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殺一人而救十人，有何不可。”張曉凡捧起茶杯慢慢的品嘗著，目不轉(zhuǎn)睛地打量著對方的面容，好一會兒才放下手中的茶杯，說道：“如果我說，你最多只能再活上一年時間，不知道有什么感想?！?br/>
    蕭兵眉頭緊緊的皺成一團，劍眉不住地跳動著，沉聲道：“我會認為你是個騙子?！?br/>
    張曉凡不去理會他的看法，用手指點著石桌上的水漬輕輕劃動，緩聲道：“要是我猜測的不錯，你的應該每年有到醫(yī)院去做定期的身體檢查，各項的化驗指標都比正常人要好上百倍，我說的不錯吧?！?br/>
    蕭兵點頭道：“不錯，這也恰恰證明我的身體十分健康。”

    張曉凡神情肅然地說道：“中醫(yī)講究望、聞、問、切，其中以望診為主，以切脈為輔，許多高明的中醫(yī)不用多說，便能從你的面相上看出他有無疾病，或是病情輕重緩急等等，切脈不過是確診而以；而從你臉上的氣se我可以看出，你體力的淤血已經(jīng)非常嚴重，重到可以要了你xing命的地步?！?br/>
    張曉凡說到這里，透過他的墨鏡直望著對方的雙目，認真說道：“別以為我是危言聳聽，從你的掌部邊緣上來看，你是練習鐵砂掌這類的外門硬功，也許兼修排打功或是硬氣功這類的法門。正宗的鐵砂掌說是外門硬功，不如說是內(nèi)外兼修的一部功法，旦凡練習之后都要用特制的藥水浸泡雙手，用來緩解功法給自身帶來的負作用，并且達到軟化僵硬肌肉的目的。不僅如此，更重要的是練習這類的功法，都必須服用活血化瘀，舒筋活絡的藥物，無論是排打功或是硬氣功都是如此。但是，我從身上并沒有發(fā)現(xiàn)這些藥物的氣息，也沒有感覺到這些藥物給你帶來的半點幫助作用，不知道是不是這樣？”

    蕭兵聞言之后默不作聲，眼睛盯著桌上的茶杯，良久之后才說道：“我們村里有一位老人，他只不過是個普通的農(nóng)民，八十五歲的年紀卻身體依然健碩，百十斤的擔子挑在肩上健步飛。當時，僅僅八歲的時候，便被這位老人收作弟子，在他的指點下練習武藝。那時這位師傅就告誡過我，說窮文富武，想要練成真正的高手沒有錢是絕對做不到的，每天服用的那些藥材都需要很多的錢，更不用說巨大體能消耗后，需要補充大量的食物。然而，年幼的我哪會在意這些事情，只知道學了武功之后便很厲害，再沒有人敢欺負我?！?br/>
    “剛開始的時候，我?guī)煾颠€能夠每天上山采藥，給我泡制藥水和服用湯藥這些事情，但他的年歲已長，身體大不如前。在偶然的一次冒雨趕回家里之后，便一病不起，沒有兩天就這樣去了?！笔挶@時候顯出有些惆悵，他輕聲說道：“我?guī)煾蹬R終的時候讓我好好的練習武藝，不要辜負他的期望。但后來因為種種原因，我根本沒有那么多錢用來夠買藥材，就連練功都是草草了事，直到我闖下大禍，在朋友的幫助下偷渡到了國外，這才緩過了那段時光?！?br/>
    張曉凡搖頭道：“你說的這些只是其中的一點，體內(nèi)大量的暗傷和淤血并不是那么容易造成的。人的身體就像是一臺機器，如果你讓他成天超負荷運作，那機器的壽命就會大大縮短，而藥材與修習內(nèi)功就是給這具身體增加潤滑液，從而達到延長壽命，并且讓機器可以運作的更加堅久。但是，由于你的職業(yè)習慣，很有可能重傷不支的情況下依舊拼死搏殺，長期的惡xing循環(huán)，造成了身體的全面崩潰?！?br/>
    蕭兵淡然一笑，問道：“我相信你的話，但我想知道自己還有多久可活?！?br/>
    張曉凡拿起茶杯，輕抿一口，頭也不抬地說道：“多則一年，少則三個月，因為我無法知道你今后的動向。你現(xiàn)在身上的暗疾就像一個觸發(fā)型地雷，也許因為很小的一個疾病可是任何的誘因便會使你一病不起，最后死在病床上。”

    蕭兵摘下了墨鏡，揉著發(fā)酸的眉骨，搖頭道：“一年的時間不夠，我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做完?！彼淄鴱垥苑?，非常認真的說道：“你是否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哪怕讓我多活一年就行，只要你能夠做到的話，錢這方面不用擔心?！?br/>
    張曉凡輕輕一笑，說道：“錢我不是不缺，但你怎么不考慮一下我是不是在騙你?！碧统龈鶡焷睃c上，接著說道：“國外權(quán)威機構(gòu)檢查的數(shù)據(jù)表明，你的身體非常健康，甚至強壯到常人無法達到的地步。而我只是個中州來的小醫(yī)生，現(xiàn)在的醫(yī)館甚至還沒有開張，憑什么相信我的話？”

    蕭兵重新戴上墨鏡，端起方才不曾喝過的茶杯，一口喝干，連茶葉都嚼上兩口吞入腹中，緩聲道：“因為你是個醫(yī)生，也是為唯一認識，并且殺人手法高超的醫(yī)生?！彼贸鲆粡垑m白的手帕，抹干了嘴角說道：“寧家對我有恩，在全面接手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到殮房查過龔洪生的尸體，并且也親手銷毀了馬悅的尸身，他們兩人一個死因荒誕，另一個傷口青紫，都不是尋常的醫(yī)生能夠辦到的。讓我感到更為詫異的是，你肩膀處的槍傷在短短一晚的時間便恢復如初，這更加證實了我的猜測?！?br/>
    蕭兵說到這里，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玩弄的笑容，說道：“我沒有理由拒絕你的好意，除非我不想活了?！?br/>
    “哈哈……”張曉凡仰天長笑，表情非常開心，甚至有種知己難求的感覺。“我本想在你身上賺上一大筆診金，卻沒有料到被你三言兩語說得放高舉的屠刀，似乎除了救治你之外再沒有任何選擇的余地。”

    蕭兵的眉頭放松了下來，知道對方應下了這件事情，問道：“我能夠多活幾年？”

    張曉凡聳了聳肩，灑脫地說道：“我可不是神仙，你想算命的話，走上兩分鐘的路程，明瑯古街上還擺著算命攤子，他們會告訴你準確的答應?！?br/>
    蕭兵被他這話頂?shù)脝】跓o言，似乎也有些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我只能保證你的暗疾可以治好，而且體內(nèi)淤阻之物，還有那些往年博殺中留下的暗傷去除之后，你的功力能夠更上一層樓。”說到這里，張曉凡身子向前微傾，用非常慎重的語氣告誡道：“但有一點你必須牢記，那就是治療其間你必須要按我說的做，全力配合我的治療，如果有一點做不到的話，那就對不起了，我會直接把你丟出門外，再也不會出手相救。”

    蕭兵只是考慮片刻，便答應下來，說道：“診金方面你不用客氣，我的命雖不值錢，但也不賤。一百萬美金，這個價錢應該夠了吧？”

    張曉凡聞言一怔，忽然記起了當年的一件往事。

    高中的時候，張曉凡坐堂一月有余，有一天他問張塵心，說干醫(yī)生好像賺錢并不太多，至少比不得做生意的人那么有錢。老爺子哈哈大笑，并沒有跟他提什么醫(yī)德方面的事，也沒有喝斥于他，只是笑道說道：高明的從來不用為錢的事情而犯愁，而是他認為該收多少才合適。

    張曉凡那時候并不明白這句話的道理，直到今ri聽蕭兵提起這事才大徹大悟，懂得了爺爺當時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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