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一個人,應(yīng)該是什么樣子的?凌雪咬著唇,從衣柜里艱難的選擇衣服,那里面全是曾經(jīng)最喜歡的藍色。愛一個人,會愛上他的所有,會養(yǎng)成他的習慣,會記得每一天,每一點。
凌雪輕輕的閉上眼睛,以為忘卻的,平淡的,卻都歷歷在目。那些過往,還沒有來得及泛白,就染上了血色。一睜開眼睛,她伸手將意見白底藍花的裙子取了出來,濃濃的波西米亞風格,冷艷而大氣。快速的化妝,對著鏡子咧了咧嘴角,輕笑嫣然。
驅(qū)車前往科大,同樣的場景,同樣的語言,當一切被重放,你可會記得,你丟掉了什么?你是否會有那一絲的悔意?凌雪的笑里透著撕裂的般的痛,女人真是傻得可愛,讓別人難受的時候,卻忘了,自己也在回憶中痛苦。
幾天前,原本計劃去科大簽訂合約的計劃,無端端的推遲到了今天。凌雪始終未曾明白,為什么,為什么偏偏是自己祭日的第二天。昨天的一切還歷歷在目,陳楚的倉惶逃離,穆子簫的溫柔陪伴,自己的左右搖擺。不過那一切都只能留在昨天,今天的自己只是一個偽裝的復(fù)仇者而已。
車停在停車場,凌雪優(yōu)雅下車,環(huán)視了一周,并沒有看到陳楚的車。她一人緩緩的步行,好些年沒有回來過了,學(xué)院已經(jīng)變得很不一樣,有了新的教學(xué)樓,操場也大了許多。原來在變的不僅僅是自己。
凌雪沒有目的地的往前走,一直走,不經(jīng)意間到了草坪區(qū),許多年前,這里還是片小樹林,旁邊就是操場。她正想離開,眼角余光卻看到另一個人,曾經(jīng)她生命中唯一的主角。
陳楚似乎有感覺到被人注視,抬頭回望,眼中有些微的驚訝:“你來了。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的?”
“我在停車場沒有看到你的車,以為你還沒有到,就隨便逛逛?!绷柩┮贿呎f,一邊當陳楚的位置走。
陳楚聽到解釋后,便轉(zhuǎn)身,回到之前的樣子,右手拍了拍草坪:“來我身邊坐?!彼穆曇粲行┪⒌纳硢?,體溫有些偏冷。
凌雪在陳楚的旁邊坐下,初夏的早晨,朝霧中還帶著些濕意。從陳楚身上傳來的陣陣寒意,讓她猜想陳楚來這里已經(jīng)很久了,她微微皺眉:“你心情很不好。還有體溫也偏低,我去給你買點熱絡(luò)的早餐吧!”
陳楚感覺到凌雪要起身,伸手將凌雪拉了回來。他不想吃東西,也沒有什么胃口,他現(xiàn)在只想要有個人聽他傾述。他昨天從墓地離開后,就徑直到了這里,呆到現(xiàn)在,過往就像是影片,一直就存在腦海的某個地方,他想,曾經(jīng)真的愛過,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只是那時的自己不明白而已。
凌雪差異的抬頭看著陳楚,維持著被擁在懷的姿勢,安靜的不動:“怎么了?陳楚?”她不確定的輕問。
“小雪,我昨天好像看到她了,可是她明明就已經(jīng)死了整整兩年了啊?!标惓曇粲行┢>?,只是想要找個人傾述,找個人一同回憶那些過往:“原來我一直都未曾真的忘記過她,比我認知中還要更愛她。”
“嗯?”凌雪不解的看著陳楚,她知道那個她是曾經(jīng)的自己,但是她不明白陳楚是什么意思?為什么告訴自己,他還愛著當初的自己,這樣的話語總讓她有些動搖。
“呵呵,你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嗎?”陳楚自顧自的說著,與其說是征求同意,更像是自說自話:“她叫李曉諾,一個純粹的女孩。那個轉(zhuǎn)角是我們認識的地方?!彼旖菕熘鴾\笑,伸手指著遠處。
凌雪隨著他的手指望去,很多年前,那里還不是操場的部分,而是一排低矮的房屋,轉(zhuǎn)角處的相撞,是遇見的開始。她眼中有些濕潤,原來他還記得呢!
陳楚似乎陷入了回憶,一句話沒有說,只是緊緊的望著那個空曠的操場一角,還記得那時候的青蔥歲月:“我和她第一次的相遇,和我們遇見時很像,只是那時候,我騎著的是單車,她也受了傷,也是一襲藍色花紋的裙子。”他終于明白為什么自己會和凌雪將這些,在自己的記憶里,依稀將她當做了曾經(jīng)的曉諾。
凌雪望著遠處,曾經(jīng)的記憶,如同退色的膠帶,快速的在腦海中掠過。她嘴角苦笑,陳楚說的這些,自己怎么可能不記得。
那個女生宿舍樓下,她第一次收了他一束紅玫瑰,答應(yīng)做他的戀人,這一做就是8年,直到他的背叛;在那邊的那棟教學(xué)樓里……有好多的第一次都留在了這里,那時候,他追自己,很認真,很執(zhí)著。那時候,自己還相信他的承諾,相信他的愛情,相信他可以給自己未來??上?,自己的未來去在8年后,斷送在他的手里,真是狠心呢!
凌雪苦笑,如若可以的話,她多希望不曾相識,不曾相知,便不會相戀,更不會傷害;如若他真的在意的話,為什么他不去死?不是說生死不離的嗎?可偏偏自己死得那么慘,那么疼,他卻好好的活著,現(xiàn)在有個漂亮的老婆,一個可愛的孩子。她一遍遍的握緊手心,又強迫自己放松,告訴自己不能讓陳楚輕易的死去。她要看著他痛不欲生,后悔不已。
陳楚滿目都是曾經(jīng)的美好時光,不是他的生活不如意,卻總覺得少了些什么。再沒有一個人能與他心意相通了,再沒有一個人會愛他到甘愿付出一切,再沒有一個人能讓自己用心的去愛了。可是兩年前的自己卻不明白,不明白何為珍貴,何為情感。有的東西,總是失去了,才明白其珍貴。他甩了甩頭,想將這樣的錯覺扔出大腦,他怕自己被自責的意念壓倒。
兩個人就這么安靜的坐著,一句話沒有說,各自思索,卻又相互依靠,遠遠看上去,真的像戀愛中的的人們。可是他們臉上的神色都帶著些微的苦澀,沉浸在各自的記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