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一貫不守規(guī)矩,方見傅詔去了正堂,他玩性大發(fā),就想看看今夜的瑾瑤長什么樣,直接闖進(jìn)了新房。
“瑤瑤,本少爺來啦!你說我要是掀了你的蓋頭,大哥知道他會不會氣成黑煤炭?”
榻上端坐著的姑娘攪著手指遲遲不說話,傅凌撇了撇嘴走了過去。
“哎呀,你現(xiàn)在怎如此無趣?!闭f著便一把扯開了她的蓋頭。
這一下,他當(dāng)場懵了。
“你,你是誰!”
許蘭茵嚇得膽怯地看著他,“你不是世子,你又是誰!”
怎么回事?接錯人了?
傅凌想起,今日成親的人過多,許是上錯了花轎也說不定。
他跌跌撞撞沖出了新房,迎面撞上了劉嬤嬤。
“嬤嬤不好了!錯了錯了!接錯花轎了!”
劉嬤嬤先是一愣,隨即便沉了臉,按住要往正堂去的傅凌,厲聲道:“二爺別亂講,怎么會錯?今日這么多人,您去嚷嚷一嘴,侯府和將軍府的臉面還往哪放?”
傅凌僵硬著脖子轉(zhuǎn)身看她,“嬤嬤知道?嬤嬤從一開始就知道那姑娘不是瑾瑤?”
事已至此,劉嬤嬤也不隱瞞了,她點了點頭。
傅凌大怒,一把甩開她的手,“糊涂!這主意是誰出的?”
轉(zhuǎn)瞬他就想到母親一直不喜歡瑾瑤,定是母親的注意。
“哎呀!”他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嬤嬤怎么也聽娘的話了!這若讓大哥知道,可怎么收場!”
“您難道看不出來,大哥喜歡瑾瑤喜歡得跟什么似的,幾個時辰前,我不過就拿瑾瑤開了個玩笑,他臉黑的似炭堆,現(xiàn)在你們直接把人給換了,他哪受得了!”
“那可是他的命,以前我欺負(fù)瑾瑤,就被他打個半死,完了完了?!闭f到這他脊背發(fā)涼,冷汗涔涔地直冒,“我也是,怎么就讓我看到了!他定會以為我也參與其中,到時候他沒法對母親和您出氣,定要拿我出氣的!”
霎時傅凌感到屁股開花的那種感覺又來了。
他也真是賤,掀什么新娘子的蓋頭??!
等他趕到正堂時,傅詔就把他喊了過來。
看著身旁醉醺醺的大哥,傅凌咽了咽口水嘿嘿一笑,沖著王大人認(rèn)真點頭,“對,沒錯是蘇小姐,蘇小姐!”
“這,這怎么?”
王大人還想說,傅凌一步上前將人嘴堵住,壓低了聲音道:“沒看見我大哥醉了?夫妻情趣懂不懂?愛稱愛稱,我大哥愛叫什么就叫什么,你還想不想升官了?”
當(dāng)然想了,不想升官來參加什么婚宴,王大人點了點頭,端著酒杯又對傅詔賠笑,“對,下官記錯了,是蘇小姐,蘇小姐!”
說著他對身側(cè)的幾個官員遞了個眼色,在場的人都是人精,察言觀色下都順著話說,“對對對,是蘇小姐!”
“蘇小姐,下官記錯了,還望大人海涵?!?br/>
遠(yuǎn)處姍姍來遲的沈夫人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了,握著劉嬤嬤的手收緊,“幸虧有晏珩在,若在方才再說下去,我可真怕晏燊把桌子掀了?!?br/>
劉嬤嬤頷首,“夫人放心吧,待會賓客走了再將世子送回去,到那時他喝得醉醺醺,頭暈眼花的哪里還認(rèn)得新娘子是誰?!?br/>
“唉。”沈夫人嘆息道:“也只能這樣了,過了今晚就好,要鬧明日怎么鬧都行,左右生米煮成熟飯,他想反悔也悔不掉了?!?br/>
“世子不是尋常人,他會想明白,也會理解夫人的苦心?!?br/>
話雖如此,沈夫人卻隱隱不安,眉心突突地跳,“要怨他也怨不了我,是那個女人不要他。”
劉嬤嬤攙扶著沈夫人往屋里去,疑惑問:“您說這里頭是不是有什么隱情,她怎么就突然這般配合呢?連孩子都不要?”
沈夫人冷哼一聲,“我是不管有什么隱情,總之別沾著我們晏燊就行,至于孩子……”
想了想,沈夫人道:“她是個人精,知道孩子放在我這虧不著,又是晏燊的頭一個兒子,必定受闔府放在掌心的人,她還擔(dān)心什么?!?br/>
“想必啊,沒準(zhǔn)是又看上了哪家公子,知道嫁給晏燊得受我的欺負(fù),早早攀了高枝去了,這樣的女人心腸狠,可憐了我們晏燊重情重義。”
正堂宴席亥時才散,傅詔已喝得眼暈面紅,腳下虛浮。
他抓住云痕的手吩咐,“去,給我找些解酒藥來?!?br/>
今日新婚之夜可不能荒廢了。
“欸好!”云痕忙不迭要去后面找藥,剛走過垂花門就被傅凌攔下。
云痕詫異,“二爺?”
傅凌為難地看著他,躊躇片刻從懷中拿出個青瓷瓶,“我這有,給大哥送去?!?br/>
云痕接過打開聞了聞,蹙眉推給他,“這不是主子吃的藥。”
他常被派去給傅詔拿藥,每次用藥前都要自己先嘗嘗,因得是不是解救藥他一聞便知。
很明顯,今日的這藥不對。
他警惕地看著傅凌,“二爺別搗亂了,世子好不容易成親,新婚當(dāng)夜就醉昏過去哪行?!?br/>
說罷越過傅凌要走,又被抓住了手臂。
“別去,就算拿了,你也送不進(jìn)去?!?br/>
云痕訝然,“這是何意?”
傅凌側(cè)過頭,半晌才道:“房里那人不是瑾瑤?!?br/>
“什么!?”
“別喊!”傅凌一把捂住他的嘴,“叫這么大聲,生怕我大哥不知道?”
云痕一臉茫然,仿若雷擊,他扯下傅凌的手,焦急問:“不是蘇小姐,那是誰?你們把蘇小姐藏哪了?二爺現(xiàn)在可不是胡鬧的時候!讓世子知道咱們都慘了!”
連云痕第一個懷疑的都是他,傅詔知道,定也不會放過他。
傅凌雖不愿讓大哥稀里糊涂的成親,可走到這一步,不瞞著也不行了。
他一咬牙,恨恨道:“我就知道你們都會懷疑我搞鬼,此事跟我沒關(guān)系,可眼下已經(jīng)這樣了,也只能這樣!”
“你不能拿藥,要給他?!备盗璋阉幱秩o他,“拿這個去!先過了今夜再說!”
云痕沒法只得接過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了青崖院。
傅詔滿身酒氣站在外面吹風(fēng),看到他來了,伸手要拿。
云痕收了回去,忐忑道:“主,主子,要不咱們還是不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