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醉香樓也就是福滿樓在城中酒樓排第二了,她怎會不知呢。都說來這酒樓吃一頓飯,跟飲血一般??磥硎菍⑺那闆r了解的清楚?。Ψ竭@是來了個下馬威啊,擺明了不是一般銀子能解決的。
穆千歌攥緊了手心,一咬牙,硬著頭皮便往里闖。
告訴小二自己的姓氏之后,對方直接將她帶去二樓雅間。穆千歌腳步沉重,心口更是被石塊兒壓著似的。
她盤算著手中的銀子。
店里的生意經(jīng)過了風(fēng)雨現(xiàn)在逐漸穩(wěn)定下來了,拋去一開始的熱鬧和新奇,如今固定來的一批都是一些商隊和周圍零散幾戶鄰居,這些都是些回頭客。而家里的開支結(jié)余下來,開店幾個月來,一共賺了兩三百兩銀子。
兩三百兩她給兌成了銀票,原本想著拿出來給大楊置辦彩禮錢的。可如今看來,沒準今日就要破財免災(zāi)了。
好歹有這銀錢傍身,穆千歌的腰板稍微直了些。
只是她沒留意的是,在她身后不遠的一個雅間,有一個男子,手中捏著酒杯,正呆呆的望著她出神。
“阿錦,這是看什么呢?”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眼便瞧見了穆千歌的身姿綽約,……不禁曖昧一笑:“原來你好這口的?!?br/>
被阿錦的人,正是和穆千歌分別幾個月的男人——蕭瑞錦。
他今日不知為何異常煩悶,便來福滿樓尋好友喝酒,卻意外的看到個女人。
而且那女子,背影身段十分眼熟,瞧著好像,似曾相識似的。
在哪兒見過呢?
他捏著酒杯,濃眉緊皺。
對面的男子是他多年至交好友顧家好友顧燁華,見狀哈哈大笑:“既然來我處,便該痛飲美酒,凡塵俗事忘卻人間。來,為你我許久不見,便當(dāng)浮一大白!”
蕭瑞錦不再他想,一仰脖,美酒順寫喉嚨流向味袋。
他得到穆千歌在意城的消息,就請命父皇帶兵北下,一方面為了躲避吳貴妃的陷害,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尋找穆千歌,只是在他來到意城之后,李言就調(diào)走了,信中也并未說明穆千歌的具體位置,在這偌大的意城,想要找一個人真如大海撈針般不意。
與之一墻之隔處,穆千歌終于到了門口。
她鼓足勇氣,方想要陪著笑臉叫人,卻在看清楚來人時頓時呆住:“是你?”
原來那雅間里坐著的,卻是劉氏一家。
只不過,劉翠花穿著卻不同于往日,一身閃緞輕紗,描眉畫唇,媚態(tài)橫生。
她斜斜的坐在椅子上,在瞧見穆千歌之后,譏諷一笑:“喲,我還道是誰呢,原來是我那善良疼人的千歌姐姐呢。
”
穆千歌看了看她,又看一旁奸笑的劉嬸,瞬間明白了。
難怪,小楊會失蹤,小楊定在他們手中,原來,一切都是人家設(shè)計好的。
說來也怪,來前一路上的忐忑和不安在這一刻瞬間化為寧靜,她望著劉氏母女倆肆無忌憚的笑臉,一顆心愈發(fā)的冷靜。
“說吧,這么大費周章的將小楊掠走,你們到底想要做什么?”
“穆千歌你嘴巴放干凈點?!眲鹨慌淖雷?,滿臉猙獰:“你以為這還是在你們小酒館嗎?告訴你,我現(xiàn)在可是縣太爺身邊師爺?shù)挠H戚,弄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br/>
穆千歌死死的攥著手心,努力不讓自己露出怒容來。裝作平靜:“那也未必吧?!?br/>
撇開虛張聲勢的張嬸,她直接對劉翠花道:“如果師爺小妾也能在縣衙里真的能一手遮天,又何必背著師爺和縣太爺約我來這種地方。”
果然,在聽完這句話之后,劉嬸頓時語結(jié),求助的目光望著劉翠花。
劉翠花正端著茶盞吃茶呢,才做了幾日有錢人家的姨娘,可是這渾身的派頭卻是十足。蘭花指翹的比怡蘭苑的姐兒都要媚態(tài),在聽到穆千歌的話之后,微微一頓,隨后,輕笑:“我就說,您不是個蠢人。可您也別忘了,即便我不能一手遮天,嫁禍他人這點能力還是有的。畢竟啊,哪個男人愿意自己的女人被別人欺負了?!?br/>
說罷,竟然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穆千歌覺得好似不認識她一般,被她那尖銳的笑聲激的后背發(fā)涼,咽了口唾沫,強迫自己鎮(zhèn)定:“劉翠花,你我曾經(jīng)也算是朋友,好聚好散,也算是一場緣分。如今你走你的陽關(guān)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各不相干,你又何必要苦苦相逼呢?”
“哈哈哈哈。”
劉翠花好似聽到了什么笑話似的,笑的前仰后合,夸張極了,眼角都沁出了淚花。
突然,她臉上笑容盡無,柳眉倒豎,玉掌在桌上使勁一拍,震的一旁劉嬸都嚇了一跳。
“穆千歌!”
她厲聲道:“你竟然好意思跟我提苦苦相逼?幾個月前的事你不會這么快就忘記了吧!當(dāng)時我也只不過是一時犯錯,若非是你苦苦相逼,仗著自己背后有阿錦給你撐腰,你無所不為。是你,都是你,我們好漢的一家人被你害的幾乎支離破碎。”
說罷,胸前不住起伏,冷哼一聲:“我有今日,還要多謝你當(dāng)年的狠心吶!”
她聲音尖銳,加上怒火沖天導(dǎo)致完全沒有顧忌周圍,全然不知,聲音完完整整的落入了隔壁耳中。
已經(jīng)站起身的顧燁華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還以為是仗勢欺
人,原本想要英雄救美,不想,卻是人家的私事。差點多管閑事了,來來來,喝酒,喝酒。”
他出生極好,又生的一副好皮相,家中大哥掌家,便養(yǎng)成了這一身風(fēng)流的性子。
一面倒酒一面道:“那女子看起來面容姣好,一看之下可能是為善良女子,可現(xiàn)在是覺得自己看走眼了?!?br/>
“蛇蝎美人,真是一點也沒錯?!?br/>
看著顧燁華暗自搖頭,蕭瑞錦皺起了眉。
對面發(fā)生了什么,方才他們聽的是模模糊糊,原本顧燁華是想要出手相助的,卻在聽到那番話后,陡然變了滋味。
原來那姑娘竟是一個惡美人,害的人家家宅不寧,也難怪會招來此禍。
呵呵。
蕭瑞錦在心里冷笑,這種人,自是不值得同情。枉他之前竟然還對她心生幾分異樣,如今看來,沒準是這酒上頭了。
想到這兒,他站起身:“這酒我便不吃了,那北境那邊戰(zhàn)事吃緊,估摸著要不了幾日,我也要去了?!?br/>
顧燁華一聽,俊臉一變:“北境如今不堪一擊,憑著那吳將軍的本事,應(yīng)該沒問題吧?”
蕭瑞錦搖頭:“畢竟是百年大國城邦,哪有那么簡單。只是即便攻不破,那吳將軍圍城之后,城中百姓的日子,愈加艱難啊。”
“如果城破,那豈不是正是時候?!?br/>
顧燁華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蕭瑞錦搖搖頭,聲音中透露出堅定,“我與他們姓吳的在多也是私人恩怨,怎么可能在國難正需要人才的時候,斷我國之柱梁了?!?br/>
見他眉間郁色不展,顧燁華勸道:“你既然已經(jīng)身為北朝重臣,便不用再為蜀黍國的未來考慮了。該做的,你都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br/>
苦笑,端起桌上酒,仰脖一飲而盡,丟下一句:“本王只求天下太平,百姓不再流離失所而已,只是現(xiàn)在還不能手刃仇人,心有不甘罷了。”
說罷,抱拳拱手:“告辭?!?br/>
好不容易才盼的好友一敘,現(xiàn)在怎肯輕易放過,將杯中酒飲盡,忙追上去:“我送你!”
一墻之隔。
穆千歌聞言,下意識便想要反駁。
可她知道,劉翠花有句話說對了,她雖然不能一手遮天,然而想要折磨年幼的小楊卻是易如反掌。
民不與官斗,不管有理沒理,君見過哪個百姓敢于官家爭辯的?若她非要加害小楊,自己又能奈何。
想到這兒,她壓下心底的怒火,垂下眼眸:“劉姨娘今日約我前來,該不會只是為了敘舊吧?既然如此,您有什么條件,盡管提便是,能做到的,我都會盡力去辦。只要能將年幼的小楊放了,也不
枉他曾經(jīng)真心叫你姐姐一場?!?br/>
“這個事嘛!說難也不難?”
劉嬸剛露頭,就被劉翠花睨了一眼,隨后,臉上得意之色頓時尷尬起來,訕訕縮到后頭:“這個事嘛,還是得咱劉姨娘來拿主意?!?br/>
劉翠花嘴角浮起一抹譏笑,慢條斯理的端起面前的酒壺,緩緩倒了一杯酒。
“聽說,你如今開了個小酒館,生意還好的很吶?”
將面前的酒盅推過去,斜眼道:“即是開酒館的,酒量一定不錯咯。正好今日陪我吃兩盅,也算是了了過去那份孽緣,如何?”
穆千歌盯著眼前的酒盅,咬著牙,伸手剛要端起來,沒想到卻落了個空。
抬眼一看,劉翠花不懷好意的望著自己,而酒盅則在她的右手中。”
“劉姨娘這是什么意思?”穆千歌臉一沉:“故意戲弄于我嗎?“
“哎~”劉翠花將酒盅一飲而盡,空杯對著她:“以千歌姐姐的海量,只此一盅豈不是辱罵你嗎?娘親!”
“哎!”
劉嬸興致沖沖彎下腰,抱著一壇酒放在桌上,揚起眉毛:“這可是上好的汾酒,一般人吃不著,可莫要辜負了劉姨娘的一片苦心??!”
穆千歌盯著那碩大的酒壇,知道對方是執(zhí)意要給自己難堪了??蛇@一壇酒下去,受罪是免不了的了。
抬起頭望著劉翠花:“我若是喝了,怎樣?我若是不喝,又怎樣?“
劉翠花輕蔑一笑:“千歌姐姐的心可真大,都這會兒了,還想著與我談條件。也罷,今日就告訴你,若是喝了這酒,沒準我心情一好,便高抬貴手。若是不喝嘛……”
她陡然直起身子,將較普通的面容湊過來,眸中盛滿惡毒。
“小楊倒是乖巧,可是我一個不高興,讓下人下手重了些。雖說無性命之憂,可鬧不好,缺個胳膊斷條腿,總是難免?!?br/>
“是賞臉喝個酒,還是眼瞅著你的寶貝小楊兄弟受罪,就全在千歌姐姐的一念之間了?!?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