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她若是知道了,一直捆著她魂魄的身體,其實是被造出來的,會怎樣想?”
陸九檸慢慢的走到圓桌變得錦杌上坐下,拿起顧曦貞沐浴后下人泡的茶,倒了一杯,放在鼻尖聞了聞味道。
厲長煜沒有理會他,而是抱著顧曦貞,將她放在了里間的床上,給她貼心的蓋好被子。
“我覺得吧,這身體遠不如她原來的,你怎地就如此的執(zhí)著呢?非要另辟新徑,給她整一個新的身體,還為此經(jīng)歷輪回,到頭來,難聚五行之力,還平白無故的耗費你這么大的靈力,這樣做,值得嗎?”
厲長煜站在床頭,居高臨下的盯著顧曦貞,眼神溫柔,“五行之力,存于天地間數(shù)萬年載,不被發(fā)現(xiàn),卻一招得生,只因一人。這種事,不可有。所以只要為她,都值得。”
“值得?哈哈哈哈哈哈……”
陸九檸忽然大笑出聲,將到嘴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上,茶杯在他掌心里,應聲而碎,茶水濺灑到他的手背上,燙紅了一片,可他毫無感覺,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厲長煜,咬牙又譏諷。
“你也配說值得二字嗎?你難道忘記了,自己當初是怎樣騙她的?騙她成為什么五行老祖,騙她為天下人類謀福,而事實上呢!你早就會五行之術(shù),你不說,是一直在找一個適合的容器,去成為承載你野心的開始。硯,你究竟還記不記得,自己利用她,沾滿血的雙手!”
厲長煜背脊猛地一僵,低沉的面容下,看不清神色。
陸九檸見他背對著自己不動,可垂落在邊上的雙手卻在微微的彎起,嘴角一彎,忽然笑了。
“也許,我不該叫你硯,應該叫你什么好呢?畢竟,你有著那么多的身份。不如就說一個最讓她刻骨銘心的好了,對嗎?比如——止硯?!?br/>
他嬉笑著喊著那個名字,然后伸手又拿過一個新的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只可惜,這杯茶水他還是沒能喝到,手中的茶壺就碎了。
厲長煜眨眼就就閃身到他的身邊,一把緊扣住了他的衣襟,漆黑的眼神里,滲透著千萬冰刃的鋒芒。
“你是覺得我現(xiàn)在殺不了你?”
他握著他衣襟的食指,在他衣服上,輕輕一彈,就直接將陸九檸給彈飛了出去,盡管他早就有了準備,但還是被那一擊彈的撞在了墻面上。
厚重的墻面,應聲而碎,他及時拉住墻面,才沒有被彈飛出去,摔倒院子里。
如此大的響動,凜王府的院落卻依舊靜悄悄的,沒有人出來看一眼,四周漆黑如墨,方才還璀璨的星空,如今早已被烏云密布,唯有這處房內(nèi)的燭火,絲毫不受影響,依舊照亮著一方天地。
“當年,我可以那樣輕而易舉的殺了你,現(xiàn)在也是同樣。”厲長煜袖袍一甩,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的威望中,藏匿著王者藐視一切的睥睨之態(tài),“你,要不要試試?”
他挑釁。
陸九檸卻慢慢的順著墻面站立,他盯著厲長煜,黑色的眼睛,不管怎么看,都無法將他看穿。
明明這個人,中了光蠱未解。明明這個人,為了顧曦貞的身體能夠凝聚靈力,一直在給她輸送著靈力。明明這個人,就在剛才還中了他下在顧曦貞血液里的毒咒,卻依舊可以一指將他打成這樣,無力反抗。
他究竟有多么的強大?
陸九檸微垂的眸中,藏著深思。
他沒有動,因為他知道,即便都是滿五行者,他也遠遠不是厲長煜的對手,所以只能在背地里下手,以削弱厲長煜的靈力。
“怎么?怕了?”
厲長煜冷笑,面容對待顧曦貞的和善,早就不見,于此取代的,是冷酷無情到?jīng)]有一絲溫度的深寒。
宛若冬日里,不著寸縷的躺在雪地里,任由冰冷麻木整個身體,最后變得僵硬,毫無知覺。
“怕?”陸九檸輕笑,搖頭,“我若是害怕,便從一開始就不會這么做!既然做了,就不存在怕的。這一世,我一定要讓她徹底復活,然后殺了你!”
他狠狠地瞪著厲長煜,眼中帶恨。
是真的恨,恨不得將他現(xiàn)在就剝皮削肉,大快朵頤,然后一點點的吞入肚子里,這樣一來,他才會變得完整。
“殺我?”厲長煜輕笑,“你覺得有可能?上一世,你就沒辦法殺了我,這一世更無可能。我警告你,綰兒已死,這輩子只有顧曦貞,你若尚執(zhí)意如此,便休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那就殺了我呀!”陸九檸脖子一伸,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就像當年那樣,一記貫穿這個地方,那么我就死了。但你別忘了,這樣只是毀了我一個身體而已,要徹底殺死我,就只有先殺了你自己。”
厲長煜一愣,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陸九檸見了,頓時開懷大笑,“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敢,因為你想陪著她,所以你絕對殺不了我!而我——卻可以徹底殺了你!”
最后一句,是說的格外的字正腔圓。
厲長煜垂眸,未動。
此刻,床上的顧曦貞忽然傳來一聲響動,他瞬間轉(zhuǎn)頭,可就在這個時候,陸九檸忽然發(fā)起了攻擊。
他這一招,無聲無息,眼看就要直擊厲長煜的后背,心口的位置,可沒想到厲長煜突然轉(zhuǎn)身,單手一掌拍下來。
兩人手掌相對,靈力在剎那間,風云涌動,爆發(fā)了出來,震得房子和地面都在顫動著。
整個屋子里的東西開始因靈力,漂浮在空中,又因靈力的抗衡,承受不住的爆裂。
一瞬間,迷糊了雙眼。誰也沒有主動放手。
但這樣,并沒有持續(xù)太久,陸九檸就被厲長煜打飛了出去,他一直后退到水池邊上,才單膝跪地,捂著胸口的位置,吐出了一口鮮血。
而厲長煜依舊完好無損的站在原地。
“厲、長、煜!”
陸九檸恨得咬牙切齒,不明白自己為何努力了這么久,都無法超越厲長煜。
心中氣的是想不顧一切拼死與他一戰(zhàn),但腦中有聲音又在阻止他這么做。
短暫的衡量之后,他揪準時機,朝著墻頭飛了出去。
“厲長煜,我一定會讓她復活,你是阻止不了我的!”
厲長煜站在房中,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動彈一分,在確定陸九檸離開后,這才轉(zhuǎn)過身,本是想去看看顧曦貞是否受傷的。
可是喉頭一陣腥甜,他一步還沒走出去,眼前就一花,一口鮮血吐出,就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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