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泊其實并沒有睡著,他只是很累,身心俱疲,跟毒魔作了兩個多小時斗爭,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塊肌肉,每一根筋骨,每一個細胞都仿佛分散了。
他也不覺得冷,坐在窗下,冷風似乎把他分散開的碎片一點點聚攏。他感覺到有人靠近他,但他的眼皮耷拉著,無力支撐開眼睛去看那是誰,他的神魂在空中漂浮游蕩,直到一雙嬌弱的手用溫度把它們一點點凝聚回來。
海泊緩緩的轉(zhuǎn)頭看向米筱筱,黑暗中讀不準她寫在眼底的內(nèi)容,但是因為一直呆在沒有光線的房間里,他能清楚看到米筱筱臉上流露出的驚慌和膽怯。心臟就開始又隱隱作痛起來。
“為什么不走?不是說了不想見到你嗎?”責怨的聲音很輕柔,失去了早前的強硬和狠厲。
“你會不會覺得渴?要不要我去給你倒杯水?”米筱筱慌亂得想抽出手,但海泊反手卻捏住了她。
“為什么不聽話?不是說好了游戲結(jié)束嗎?”海泊偏著頭盯著她。米筱筱冰涼的手指在他掌心輕抖,海泊還想說的話硬生生又收回了肚子里。
米筱筱眼圈就紅了,“不要再趕我走啊,讓我陪著你,等你好了,我保證不再出現(xiàn)在你眼前。好不好?”
米筱筱都不知道怎么就說出了這么低微的話,她明明是很驕傲的人,可偏偏就讓海泊把身上驕傲的刺一根根拔除了。他的聲音不再凌厲兇狠,是不是預示對她的態(tài)度傾于緩和?
不管怎樣,只要不趕她走就好,米筱筱現(xiàn)在只有這么一點小小的奢望。
“干嘛非要看我難堪丑陋的一面,給我留點尊嚴不好么?”海泊的語氣又一點點加重,他松開米筱筱的手,雖然他心里是想拉著不放,甚至還很想把米筱筱抱進懷里。
“可你已經(jīng)看過我的難堪,也踐踏過我的尊嚴啦,咱們扯平才能重新開始啊?!碑敻杏X到海泊放手,米筱筱又不甘心的抓住他。
“重新開始?”海泊冷笑,“你有見過染上毒癮的人,有誰戒掉了嗎?我是癮君子,你還喜歡我什么?我還有什么值得你喜歡的?”
“你會戒掉的,我相信?!?br/>
“你拿什么來相信?我自己都不相信。你身邊那么多有錢人吸毒,你見過誰有好下場的?”海泊終于使力甩掉米筱筱的手,薄被從他身上滑落,裸露的肌膚感覺到空氣中的寒氣。
“你不同,你有你師父幫你,他是個神人,他一定能幫你戒除,何況你才吸了幾天,一定能戒掉的。你有毅力,有我們大家的支持,你能的,真的能的?!?br/>
看到海泊發(fā)火,米筱筱趕緊勸慰,她想把薄被再給海泊披上,但是再次被海泊堅決的推掉。米筱筱再也忍不住了,猛的撲到海泊懷里,怕他把自己推開,她把兩只手緊緊的環(huán)在他的腰上,死死的摳住十指。
“你不要生氣,不要灰心,讓我陪著你一起努力一次,給我一個月,讓我陪著你,不管你戒不戒得掉,一個月后我都離開你,這樣總行了吧?”
海泊并沒有去推開米筱筱,她的手抱得那么緊,身體那么柔軟溫暖,他很享受她的擁抱,真的不忍心去推開。
今天的毒癮是扛過去了,但是明天呢?后天呢?就連師父離開的時候,也不太肯定,他能不能幫自己徹底戒除毒癮。真的戒不掉,他海泊有錢,可以不要事業(yè)不要人生,繼續(xù)吸下去,但是他不能再擁有愛情,擁有心愛的人。
“筱筱,如果你真的愛我,離開我好嗎?離開我就是成全我?!焙2窗杨^靠在米筱筱的頭上,他深深的嗅聞著她的氣息,他要努力記住她身體上散發(fā)出的體香,讓這股香味將來永遠留在他的記憶里。
“我不!”沉默了好久以后,米筱筱的倔強終于上來了,她放手推開海泊,一把托起他的下巴,潑辣霸道的說,
“想讓我死心可以,一個月三十天,每分每秒我都要在你身邊,你墮落作踐自己也好,勇敢與毒癮斗爭也罷,老娘我都要在旁邊看著,看你究竟能變成啥樣,看看我過去的愛是否值得?!?br/>
海泊驚愕的看著米筱筱發(fā)飆,她托著自己下巴的動作瀟灑傲嬌,望著自己說話的語氣堅定有力。
她還在絮絮叨叨些什么,海泊根本沒有聽進去,他只看到她的櫻桃小嘴一張一合,溫潤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的心里就是一陣悸動,恨不得一口咬上去。但是他不能這么做。
“隨你吧。”海泊垂下眼眸,盡量讓自己說出的話帶著淡漠和生疏,“不過在我面前最好相距兩米以上?!?br/>
“由得你么?我偏要在你一米之內(nèi)閑晃,想趕我走你也有心無力?!?br/>
米筱筱說完就起身出了房間。
海泊慢慢從地上爬起來,他真想沖過去鎖死房門,可惜那道門被翟縉踢壞,已經(jīng)鎖不死了。無奈他又走到床邊,把手中的薄被往床上一扔,自己跟著也跌進被褥中。
從窗臺到床邊也就五六步的距離,他的腿卻似有千斤重邁得艱難。這是不是說明師父的操作只起到治標的作用?毒蟲作的祟卻是不能徹底鏟除。
那這樣,就萬萬不能害了米筱筱。
一個月?她執(zhí)意要留就留吧,本來想給她心中存點自己的美好,但是她偏要看丑陋的一面,看就看吧,只怕看一天我的發(fā)作就能把她嚇跑,一天不成就一周,肯定是要不了一個月,她自己就會主動離開自己了。
海泊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想,他真的覺得現(xiàn)在的自己就連想個簡單的問題都感到吃力,好想一睡不醒。
耳朵里傳來門被推開的聲音,跟著天花板上的燈打開。即使閉著眼,因為呆在黑暗中的時間太長,刺眼的燈光還是穿透眼皮晃得海泊心煩,他舉起一只胳膊遮擋住臉。但是這只胳膊迅即就被米筱筱用力拿掉。
“來,喝點粥再睡,你幾十個小時沒吃東西了,吃飽了才有力氣折騰?!?br/>
海泊感到有兩個手指頗為用力的夾住他的兩邊臉頰,迫使他的嘴不得不張開了一絲縫,緊跟著一個湯勺帶著濃濃香粥就撬開他的牙齒塞到嘴里。21032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