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靈看罷，便趕忙收起眼中神色，說：“你也是個好人，只不過凡間終究還是壞人太多，若都像你這般想，也不會有這么些苦難事了?！?br/>
姜孤點點頭，表示贊同，暗自還是心想，如若不是戰(zhàn)魂作祟，那些人又怎只徒知殺伐？不過想必狐靈是不知道這些的。
狐靈轉過身子，又繼續(xù)沉浸在回憶之中。
“后來，從山下來了一個男子，他雖是農夫打扮，卻根本不像個務農人，單單是眉宇之間那種氣概，便能使人感覺，這是一個得勝歸來的大將軍?！?br/>
說到這里，她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語氣間，充滿著幸福。
“我二人一見如故，第一日便聊到了夜里，后來我才知道，他果真是個將軍，只因為征討西戎戰(zhàn)敗受傷，逃到了這附近，被一個女人救下，卻又怕秦王殺他，不敢回國，因而才住了下來，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夫……”
她忽然間轉過身子，看著姜孤，字字清晰地說道：“而救他的那個女人，正是你口中所說的祭司！”
姜孤聽了這話，卻是驚得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那祭司難道活了二百年？世上長命之人不是只有那些天宗里的神仙么？莫非她也是神仙？
不待他細細思考，狐靈便繼續(xù)說了下去：“后來我二人萌生情愫，夜夜來此相會，我惜他與我同樣的遭遇，更是深深愛上了他……”
說至此處，她便又垂下了眼眸。
“然而沒過幾日，我便等不到他來了……”
她頓了頓，似乎到如今也還像是二百年前的歲月一般……
“我終于等不及想見他，哪怕是我二人就此逃離這個地方！可是……當我尋到他所說的村子的時候，卻正遇到他的尸首被眾人抬著掩埋……旁邊正是那個女人！我見她哭得那般傷心，便以為她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沒想到她竟一眼看出了我的真身！并向眾人指著我說，‘是她，就是她！我親眼看見這只狐貍精咬死了我的丈夫！’”
姜孤好似明白了什么一般，但卻什么都說不出來，只是瞪大了眼睛，好像自己是在聽一個不真實的故事……
“呵呵……”她苦笑一聲，“我就這樣，被村子里的人圍了起來，他們吵嚷著要殺了我，慌亂之中，我只得打傷幾個人逃了出來，我知道，肯定都是那女人從中使怪！”
“再之后，我便常常出山去那個村子，我決心一定要還我，還他一個清白，并將那女人所做的事公諸于眾！
哪知世事難料，第二日，那個村子的所有男子，便都死了個精光！我不敢靠近村子，只能看見一具具尸體被村子里的女人抬了出來，而那個女人就在一邊，向眾人說著，‘是那只狐貍精，一定是那只狐貍精！’
我哪里知道為何村里人全都信了她的話，日日夜夜找人來捉我，不是什么奇人異士就是修道的道人，我也只是將他們打退，卻莫名其妙地得知那些人全都死了。
二百年來，我沒少去過那個村子尋找線索，但到現(xiàn)在也沒什么著落，我只知道那個女人每隔三十年，便會奇異地返老還童，卻不知道她使的是什么妖法……”
狐靈說罷，看著姜孤，道：“這便是真相，你若不信我，我也沒什么辦法，總之，能說的，我都說了?！?br/>
她所說的事情這般匪夷所思，卻有一種能令人折服的感覺，現(xiàn)在姜孤才知道，起初那首歌謠并不是什么挑釁，而是告訴所有被假話蒙蔽了雙眼的人事實的真相！
然而又有多少人相信了呢……
姜孤并沒有多想，當即便下了決心，“狐姑娘，從小師父就跟我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若是姑娘你不嫌棄，我愿與你一同前往那村子，看看這百年來的冤屈，到底能否有個解釋！”
狐靈一愣，這些年來，主動提出要幫助她的還是頭一個，早便習慣了一個人的她，也從沒有想過有哪個人可以依靠，對外人來講，自己恐怕一直都是一個殺人如麻的狐妖吧……
“謝謝你，但是……”有些時候，孤單久了，明明期望有這樣一個人，卻怎能說得出口？
姜孤仿佛并沒有聽見她的話，只是好像學著她，仰頭看了看那輪明月，說了一句，“公道自在人心?！?br/>
※※※※※
夜晚，姜孤便兀自在樹上睡了一夜，第二日天亮，他便找到了狐靈，二人就地坐在古井旁邊，商議了起來。
狐靈：“看你年紀輕輕，道行也平平，也不知你腦子好使不好使，你倒是給我說說，如何替我討回公道？”
狐靈這話卻是意外的親近，就像兩人早便認識了似的。
姜孤也并沒有在意，他琢磨了半天，先反問道：“依你的法力，卻為何兩百年來毫無進展呢？”
狐靈給了姜孤一個白眼，道：“我自然可以將那臭婆娘殺死，但那樣我就能清白了嗎？一來，我犯了狐族族規(guī)，二來那女人平日總會與村中人同行，我若殺她，不是反而證明了自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狐妖么？”
姜孤點點頭，輕聲嘀咕了一聲：“也是”
他想了一會兒，又道：“前日我曾聽他說要我?guī)退窖蛉涨宄?，她卻使了一種奇怪的魅惑之術，想要魅惑我，我想她這么做，恐怕與她的秘密有關……”
狐靈奇道：“魅惑之術？”
姜孤點了點頭，道“她進門時，渾身散發(fā)一種奇異的香味，我只聞了一遍，便如同睡著一般，若不是天嘯喚醒我，怕真不知我現(xiàn)在身在何處呢。”
狐靈眉頭一皺，似是想到什么，“早前聽說南蠻有一種蠻巫之術，其間盡是些歪門邪道，你這一說，倒是提醒了我，我觀察她，道法并不深厚，卻每隔三十年便能重生，想必用的也不是什么正經(jīng)法術！”
姜孤猛然間拍地坐起！
“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