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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雞吧操我作者不詳 第一百四十

    第一百四十章·巧遇

    自那以后,阿愁只說她要替二十七郎和花間集做事,便不怎么去安國公府了。し。

    只是,她卻忘了一句話:人不去就山,山卻是可以移過來就人的。那郭霞因著對李穆的不死心,早巴不得天天泡在西三院里了,如今見她守著西三院的一畝三分地不肯挪窩,恰是正中郭霞的下懷,三不五時便以尋她為借口,在西三院里一呆就是一天……

    阿愁無奈道:“您就沒別的朋友了?”

    郭霞小朋友一撇嘴,傲嬌道:“那些人哪里當我是朋友了,不過是看在我阿娘阿舅還有我哥哥的面子上才肯跟我交好罷了?!?br/>
    阿愁:“……”

    果然誰都不是傻子。便是這看起來最沒個心機算計的安寧小郡主,原來也知道別人巴結她并不是因為她本人的……

    不過,阿愁覺得,她和梁冰冰大概也算不得是郭霞的朋友。因為她心里一直認為,身份地位不對等的兩個人,是很難有什么真正的友情的……更別說是什么愛情了。

    不可否認,如今阿愁自己也感覺得到,她對李穆似乎越來越心軟了。可便是她心軟了,她也很清醒地認識到,她是不可能愛上李穆的。當年她和秦川之間的不對等,就已經叫她吃足了苦頭,這一世她是不可能再跳進同一個火坑里的。

    又何況,她至今沒能理清她和秦川之間的事情,心里對那個人,依舊還存著一絲執(zhí)念……

    此乃別話。

    話說,阿愁一向是個謹慎得有些過了頭的人,便是郭霞那里大咧咧地將她和梁冰冰都當個朋友看待,她卻一直小心翼翼地以賓客之禮待郭霞。倒是梁冰冰,這孩子倒確實是把郭霞當她的朋友看待了。

    這天,阿愁正用李穆莊子上新送來的橄欖油在調制著卸妝油,郭霞和梁冰冰兩個則在一旁折騰著一款治痘印的面霜——最近兩人吃得太好,臉上都冒痘痘了。

    阿愁正沉浸在她的世界里,忽然就聽得大書案的對面,那梁冰冰和郭霞爭執(zhí)了起來。

    等她抬頭,聽著這二人相互告狀才知道,卻原來是,她二人根據阿愁給的方子在配面霜時,為了先放哪種材料后放哪種材料而爭執(zhí)了起來。

    阿愁聽了,便不以為意地笑道:“這原也沒個定例,隨意便好?!?br/>
    她自己是個隨和的性情,不關原則的事向來無可無不可。偏那梁冰冰和郭霞都是有脾氣的,卻是因著這點無關原則的事而扛了起來。一個只說自己是行內之人,逼著另一個非要聽她的不可;另一個則最為仇視“權威”,堅決要照著她自己的意思來。頓時,二人就這么吵得更兇了。

    阿愁知道郭霞是個吃不得虧的,又怕那身份地位都差了許多的梁冰冰會吃虧,便拼命沖著梁冰冰使眼色。偏梁冰冰是那種脾氣上來便不管不顧的主兒,竟是理都沒理她的暗示。

    那郭霞也是個霸道慣了的,見阿愁給梁冰冰使眼色,偏梁冰冰還不肯相讓,頓時就更來氣了。

    正吵得不可開交間,只聽外頭傳來一陣動靜,原來是李穆下學回來了。同來的,還有那“妹控”郭云。

    那阿愁守在西三院里不出門,原是想要避開這位意圖不明的小公爺,可因為郭霞三不五時就往西三院里跑,竟叫她這計劃全都落了個空——只要郭霞過來,那有著“妹控”美譽的安國公郭云就必定會親自過來接妹妹回家。于是乎,阿愁便悲催地發(fā)現(xiàn),她這“不出門”的決定,唯一的好處便只有她“不用出門”這一項了。至于她想避開的以及不想見的那些人,居然一個不落,依舊三不五時地在她眼前晃悠……

    李穆和郭云一進西三院,便隔著窗戶聽到東廂里傳出來的吵架聲。如果只李穆一個,李穆肯定會裝作無辜的模樣沖進東廂里去看個究竟,可這會兒他身邊跟著個郭云,他可不想把這小子帶進如今也算得是阿愁香閨的東廂里去,便在門外問了一聲:“怎么了?”

    阿愁手足無措地看著那相互對拍著大書案的郭霞和梁冰冰。她這會兒真心在替梁冰冰擔憂,怕她真惹惱了郭霞吃了大虧??煽粗@二人只是吵架,似乎并沒有動手的意思,她這才略放了一點心,匆匆跑出門去,將事情經過對李穆和郭云說了一遍。

    那二人聽了,卻都是哈哈一笑,郭云道:“還當是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竟為了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你倆羞也不羞!”說著,便不由分說地拉著郭霞,招呼著梁冰冰,一陣風似地將二人全都帶走了。

    阿愁跟在李穆身后將三人送出去,看著那三人的背影,心里頗為梁冰冰擔著憂。

    見她眉頭緊皺,李穆看看四周無人,便伸手一撥她的劉海,沖她搖了搖頭,含笑道:“別擔心,那個梁冰冰是個骨子里奸滑的,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她心里清楚著呢?!?br/>
    果然,第二天,梁冰冰和郭霞再過來時,這二人又好得如蜜里調油一般了。

    阿愁瞅著個沒人的機會問了問梁冰冰,梁冰冰果然很是奸滑地轉了轉眼珠,卻是不答阿愁的話,倒先伸手擰了一下阿愁的臉頰,笑道:“你若總這樣,我看二十七郎總有一天會欺負死你的。”

    見阿愁一副沒明白的模樣,她便又道:“人都是得寸進尺的,你一開始就標明了你的地界,別人自然就不會主動來招惹你了。比如我,一早就跟小郡主說了,我賣的只是我的手藝,我這個人可是不賣的,她若拿我當她府里那些下人待,我是不依的。瞧,如今她果然當我是客卿待著呢。倒是你,總那般小心翼翼的,看著叫人想不欺負你都難!”

    這話不禁叫阿愁一呆。

    她心里一直覺得,梁冰冰她們都是孩子,她才是個成人,可如今聽著梁冰冰的話,她才于忽然間發(fā)現(xiàn),這看上去魯莽沖動的梁冰冰,竟遠不是她看上去的模樣。待人接物方面,她竟是比自己要玲瓏得多……

    直到這時她才發(fā)現(xiàn),她一直以為當世之人面對權貴時都自帶著一種卑微之態(tài),可其實人家內心里是強大的。倒是她這個后世之人,自以為她面對權貴時是以平常心待之的,可事實上,她卻因著警覺或者害怕等等,從內心里就不敢對著李穆等人強硬……

    若說奴性,顯然,她身上的奴性竟是比梁冰冰等“古人”更重得許多……

    當意識到這一點后,阿愁便又意識到了一條真理:別人都是以你所允許的態(tài)度在對待著你的!

    比如梁冰冰。因為她不肯叫人踩著,所以,便是跋扈如郭霞,只要她還想跟梁冰冰交好,那么便只能是郭霞去容忍退讓梁冰冰了。

    再比如,她自己。

    很多時候,便是她當時沒看得出來,事后想想也總能想明白,其實李穆在許多事情上都對她是用了心計手段的——就如將她留在京城這件事。一開始時,她確實是信了李穆的說法,以為他用她來替二十三郎變換造型,是為了保密的原因??珊髞砘叵肫饋恚惆l(fā)現(xiàn),其實這件事并不是非她不可。李穆之所以那么做,不過是他想留她下來陪他而已。

    嚴格說來,她并不喜歡李穆那樣待她??梢驗樗X得李穆那么做并沒有惡意,加上因著二人的地位差別,她心里總有些膽怯,便是心里有不滿,她也只能告訴自己,這些無關原則,她可以不用在意。

    而,她這樣自欺欺人的后果,便是李穆似乎認為她是真的并不在意。從而,下一次再遇到類似的事時,他還是會選擇以同樣的手段態(tài)度對她……就如同前世的秦川和秋陽。

    那時候,秋陽也總覺得,只要不是原則問題,便是她退一步也沒什么。而在秦川看來,卻是只要她后退,就表示她不是不能接受……

    直到這時,阿愁才發(fā)現(xiàn),即便她一直在說著她想要變,其實骨子里的她竟一點都沒變,依舊還是前世那個懦弱到只會做縮頭烏龜?shù)那镪枴?br/>
    所以,當李穆提出各種要為她慶生的主意時,阿愁以從來沒有過的堅定口吻,謝絕了他的一切提議。

    *·*·*

    十月十九日,是阿愁十五歲的生辰。

    當天,阿愁再次謝絕了李穆要為她在西三院里舉辦一場小小的“家宴”的提議,只照著風俗,接受了一碗埋著兩枚鴿子蛋的長壽面。

    往年她生辰時,莫娘子也會為她下這么一碗長壽面。只是,那長壽面里埋的不是鴿子蛋,而是普通的雞蛋。

    照著莫娘子的習慣,在她吃完壽面后,莫娘子會帶她去圣蓮庵上香,以感恩佛祖保佑她又平安成長了一歲。雖然如今她人在京城,可顯然李穆是事先做足了功課的,早就提議了要帶她去報恩寺上香的話。別的提議阿愁都拒了,單這個提議,她接受了。

    于是,等陪著她吃完面,李穆便帶著她上了馬車。

    臨上馬車前,阿愁猶豫了一下,然后抬頭看看李穆,卻是自己對著自己搖頭一笑,便提著裙擺上了馬車。

    那一笑,倒笑得李穆心里一陣不安穩(wěn)。

    李穆一向是個機敏的,自那日郭霞和梁冰冰吵架和好后,他就敏銳地發(fā)覺了阿愁的變化。之前阿愁在他面前,總叫他能夠感覺得到她的不自信,可自那天以后,漸漸的,阿愁身上竟透出一股不一樣的氣息。似乎是她于突然間想通了什么,面對他時,也變得坦蕩了許多。

    那坦蕩的眼神,于阿愁來說許是件好事,可卻勾起了李穆不太好的回憶。

    那樣的坦蕩,李穆記得他見過。在秋陽下定決心提出離婚的要求之后,她看向他的那個眼神里,便有這樣的坦蕩。

    一種她已經不再需要他的坦蕩……

    那一刻,不得不說,李穆的心肝有點發(fā)顫。他擔心阿愁也許是知道了什么才會突然起了這樣的變化。那一刻,他甚至想要抓過阿愁來問個究竟……卻到底沒敢造次。

    看著那興致勃勃貼著車窗看街景的阿愁,李穆張了張嘴,卻是頭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他也有懦弱的時候。

    阿愁生辰這天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日子,并不是什么節(jié)慶之時,所以報恩寺里的香客并不多。

    不愿意接受李穆那些錦衣的阿愁,只穿著自己的粗布衣裳走在前面。那不愿意顯得跟她不一樣而特意也換了身粗布衣裳的李穆則像個體貼的大哥哥一樣護在她的身后。再后面,才是扮作一般人家的仆叢的貍奴以及李穆的一應侍從。

    一行人進了大雄寶殿,上完香,阿愁便照著莫娘子的習慣,又轉去幾處偏殿去給其他幾尊菩薩各自都敬了香,出來時,見李穆正跟幾個和尚說著話,便湊了過去。

    等得知李穆這是要替她捐些香油錢,阿愁立時一把從那和尚手里搶過功德簿,道:“我有錢的,我自己來。”說著,便為自己、莫娘子、阿季叔,甚至是冬哥都各捐了一盞油燈。回頭看看眉頭略蹙的李穆,她想了想,到底在下面又寫了個李穆的名字。

    李穆見了,那微擰著的眉頭頓時松開,眼尾則是微微向上勾起,卻是愈發(fā)顯得像只狐貍的眼了。

    做完了功德,李穆便建議道:“一會兒我們從后山下山吧,聽說后山的楓葉都紅了?!?br/>
    阿愁聽了,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于是一行人便從報國寺的后門出去,沿著那山徑往山下去。

    果然,這會兒那后山的楓葉都已經紅了。站在山階上往四周看去,就只見那山巒間一片層林盡染,卻是從泛著金的紅,到泛著黃的青,竟跟一時打亂了調色盤一般。

    阿愁和李穆正并肩站在一處開闊地上看著對面的秋景,忽然聽得身后有個熟悉的聲音叫著:“阿愁?”

    阿愁回頭看去,就只見從山下上來兩個灰衣尼姑,卻是一高一矮。那高個子的尼姑年紀約在雙十左右,矮個子的則和阿愁差不多的年紀。

    見阿愁回頭,那高個兒尼姑扭頭對矮個兒的尼姑咧嘴一笑,道了句:“看吧,就說我沒看錯!”說著,便伸手按住頭上的僧帽,就那么活潑非常地跑了過來。

    阿愁定睛一看,卻也嚇了一跳。

    來的不是別人,恰正是廣陵城圣蓮庵里那個活潑開朗的凈明小師傅。她身后那個縮著脖子躲閃著眼眸不敢跟人對眼的,則是那守菜園子的凈心小師傅了。

    “怎么是你們?!”阿愁立時也高興地迎了上去。

    和修著閉口禪的凈心不同,凈明一向是個話多的,便高興地握住阿愁的手,轉眼就把她們的來歷透露了個干凈:

    “再沒想到能在京城遇到你!”凈明握著阿愁的手搖著,“你是什么進京的?我們竟都不知道。我們是跟著我圓一師叔進的京,這才剛到沒兩天呢……”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