了的一個姨娘闖出了看守她的院子,不知道躲在何處。府中開始各院的搜索,事情來得急,未來得及把消息傳到子棣院里,那些丫鬟婆子、雜役下人便已到了。
子棣平日不喜院子里有人,都趕了出去,故而也無人通告。
下人們推開門,沒看見平日里的三公子,只有個穿著衣裙,涂粉施朱的俊俏姑娘,那眉目間,與二小姐有八分相像。
人多嘴雜,事便在府中鬧開了。阮老爺對下人說三公子是犯了病,又嚴(yán)懲了幾個暗地里編排的碎嘴婆子,這才慢慢止住了風(fēng)聲。
后來,阮家就沒這人了。
文夫人和弟弟很親的。她比阮子棣大三歲,一直護著他,不讓旁家的孩子欺負(fù),有什么都會想著他,阮大哥時常嫉妒自己不如三弟得二妹的喜愛。
阮家其他人都說阮子棣是中了邪,是瘋了,連阮大哥也閉口不談。只有她,偷偷去問,求他變回來。那時,子棣是怎么回她的?
他說,“姐姐,我本來就該是這樣的,怎么變???”
她好像懂了,可實在接受不了。任誰,能接受自己的弟弟忽然有一天想當(dāng)妹妹?。?br/>
可不管如何,她都是子棣的姐姐。
文夫人想著,又看看還在地上哭的文君早,一股悲傷從心底溢出來。
俯下身把文君早扶起來。
“早兒,和母親說說。你瞧上的是哪家的公子?”她也想知道究竟是誰這么大本事,讓早兒變了。
文君早沒等來母親的雷霆之怒,又剛把心中之事一吐為快,倒輕松了不少。
“他是趙家的,叫趙沐構(gòu),”頓了頓,補充道,“人挺好的?!?br/>
臉上淚痕干了,配上紅腫的眼睛,有些濡濕而散亂的發(fā),文夫人見他這般還要為那人說情,倒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了。
這名字聽著耳熟,文夫人回憶著,“可是那個跟在太子殿下身邊的?”
“對,就是他!母親對他有印象?”文君早一聽,就換了笑容。
文夫人瞧著,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好?!皬那暗故怯X得不錯,如今看來,哼!”
“母親~”文君早開始撒嬌賣萌了。(ps:個人覺得,很多時候,受著受著就娘了,因為會開始想依靠別人——那個人。吧?)
“我先問你,他知道了嗎?”文夫人反問他。
“知道?!蔽木缪壑械墓獠视主龅聛?,松開了抓住文夫人的手。
文夫人一下就明白了,感情兒子這單相思還被拒絕了。只是不知道這姓趙的嘴牢不牢,若是他膽敢說出去,讓她聽到一點風(fēng)聲,哪怕君早攔著,也要給他一個好看!
“你細(xì)細(xì)說來,讓我聽聽?!?br/>
文君早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信賴著母親,便把昨日發(fā)生的事詳述了一遍,又回憶了一些從前相處的場景,夾雜其中。
文夫人看到兒子一副深陷情海的模樣,是既為兒子情竇初開感到欣慰,又為兒子心上人是男子而沉郁。
“照這么說,也沒什么關(guān)系。等下次你再見他,若他也對你有意,必會來找你;若是無意,他便會盡量避開你。
文君早一想到若是今后要同趙沐構(gòu)生分就難過。文夫人繼續(xù)說道,
“但那時,你只需告訴他,那些不過是你的胡言亂語,喝醉了,做不得數(shù)的,這不就成了嗎?”
“他既然在太子殿下身邊,看在殿下的面上,也不會對你太過于冷淡?!?br/>
“對,還有太子表哥幫我!”文君早豁然開朗,愁苦去了大半。
文夫人拍了一下他的頭頂,“你莫要為此事去麻煩殿下,若是讓旁的人知曉了,不止我們文家要顏面盡失,殿下也會為難的!”
文夫人實在是期望這第二種情況。要真能傷了君早的心,讓他難過一陣,說不定就改好了,兩人今后便做兄弟相處,她也未嘗不同意。若要是這第一種,她倒懷疑是不是姓趙的帶壞了她兒子!
且她還得幫著隱瞞,不然文家世代清譽,太子殿下的名聲都會受損。更甚者,若是挖出了子棣的事,恐怕今后她阮家人娶妻難,出嫁更難!
可終究心疼兒子,好生安慰一番。解酒湯這會子功夫早冷了,文夫人便讓他莫喝了,只懷著滿腹心事離開了。
蘭芷蘭慧守在外面,并不知道夫人和二公子說了些什么,卻隱約聽到了二公子的哭聲。此時見文夫人出來了,亦不敢多話,趕緊地跟在夫人后面。
“蘭慧啊,明日你拿我的腰牌,去東宮傳個話,就說我有要事想求教太子殿下,記住了嗎?”文夫人語氣平淡,又恢復(fù)了來時神態(tài),鎮(zhèn)定自若。
“奴婢知道了?!碧m慧回道。
趙府里,趙元京找了他那幾個訓(xùn)話,要他們在朝堂上多些作為,尤其稱贊了趙沐構(gòu),居然和文二公子關(guān)系那般親近了。其次就是希望他們早些娶妻生子,綿延家族。
趙沐構(gòu)聽了父親的夸贊還有催婚的話,胡思亂想著。等趙元京讓人都出去了,他還呆愣在原地。
趙元京還以為他有什么事,想著這個兒子也是個有本事的,微笑著等著他開口。不想趙沐構(gòu)反應(yīng)過來后,只敷衍了句,“兒子告退”,便頭也不回的走了,也不知想些什么,倒把趙元京弄得一腔熱情付諸東流。
所幸也無旁人瞧見,他自個尷尬地訕笑著,也懶得計較。
如果想要阮子棣番外的話,可以去評論二十六個英文字母任意一個,不想要忽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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