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扭打在一起,路南弦艱難的將她推開,又被她反撲過來。剛下過雨的地面濕滑,遠處一片蒙蒙霧氣,大橋欄桿上全是水珠,路南弦有好幾次差點滑到橋下。
齊思蕊發(fā)瘋一樣,沖著她拳腳相加。路南弦受了點傷,但還死死抓住她的衣領,不至于讓自己的身子探出大橋。
“路南弦,你為什么不去死!你去死!”
齊思蕊聲嘶力竭,狠狠幾巴掌扇過去。路南弦臉上頓時一片紅腫,整個空蕩蕩的大橋上,回蕩著齊思蕊惡毒的狂笑聲。
“怎么樣路南弦?臉上疼不疼?呵,當初我被毀了容貌的時候,可比這疼百倍千倍!”
路南弦死死咬著嘴唇,不屈服的目光直直的盯住她。
“干嘛這么看我?”齊思蕊冷笑,眼眶卻微微有些紅,“路南弦,其實如果你不跟我搶厲靖南的話,我會饒你一條生路的……”
“我從來沒有興趣跟你搶男人?!甭纺舷衣曇羟謇?,“齊思蕊,一直都是你把我當成了假想敵,是你鉆進了這個牛角尖,你就怨不得別人!”
齊思蕊怒從中來,瘋狂嘶喊著要把路南弦從橋上推下去。而路南弦瞄準時機,猛然反撲過去!
這時不遠處響起了巡邏車鳴笛聲。
齊思蕊一驚,接著目露兇光,“你敢報警!”
路南弦也怔了怔,只見殷少擎和厲靖南帶著巡捕同時趕到,距離大橋不遠的位置,狙擊手已經就位,準備隨時發(fā)動攻勢。
“齊思蕊,你敢動她!”殷少擎沖過去,怒目圓瞪,“我要你償命!”
“呵,殷總?!饼R思蕊咧咧嘴,“從前你就為了這個女人讓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現在又要扮演深情的角色了?可你別忘了,當初你是怎么跟我一起折磨她,一起給她捅刀子的!你以為路南弦會原諒你嗎?”
“你給我住口!”
“Diamond,別這樣。”忽然一道清亮的聲音傳來。
齊思蕊一怔,只覺得心頭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
“你放開她?!眳柧改享领o,“你的要求我會盡量滿足你,好嗎?”
齊思蕊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卻又淚流滿面。原來這個男人始終不是為了她。
“厲靖南,我只想要你一句實話?!彼粗难劬?,“你……你到底愛沒愛過我?”
“在我眼中,你是閃閃發(fā)光的Diamond,不是齊思蕊?!眳柧改线呎f,邊向她們靠近,“別破壞我對你的好感,好嗎?”
“你對我僅僅是好感?”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你不必糾結我愛不愛你,你要自愛,別人才能愛你。”
齊思蕊咬緊嘴唇,落下痛苦的淚。
路南弦趁此機會想要逃出來,卻被齊思蕊一把抓住,兩人在欄桿旁邊糾纏,厲靖南猛的沖過去控制住齊思蕊,這時殷少擎抓準時機將路南弦一把摟住,迅速帶她離開!
警方立刻行動,正要逮捕齊思蕊,卻見她用力掙脫開厲靖南的手,縱身一躍從橋上跳下……
所有人都怔住了,路南弦腦海中更是一片空白。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到的醫(yī)院,又是如何做完一連串的檢查,最后在手術室門口做完了訊問筆錄。
她抬頭看看,手術室的燈還亮著,齊思蕊還沒有脫離危險。
殷少擎拍拍她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中。
“萬幸的是你沒有事?!彼吐暤溃靶姨潊柧改习l(fā)現的早,否則后果真是不堪設想。”
“厲靖南?”
“是啊,他來告訴我說你可能有危險?!币笊偾婵纯此?,“其實他早就提醒過我,那個Diamond有問題,然后我也在暗中調查,只是沒想到我動作慢了一步。”
“他怎么會知道Diamond有問題?”路南弦眉頭緊蹙。
這時醫(yī)生從手術室里走出,告訴他們:“她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但因為曾經做過很多次整形手術的原因,她的皮膚軟組織已經千瘡百孔了,恐怕很難再恢復原貌?!?br/>
路南弦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看站在角落處的厲靖南。她看不清他的神態(tài),只看到他身側的手,微微握了握拳。
“哪位是厲靖南先生?”醫(yī)生問。
厲靖南向前一步站出來。
“那位小姐說想單獨見你,等她轉入普通病房之后,你就可以跟她見面了?!?br/>
……
齊思蕊躺在病床上,渾身上下裹著紗布,面目全非。
當紅女星Diamond毀容的消息瞬間傳遍全網,緊接著她齊思蕊的身份也被扒出,更多丑聞接踵而至。醫(yī)院被大批記者擠了個水泄不通,在警方干預下才陸續(xù)離開。
但還有鍥而不舍的狗仔隊,假扮成醫(yī)護人員的模樣偷偷潛入醫(yī)院,想拍到第一手資料,卻在剛剛接近病房時被厲靖南一眼識破!
厲靖南幾下拳腳就把人統(tǒng)統(tǒng)趕走,然后進了病房,迅速關好房門,拉上窗簾。
病床上傳來的聲音微弱而悲涼,“你把他們趕走干什么?呵,已經這樣了,讓他們拍個夠吧……”
“Diamond……”
“別這么叫我,我不是Diamond?!彼抗獗?,“我是齊思蕊,是個十惡不赦的女人?!?br/>
厲靖南心里也不好受。
雖然沒有真正愛過她,雖然接近她只是為了打探實情,只是為了利用,可人都是有感情的。這段時間他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她對他的愛意,他也不可能像座冰山,真的無動于衷。
他坐在床邊,輕輕掖著被角,又用棉棒沾了沾水,滴在她干裂的嘴唇上。
齊思蕊眼淚涌出來。
“我承認,事情都是我做的。”她輕聲說,“公章是我讓吳崢拿的,那天郊游的時候,我本來也是要把路佑辰推下水的……所有跟殷少擎和路南弦有關的事,都是我做的?!?br/>
厲靖南神色復雜的看著她,“還有嗎?”
“還有,這一切都是羅耀成在背后指使我。”
“羅耀成?”
“對,他從來不露面,但他一直想置殷少擎于死地。之前他有一個女人叫蘇婉清,蘇婉清不能為他效力之后,他就找上了我?!?br/>
“我被殷少擎毀了容貌,急需一筆錢整容。當時他給我出了這筆錢,然后把我送到最好的整形醫(yī)生那里。我整成了現在的樣子,但我有后遺癥,就是需要時常注射針劑,也就是……”
她看著他,苦笑一下,“也就是你在我洗手間里發(fā)現的那種?!?br/>
厲靖南眸色一沉,手指攥了攥。
齊思蕊抬起手臂,指著某個方向。厲靖南會意,順著那個方向找過去,有個抽屜。
抽屜里的東西,都是羅耀成的犯罪證據。
“全在這只錄音筆里了?!饼R思蕊有氣無力的說,“以往羅耀成跟人打電話,我都會悄悄錄音,他對我不算太防備,再加上我做的隱蔽,他就沒有發(fā)現?!?br/>
厲靖南聽了一下,里面涉及買兇、洗錢、行賄,甚至還有販毒……
“羅耀成壞事做盡了,”齊思蕊笑了笑,“這是他該得的報應?!?br/>
“齊思蕊,”厲靖南沉聲道,“警方應該會對你寬大處理的?!?br/>
她搖搖頭,眼中流露一絲哀涼。寬大不寬大,對她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現在她活著跟死了也沒什么區(qū)別。
“靖南……”她輕聲喚他,“現在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跟路南弦到底是什么關系?你真的喜歡她?”
厲靖南怔了一下,舔舔嘴唇,嗓子像是忽然被什么堵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如果你真的喜歡她,我也會祝福你的。”齊思蕊流著淚,“我已經配不上你了,所以希望你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br/>
“不是你想的那樣。”厲靖南聲線低沉,“我對路南弦的感情,不是你想的那種。”
齊思蕊睜大眼睛,還想說什么,這時身旁的儀器忽然滴滴響起來。
她呼吸急促,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厲靖南趕忙叫來醫(yī)生。
醫(yī)生為齊思蕊急救,脫離危險之后,巡捕又進去做了筆錄。而厲靖南一直守在門口,靠著墻,眼神怔怔盯住那個病房,連他自己也說不清對齊思蕊是什么感覺了。
手里的錄音筆顯得格外沉重。
他低頭看看,大步離開醫(yī)院,朝巡捕局走去。
……
警方開始全面通緝羅耀成。
然而這個人狡兔三窟,又有超乎尋常的反偵察能力,想要抓到他很難。與此同時殷少擎也在全城遍布眼線,在家中加強防護,他不想讓路南弦和路佑辰再因此受到任何傷害。
這天警方又傳來好消息,因為羅耀成平時待人苛刻,他的幾個小弟早就滿腹怨言,現在相繼來到巡捕局自首,供出他平時的活動路線,而且羅耀成的資源已經枯竭了,江湖上也有很多仇家揚言要取他性命。
現在的羅耀成是站在懸崖邊上的人,只要輕輕一推,他就萬劫不復。
殷少擎聽到這些消息后稍稍放心,正準備打電話給李清讓他繼續(xù)配合警方,卻聽見外面一陣嘈雜和尖叫聲。
殷少擎跑出去一看,大樓里的員工都慌不擇路的四處逃竄,保安們正在維持秩序,可依然擋不住眾人慌亂的腳步。
“殷總,不好了!”李清匆忙跑來,給他一張字條。
上面寫著這座大樓里有定時炸彈,爆炸時間就在一小時后,到那時不僅整個殷氏,就連旁邊的十幾座寫字樓都會被夷為平地!
“幾乎每個員工工作用的內網郵箱里都收到這條消息!”李清看著他,“少爺,這會不會是羅耀成?”
殷少擎臉色一沉,“報警了嗎?”
“已經報了,警方很快就派拆彈專家過來!”
“先疏散整個大樓的人員,配合警方一起,再讓周圍幾座樓上的人都遠離這個地方!”殷少擎沉著冷靜,把紙條撕成碎片,“既然是羅耀成,那他肯定是沖著我來的!我留在這里,他一定會出現!”
李清大驚失色,“不可以啊少爺!你留在這太危險!”
“照我的話做!”殷少擎大吼。
李清無奈,只能先退出去。
殷少擎靜靜的等在辦公室里,外面的慌亂漸漸平息,整個大樓空蕩蕩的,這時果然響起了電話聲。
“殷總,別來無恙啊!”
殷少擎眉心一蹙,“羅耀成?”
“殷少擎,這么多年不見,我的聲音你還是一聽就能聽出來啊!”
“別說聲音了,就算你化成灰我都認得?!币笊偾胬湫?,“羅耀成,如果你還算個男人,就出來跟我見面,別總是躲著藏著!”
“我會跟你見面的……”電話里傳來一陣陰冷的笑聲,“不光跟你,還要跟路南弦見面!呵,咱們三個人黃泉路上見,到時候再好好算算賬!”
“你說什么?”
殷少擎心頭一緊,“你把南弦怎么樣了?”
“沒怎么樣啊,我哪舍得碰她!”羅耀成大笑,“我只是告訴她,我要跟你同歸于盡!她掛了電話就慌慌張張跑來了……哎,殷少擎,我好像看到她了呢,她已經進了這座樓了,哈哈哈……”
殷少擎急忙打開電腦屏幕,調出監(jiān)控。真的看到路南弦跑了進來,她站在大廳左右環(huán)顧,最后徑自上了電梯。
殷少擎慌了,這時話筒里繼續(xù)傳來羅耀成的聲音:“殷總,別擔心。我想咱們三個在黃泉路上有個伴,也挺好的!”
“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殷少擎怒吼,“你到底在哪?有種你出來見我!”
“我就在這大樓里??!”羅耀成笑道,“哦對了,我還帶著一個小女孩,跟你躲貓貓呢!來,咱們跟叔叔打個招呼……”
話筒里忽然傳出凄厲的哭聲。
殷少擎一驚,羅耀成手上竟有人質!
“殷叔叔,救救我……”
那聲音很像董事會里某個高管家的小孩。
殷少擎眉頭緊皺,桌上座機猛然響起,“少爺,董事會里的徐總說,他今天是帶著小孫女來上班的,可是現在小孫女找不到了!”
“少擎!”門被人推開,路南弦慌張的跑進來,“你沒事吧?”
殷少擎的心提到嗓子眼。
他擁住路南弦,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羅耀成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炸彈會在一個小時之后爆炸,如果搜尋整座大樓,恐怕就會超時……
“少擎,我們趕緊離開這里!”路南弦拉住他的手。
“不行!”殷少擎看著她,“徐總的小孫女還在這座樓里,我剛剛在電話里聽見,羅耀成劫持了她!”
“什么?”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找到那個孩子!”
巡捕帶著拆彈專家浩浩蕩蕩的上樓,所有人分頭搜索,最終在頂樓茶水間的天花板里,聽見孩子傳出的哭聲。
專家把天花板拆開一塊,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小女孩全身綁滿炸彈,整個人被困在里面,動彈不得!
“快點上去救她!”
“先別動!”拆彈專家仔細一聽,炸彈的滴答聲在這空曠的大樓里越發(fā)清晰起來。
“不能拆天花板,只能有一個人進去拆彈!”專家看看眾人,“如果貿然拆開天花板,恐怕會觸動燃爆機制,這整塊區(qū)域就會被夷為平地!”
可這個缺口太窄,一個大男人連伸手進去都困難,更別說上去拆彈。
拆彈專家們互相看看,大家心知肚明,這種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全員撤離……
然而小女孩的哭聲撕心裂肺,讓人不忍。
“我們不能離開!”路南弦臉色一變,“我不能為了自己活命,讓一個孩子成為犧牲品!這個缺口是很小,但我能進去!”
“你?”殷少擎怔了怔,緊握住她的手,“南弦,你哪會拆彈!”
“這不是有專家嗎?教我?。 ?br/>
說著路南弦脫掉外衣,憑借嬌小靈活的身軀,幾下就鉆進那個小小缺口。
她艱難的在天花板夾層爬行,爬到小女孩身邊,柔聲安慰道,“別怕,阿姨來了……阿姨會把你帶出去的!”
“能把手伸給阿姨嗎?”
小女孩試探著往前移動了幾下。
“路小姐,別讓她動!”拆彈專家在外面喊,同時遞上工具,“告訴我她的炸彈綁在什么地方!”
“在身上圍了一圈?!甭纺舷依潇o道,“現在計時還有五分鐘!”
“好的路小姐,五分鐘足夠,你不要慌,聽我指揮!”
“嗯?!?br/>
“一共有多少根線?”
“三種?!甭纺舷掖?,“紅色黃色和藍色?!?br/>
“好,你先剪斷紅色!”
路南弦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將紅色線輕輕剪斷。
“剩下兩種線,你形容一下是怎么綁的!”
路南弦借著幽暗的光仔細看看,“兩條線交替捆綁的……藍色壓在黃色上面?!?br/>
拆彈專家立即變了臉色。
這種炸彈是自制的,有非常強的不確定性,除非運來專業(yè)的防爆設備。
可現在這種時候時間緊迫,根本不可能!
幾個專家在下面畫了草圖,互相商量。
“到底剪哪一根?時間不多了!”
路南弦的衣服被冷汗浸濕,心臟幾乎要從口中跳出來。小女孩害怕的放聲大哭,哭聲也一下下敲擊著她脆弱的神經。她也害怕,也在顫抖,她才知道原來人在生死面前,真的無能為力。
“路小姐,”拆彈專家?guī)缀醴艞壛?,“時間緊急,你隨便剪一根吧!”
“什么?”路南弦耳邊仿佛又什么東西,轟的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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