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澤!”
袁澤一路乘坐出租車達到省中心醫(yī)院,剛剛下了車,便聽到一個有人在叫他。
“李冉??!”
看著一身碎花白裙,站在那里的高挑身影,袁澤心臟控制不住砰砰直跳。
“嗯!”
李冉勉強露出了一絲笑容,右手優(yōu)雅的挽起一絲秀發(fā),眼睛遮掩不住疲憊。
看出李冉情緒不高,袁澤說道:“沒事吧!”
“沒事!只是這會要麻煩你了!”李冉默默的搖搖頭,眼中滿是不好意思。
在袁澤的印象中,李冉是個性情偏高的女孩,為人溫和,但從沒有見她開口求過誰。
“說哪里話!讀書那會你幫我的可不見少!”
袁澤趕緊說道:“別在這站著了,你帶路吧!”
“嗯!”
袁澤跟在李冉身后,一路上了五樓,來到病房。
“她幾歲了?”
“三歲!”
透過玻璃窗,袁澤能看到一個小小的人兒躺在病床上,瘦弱干枯的模樣讓人憐惜。
“什么???”
袁澤沒有猶豫,開口問道。
雖然他已經(jīng)被調派去帝都進修,但以他現(xiàn)在的身份,想要得到以血獸血肉提煉出來,調制的特效藥還是很容易的。
“先天性白血病,醫(yī)生說想要徹底根治,需要生命進化液才行……!”
李冉聲音越來越小,最后更是低著頭,眼淚一顆顆的掉落在地上。
她找袁澤幫忙其實并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在得知袁澤回來了以后,也只是在絕望中本能的做出一次嘗試。
袁澤沒想到問題如此嚴重,也難怪李冉會來找他,生命進化液的源頭不就掌握在西南第四軍區(qū)手里。
“你先坐下來休息一下,我打個電話!”
袁澤看李冉的模樣,心里不由的一軟,他不知道一個單親媽媽是怎么支持到現(xiàn)在的。
如果讓他知道是誰拋棄了她們,他會教對方怎么做人。
“嗯!”
眼見袁澤沒有拒絕,李冉心里又生出了一絲希望,可想到生命進化液在市面上炒出的價值,希望似乎又變得極為渺茫。
當接到袁澤打來的電話,蔡元旭還覺得奇怪,這小子不是到帝都了吧?
可聽到袁澤的請求,蔡元旭也沒覺得奇怪,做為西南第四軍區(qū)的高層之一,他接到過太多的電話,絕大部分都是沖著生命進化液而來的。
換作是其他人,那怕那人是他的親戚,蔡元旭都會一口拒絕。
因為生命進化液對西南第四軍區(qū)太重要,數(shù)額不多,幾乎全部都有了歸屬權,除了一部分用來與各方面交換利益,其他的要上交給國家,用來平衡各方面。
問清楚袁澤需要生命進化液的原因,蔡元旭沉默了良久,開口道:
“小子,你記住,這是最后一次,我破例給你一支!沒有下回了!”
似乎怕袁澤因為見血核得來簡單,而不知輕重,不知道生命進化液的重要性,蔡元旭著重跟袁澤囑咐了一番,為什么他們不允許生命進化液隨意流入市場。
非是不愿,而是不能!
以國家的人口數(shù)量,再多的生命進化液都不夠用。
所以,想要發(fā)揮出最大的效果,就得分果子,讓各方面都能交代過去,沒有怨言。
所以,私自交易生命進化液,便成了不允許的事情。
“是!我一定不會辜負首長對我的栽培!”袁澤感激的說道。
這次,蔡元旭給袁澤的生命進化液,便是他手中唯一兩支可以自由支配的份額之一。
回到病房外,袁澤看著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的李冉,搖了搖她的肩膀,道:
“好點了沒?不要擔心了,事情我已經(jīng)解決了,明天生命進化液就會送過來!”
“什么?”
猛然聽到這個話,正絕望的李冉猛的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盯著袁澤,疲憊的臉上寫滿了驚喜。
“事情成了!”
袁澤站起來,笑著看著李冉,肯定的說道。
“嘭!”
李冉猛的抱住袁澤,眼淚止不住的滑落下來,聲音哽咽的在袁澤耳邊不住說道:
“謝謝,謝謝……!”
感覺緊抱著的香軟嬌軀,袁澤可恥的硬了,雙手不知所措,滿臉的尷尬。
好半天,從激動中清醒過來的李冉,也感覺到了下面的異常,頓時把袁澤推開。
“抱歉……!”
當兵三年,母豬賽貂蟬,對于一個血氣方剛的漢子來說,沒有比這更大的誘惑了。
“噗嗤……!”
看袁澤窘迫的表情,李冉捂著嘴,笑彎了腰。
“走啦,我請你喝咖啡!”
心中的重壓一掃而空,李冉散發(fā)出璀璨的美麗。
兩人有說有笑走出醫(yī)院,袁澤似乎又回到了上學時無憂無慮的時光。
幫助李冉拉開椅子,袁澤坐在她的對面,開口打趣:
“沒想到我們班曾經(jīng)所有人追求的女神,如今更加美麗,自信了!”
“那你呢?喜歡過我嗎?”在放下內心的大石頭后,李冉忍不住心中閃過一絲念頭。
看著那會說話的眼睛,依然那樣的迷人,袁澤卻忍不住低頭喝了口咖啡,掩飾自己的心虛:
“喜歡?。≡趺磿幌矚g呢,只是我當時太懦弱了,根本不敢有絲毫的表露,生怕被別人笑話了!”
當年的袁澤在班里毫不起眼,是最矮,最瘦弱的那個人。
最終,他選擇參軍也未嘗沒有這方面的因素影響。
李冉忍不住為自己內心的念頭感到羞恥,最終沉默了許久,或許是這么多年來獨自一人扶養(yǎng)得絕癥的孩子,或許是袁澤帶給她的希望,她有些期待,又有些羞愧的開口:
“如果現(xiàn)在我再給你機會呢?”
袁澤猛的抬起頭,臉上沒有一點驚喜,然后他想到什么,也就釋然了。
他自嘲的看著依然美麗,也從未有如此美麗的李冉,說道:
“如果可以,我真的真的很想要追求你,哪怕明知道你不喜歡我,哪怕你帶著一個孩子,誰讓我也是一個男人,誰讓你是我至今還日思夜想,念念不忘的那個人呢?”
“為什么?”
李冉既有些羞愧,又有些好奇袁澤為什么說這樣的話拒絕自己。
“因為我給不了你想要的安全感,也給不了你最長情的告白,我不想你因為一時的感激,而再次付出自己的所有,直到某日收到我的骨灰……!”
不知道為什么,當自己親手推開自己所夢寐以求的一切時,袁澤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對眼前的女人,再也沒有多年不見半點生疏。
看著李冉的嬌顏,袁澤心中毫無拘束,爽朗的笑道:
“你可能不知道,當年我之所以參軍,正是因為你父親是一個戰(zhàn)斗英雄。那時,我就想成為一個英雄,然后堂堂正正的站在你面前,向你告白,你說,我當時是不是很白癡!”
這么多年,女神依然是那個女神,同時,更是一個偉大的母親。而袁澤依然還是當年那個默默暗戀的少年,只是他們的世界,與各自的身份早已經(jīng)不同。
李冉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捂著嘴,拿起包包對袁澤說了句我去一下洗手間!
看著李冉有些狼狽的背影,袁澤突然想到,當時自己若是沒有離開,可能他與她之間,可能截然不同了。
突然,袁澤自嘲的笑了笑,自言自語:
“是誰給了我如今這樣的自信,即便不參軍,以我當年的懦弱和無知,又怎么會被李冉看上呢?”
說到底,他們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
當年的他,給不了她想要的夢想和追求。如今的他,依然無法給予對方想要的關懷和陪伴。
看著窗外燦爛的陽光,袁澤默默的等候著。
“抱歉!”
重新調整了自己的心情,李冉優(yōu)雅的坐下,臉上看不見半點憂愁,生活的磨礪讓這個女人洗去了稚嫩與天真,變得更加堅強和自信。
“能和我聊聊你這些年嗎?”
從李冉口中,袁澤知道了李冉這些年的經(jīng)歷,總結四個字,命運多舛!
大學畢業(yè),與相愛多年的同學結婚,還未來得及迎來美好的未來,一場車禍帶走了兩對父母與丈夫,獨留李冉一人活了下來。
她的孩子是遺腹子,而她沒有被劇變的生活逼瘋,也是因為這個孩子。
可老天并沒有放過她,一個夢魘伴隨而來,先天性白血??!
她幾乎花了兩個家庭的遺產(chǎn),才保住孩子到今天,直到生命進化液出現(xiàn),她才發(fā)現(xiàn)一切是如此遙不可及。
因為,她已經(jīng)沒有錢去購買昂貴的藥劑,去根治孩子身上的病了。
“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強人所難,所以根本不敢在電話里告訴你實情,只能當面約你!”
李冉有些慶幸自己的老同學,并沒有遺忘當年的友誼,這些年她見過太多的無情嘴臉,她并不恨他們,因為誰都生活不容易。
所以,她分外感謝那些幫助過她的人。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樣?”
袁澤心情復雜,既有憐惜,又有些后悔之前拒絕對方。
他只是在來之前,猜測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東西,卻從未想到過李冉會是如此的命苦。
“只要小心的病好了,我就松了一口氣了,現(xiàn)在工作很容易找的,別擔心我養(yǎng)活不了自己!我可沒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李冉嫵媚的白了一眼袁澤,袁澤這才想起,自己眼前的女神可不是什么弱質女流,而是從小一路學霸到底的強悍存在??!
“行吧,只要你開心就好,以后有什么事情,隨時聯(lián)絡我!”袁澤啞然失笑,搖搖頭。
袁澤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對李冉又有些喜歡了,喜歡她的堅強獨立,而不是原本記憶中臆想出來的完美。
可是,就如同他之前所說,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他給不了對方所需要的東西。
既然如此,還不如珍藏這番感情,不如相忘于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