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碧初心懷憂慮。
而旁邊的蕭木和杜長春幾位則滿目驚詫。
他們沒有想到。
梁辰即便在這種情況下,也能贏下王臨軒。
雖然看起來是一場慘勝。
但勝了,就是勝了。
而輸?shù)囊环?,則直接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梁辰的那一劍太快,也太過絕烈,就連溫碧初都反應不及,更別說擂臺上的法陣了。
所以當王臨軒的身體被傳送至臺下的時候,已經(jīng)只剩了一具無頭尸骸。
為了這一刻。
梁辰籌謀良久,做足了充分的準備,當然不會給王臨軒留下絲毫存活的機會。
這是此番內(nèi)院擇考進行到現(xiàn)在,所發(fā)生的第一起死亡事件。
而且死的,還是被譽為外院第一人的王臨軒。
當然,從今往后,這個名號,恐怕就真的得落在梁辰頭上了。
原本因為王臨軒臨戰(zhàn)破境而高聲歡呼助威的那些人,就如同是被一雙雙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再也發(fā)不出任何的聲音。
誰也不曾想到,此戰(zhàn)的轉(zhuǎn)折與結(jié)束會來得如此突然。
前一秒,王臨軒才剛剛破境三才,以天人之姿,傲視群雄。
然而下一秒,他就死在了梁辰的劍下。
這不是世事無常,亦非命運不公。
但終究會讓人心生唏噓。
此時再看臺上佇立無聲的梁辰,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充斥著敬畏之色。
雖然在此之前,梁辰也曾在生死擂上,三劍擊殺了同為三才境的楊懷先。
但相較而言,此番他將王臨軒一劍梟首的舉動,才更令人心中震撼。
一時間。
就連霜兒也忘了開口歡呼,而是目光灼灼地看著臺上那道血影,心跳加速。
孫從圣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轉(zhuǎn)過頭四下張望,似乎是想把剛才賣給自己消息的那個家伙給揪出來,狠狠地嘲諷一頓。
而唐詩詩則默默地握緊了手中的獵弓,眼中同樣有無盡的光明閃耀。
但很快,她眼中的光便在一道輕笑聲中熄滅了。
“這個梁辰確實有點兒意思,興許在下一次的青云榜上,就能看到他的名字了,既然你已經(jīng)跟他走得這么近了,不妨便再親近些,他之后不是正好要去四象院輪習嗎?抓住機會。”
唐詩詩沉默地點了點頭,無法拒絕。
與此同時,那些晉級第二輪考核的外院弟子們,卻是一個個噤若寒蟬,看向四號擂的目光,就像是看著一個魔鬼。
就算他們明知道此時的梁辰大概已經(jīng)沒有了再戰(zhàn)之力,也絲毫升不起上前攻擂的勇氣。
畢竟……
現(xiàn)如今的梁師兄經(jīng)過與王臨軒一戰(zhàn),不論是氣海還是心神,都一定受到了重創(chuàng)。
若是在之后的戰(zhàn)斗中無法控制力量,一下子沒收住手……
那自己不就變成下一個劍下亡魂了嗎!
沒有人想試一試自己的命到底夠不夠硬。
好在梁師兄似乎也遵守了之前的承諾,并沒有繼續(xù)攻擂的意思,接下來的考核總算可以正常進行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時的梁辰不是不想攻擂,而是實在無力再戰(zhàn)了。
他的意識正在逐漸模糊,如果不是憑借著本能守住了最后一絲神念,恐怕已經(jīng)倒在了地上。
但他不能倒。
或者更準確地說,他不肯倒。
所以接下來,他用盡最后一絲氣力,緩緩坐下,然后合上了雙眼。
此時梁辰的氣海幾乎已經(jīng)變成了一片廢墟。
入目及處,盡是斷海殘流。
天地間日月無光,血霧叢生。
好在空氣中正不斷散發(fā)著一道道玉白色的靈光,便如精衛(wèi)填海一般,在源源不斷地往海底注入著一股股柔和的力量,試圖將翻涌的血海漸漸撫平。
這當然是來自于梁辰所服下的靈丹之效。
除此之外,空中的日月之力也在緩慢復蘇,一絲絲光暈從更遠的深空輕輕墜下,好似給它們披上了一層朦朧的輕紗。
這是梁辰所修習的《日月心經(jīng)》在自動運轉(zhuǎn)。
至少從現(xiàn)在看起來,一切都還留有回轉(zhuǎn)的余地。
但此時梁辰所遭遇的最大危機,其實并不止是氣海的紊亂,而是神識的震蕩!
經(jīng)由藏神丹的冰封作用,梁辰的神識正處于一個短暫的休眠狀態(tài),但他卻能清楚地看見,就在自己的神識網(wǎng)絡中,有一只金色的晶繭,正在緩慢地吞噬自己的精神力!
遠遠地看去,那就像是一只微型的水晶棺,或者被樹脂所凝結(jié)的琥珀。
美麗,且致命。
很明顯,這便是王臨軒死前投射進梁辰腦中的東西。
那似乎是一段具現(xiàn)的意識,亦或者是一股強大的執(zhí)念,總之,與梁辰的神識世界格格不入,就像是入侵大梁邊境的妖族人!
之前便是這只金繭貿(mào)然闖入梁辰的神識,如同一把利劍,將他的識海斬成了一道道碎屑,直接洞穿得千瘡百孔。
梁辰所服用的藏神丹暫時凝結(jié)了他的神識,自然也減緩了金繭的入侵速度,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
想要徹底解決這個問題,首先梁辰得知道,這究竟是個什么玩意兒。
一簇細微的火苗自梁辰的識海中翩然而起,照亮了這片冰雪寒封的世界,火光緩緩飄動,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舉著火把,在雪林中探險。
火光逐漸靠近了那只金繭,將其表面映得越發(fā)光彩照人。
直到這個時候,梁辰才終于看清,原來在金繭里面包裹著的,是一道人影。
王臨軒。
陰魂不散王臨軒。
在大梁修行界,是沒有所謂元嬰、奪舍的說法的,所以梁辰依舊不明白,這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
“你還活著?”
這里是梁辰的精神世界,他既然可以將其冰封,或者點燃丹火,自然也能發(fā)出聲音。
當然,更準確地來說,這不是聲波的傳遞,而類似于某種意識的直接交流。
前提是,藏在金繭里的王臨軒,也是一段意識。
然而梁辰卻沒有得到回應。
于是空中的那簇火苗突然一分為四,形成了一道微熱的柵欄,將金繭圍裹在了其中,四道火線緩緩匯集于頂空,盛開出了一朵美輪美奐的血蓮花。
正是梁辰最擅長的控火術——囚火金蓮!
若是這一幕落在蕭木這等大丹師的眼里,一定會驚為天人。
因為這可是梁辰的識海!
他哪里來的膽量,敢在自己的識海中使用控火術!
難道就不怕一個不小心,徹底把自己燒成一個白癡嗎?
這當然不是不知者無畏。
梁辰熟讀《藥王卷》,不可能連這點常識都不知道,但他依舊這么做了,或許這便是藝高人膽大。
不過瞬時之間,火光便逐漸掩蓋了金繭本身的光芒。
看樣子,梁辰似乎是將王臨軒當做一顆丹藥的靈材在煉化!
雖然暫時看起來收效勝微,但梁辰相信,只要自己一直這么燒下去,總是能將那金繭化成飛灰的!
或許是火意的灼燒終于讓金繭察覺到了危險,使其驟然發(fā)出了一聲急促的顫鳴,掙扎著便要往遠處逃竄。
可囚火金蓮最大的一個效用,便是用火意困住那些溢散的藥力!
現(xiàn)如今的梁辰就是在把金繭當成靈材煉制,囚火金蓮當然不會讓它給跑了。
所以此刻不論那金繭如何掙扎,也始終掙脫不了頭頂那朵蓮花的鎮(zhèn)壓。
“這里是我的識海,理論上來講,我就是這個世界的神,你活著的時候都不是我的對手,死了還想興風作浪?”
梁辰的聲音有些虛無縹緲,聽起來就真的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佛,讓人心生敬畏。
所以在良久之后,終于有一聲嘆息自金繭中傳來。
“是我低估了你的手段,但即便如此,你想要完全煉化我,也至少需要三年五載。”
梁辰輕輕一笑:“無妨,我有的是時間,想必將你徹底煉化之后,我的神識也能獲得質(zhì)的增強,吃了你,可比吃下一顆七品靈丹還要劃算,畢竟在修行界增強神識的手段就很少,如此看來,我還得多謝你,死后還給我留下了這么一份隆重的厚禮?!?br/>
聞言,那道聲音再次沉默了。
不知過了多久,才緩緩開口道:“你放開我,我自行離開。”
這下子,倒是輪到梁辰不干了。
“你以為這是什么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既然你自己選擇了死后神魂不得歸天,那就好好受著吧?!?br/>
言罷,梁辰直接一揮手,將識海內(nèi)的冰霜融解了半成,然后他從擂臺上重新睜開了雙眼。
恢復意識之后的第一件事,梁辰便立刻送了兩顆蘊火丹入口,然后又補充了一些諸如凝氣丹、鎮(zhèn)氣丹、寧心丹之類的丹藥,就跟吃糖豆不要錢似的,咔吧咔吧嚼得香脆。
然后他才慢條斯理地喚出了《大梁修仙傳》的主界面。
活動的圖標上果然出現(xiàn)了一個紅點兒。
點開來之后,便有兩個彈窗迫不及待地閃了出來。
“恭喜少俠,完成限時挑戰(zhàn)2,獲得獎勵【地藏渡魂經(jīng)】碎片*400(道階)?!?br/>
“挑戰(zhàn)3,獲得內(nèi)院擇考榜首?!?br/>
見狀,梁辰的第一反應是愣了一下。
等會兒。
這次獎勵的碎片竟然直接翻倍了?
這么看來,這限時挑戰(zhàn)任務是越往后獎勵越高??!
等【地藏渡魂經(jīng)】的碎片湊齊了之后,下一個獎勵的物品又會是什么?
念及于此,原本已經(jīng)打算棄權離臺的梁辰,不禁對自己安慰道:“行吧,既然來都來了,就順便拿個榜首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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