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孫的神情凝重,斟酌了一下才又說道:
“覃姑娘,實在很抱歉,連累了你,我知道你并不想到靖德來,卻不得不因為我們,還是進了城……”
“所以現(xiàn)在出城很難了?”
秦芷見他一副為難的樣子,直言道。
太孫臉上露出一絲赧然,點了點頭。
“是的,剛剛打探回來的消息,靖德,封城了!”
“封城?”
秦芷的目光有些飄忽,臉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靖德真的守不住了嗎?
太孫的臉色很難看。
“守城的官兵倒是想守,奈何——沒糧了?!?br/>
“也沒有人了吧?”
秦芷打斷他的話。
“要不然我們進城的時候,他們就不會把城門大開著,放了那么多難民進來?!?br/>
太孫啞口無言,情況確實如秦芷所說一樣。
秦芷的心情又沉重了幾分,靖德的守城官員,已經(jīng)連難民都指望上了,那情況已經(jīng)糟到不能再糟了吧。
“事到如今,再說旁的也無益,覃姑娘你怎么看?”
太孫這樣開誠布公,秦芷反而不好再說別的話。
“走一步看一步吧,不過你們最好提早做好打算,畢竟,沒糧的話,神仙也救不了?!?br/>
秦芷光棍得很,反正又不光她的事,什么慈悲為懷什么的,早在上輩子就被磨滅光了。
太孫遲疑了片刻,說道:
“覃姑娘,你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就直言了。”
秦芷面無表情,但心里卻微曬,果然有后手,她就知道,以太孫他們這樣的人,萬事必要安排個周全才是。
“……只是,我們屯有的糧食,如果直接拿出來,最多只能撐三日?!?br/>
秦芷還是微微詫異了一下,足夠守城官兵吃上三日的存糧,也不算少了,太孫他們不可能只是在靖德有這樣的安排,估計全國重要的城鎮(zhèn),他們都有安排,這得多大的手筆才做得到啊。
以此類推,其他幾個想要爭儲的親王,是不是也是需要有這樣的財力物力?
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果然,什么一將功成萬骨枯之類的話,都不是隨便說說的,這王權(quán)富貴,什么時候都是墊著厚厚的白骨才能爭奪到手,這背后不知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所以,最多再撐五日,必須找到靖德解困之法?!?br/>
秦芷沉吟片刻后又問道:
“照你們這么說,五日之后,估計也沒有援兵過來解圍嘍?”
太孫搖頭苦笑,“確實如覃姑娘所言?!?br/>
瞧吧,早就說不要來靖德了,這不是自投羅網(wǎng)是什么?
“我也盡量想想辦法吧。”
秦芷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復(fù)。
太孫臉上露出一抹失望,但很快他就恢復(fù)了常態(tài)。
“你們先去忙吧,我和覃姑娘說說話?!?br/>
孫信瑞遲疑了一下,退了出去。
其余的人也依次跟著退了出去。
秦芷一錯眼,似乎看到那兩位留守宅院的“內(nèi)應(yīng)”,較為年老,約摸三十來歲的男子,臉上似乎閃過一抹有些怪異的神情。
她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想再看仔細一點時,那人已經(jīng)退了出去。
“覃姑娘。”
人都退了出去之后,太孫起身,端端正正地給秦芷行了個大禮。
秦芷不是本土人士,對這些禮節(jié)不是那么地敏感,但也被他的舉動吃了一驚。
“你,不必如此?!?br/>
她比起面對兇獸時還要有些慌張。
太孫看到她這無措的樣子,反而放松了下來。
這總比她對敵時冷酷無情的樣子好多了。
“覃姑娘,我需要你的幫助?!?br/>
太孫直接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
算起來,這位皇室未來的儲君之一,也不過十八九歲,只是古人原本就顯老成,這出身帝皇家的子弟,比起一般的少年郎又要更成熟許多。
這么看起來,這位太孫倒像是二十多歲的人。
此時,他直白地表了態(tài),除了看重秦芷之外,也說明事態(tài)嚴重,估計已經(jīng)到了最壞的境地了。
“上京的情況不太好嗎?”
秦芷問他。
太孫眸色一暗,搖了搖頭。
“實不相瞞,很不好?!?br/>
再說的他沒有說,但秦芷已經(jīng)聽懂了。
“我盡力?!?br/>
這算是她做出的最大的承諾了。
“覃姑娘,請恕我唐突,孫家在上京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門第了,而且信瑞的為人我最了解不過,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男子?!?br/>
秦芷微微挑眉,這是為孫信瑞說媒么?
太孫繼續(xù)說道:
“等……以后,信瑞也必然是我的得力助手,你懂的。當然了,如果你這邊有什么不便之處,我自然也能出手解決。”
秦芷聽懂了,太孫這是在暗示如果她想嫁孫信瑞,他可以幫手處理一切障礙,比如她之前所說的已經(jīng)訂了的親事。
“大可不必。”
秦芷淡然道。
太孫一怔,還想再說什么。
秦芷又說道:
“其實我挺好奇的,為什么你們男的,不管什么樣的人,是敵人也好,友人也好,總想著用聯(lián)姻來鞏固關(guān)系呢?”
家庭聯(lián)姻,強強聯(lián)手,甚至于像國與國之間的爭戰(zhàn),也經(jīng)常會用和親來解決爭端。
太孫微怔。
“還有,若是一個女子出眾一些,男人總是想用婚姻栓牢她,是吧?”
太孫徹底怔住,愣愣地說不出話來。
“我不需要別人用親事來證明自己,我也勿須證明自己?!?br/>
太孫看著說出這話的秦芷,呆滯的外表掩住了內(nèi)心的澎湃。
是啊,以他見識過的秦芷,有以一敵百的氣勢,這樣的人,又何須再去證明她的優(yōu)秀,說得直白一點,她并不需要依附某個男人,某個勢力。
“可是,你還有族人。”
太孫完全是下意識地呢喃說道。
秦芷微微一笑,不打算再說。
以少數(shù)幾個族人的犧牲,去換取家族的興旺,這樣的家族,不延續(xù)也罷。
秦芷拱了拱手,打算離開。
“覃姑娘,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母儀天下!”
太孫脫口而出。
母儀天下?當皇后么?
秦芷回轉(zhuǎn)身,直視太孫。
這小子怕不是被自己剛剛一番“大逆不道”的話語給震暈了吧?想讓自己當皇后?
看來自己剛剛說的話,是對牛彈琴了?
“當皇后嗎?”
秦芷似笑非笑地看著太孫,“當誰的皇后?你爺爺?shù)倪€是你爹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