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旭不由分說的對張明來了一次慘絕人寰且毫無人性的暴揍,一頓暴揍也就算了,關(guān)鍵是付旭一拳一拳暴雨梨花般的打在了張明身上,付旭心里也沒有好受哪怕一點。
反而付旭每出一拳打在張明身上,他的心里的那一道口子就被撕的更開了點,而且越打付旭他心里就越覺得空虛,然后種種情緒一下子就包圍了上來。
于是付旭的拳頭也越來越重了。
付旭他哪里會把張明這種人當人看?
平時到是還好,雖然看不起你但也不怎么表現(xiàn)出來,更何況張明還是那種特別會看人臉色的人,拍馬屁功夫可以說是爐火純青的,所以有時候兩人遇見了還能勉強聊上兩句。
看起來關(guān)系還不錯的樣子。
只是現(xiàn)在這種時候張明竟然敢在他面前跟猴子一樣蹦噠,不管你是來看他笑話還是有什么其他目的,反正你這副模樣是實實在在惡心到他付旭了。
那不就是不知死活自己找打么?
張明哪會是付旭的對手,他只是用手拼命的護住臉,半點還手的欲望都沒有,就連他自己也覺得還手這種東西對他來說奢侈極了。
別說還手了,就連求生的欲望他都有些欠缺。
張明的手臂在付旭的一拳接著一拳的猛烈攻勢下也漸漸無力的搭落了下來,他手臂上的骨頭多半是被付旭給打碎了。
接下來付旭的拳頭就這么直直的打在了張明腦袋上。
張明雖然痛苦,他痛苦的都快要暈過去了。
但是,
出人意料的是張明的臉上除了痛苦之外并沒有看出來任何對付旭怨恨的表情,或者是什么憤怒,亦或者是什么不甘心的表情。
自然很可能是因為他的臉上除了痛苦之外根本就承載不了對付旭的怨恨,也可能是因為他的怨恨不敢放在臉上。
若是仔細看張明的眼睛,就會發(fā)現(xiàn)他的眼睛說不出來有多清澈或者說是混濁,反而是有一種深入靈魂的麻木。
這種麻木的眼神其實在囚城大多數(shù)人眼睛里都可以看見,無論是每日以苦疥為食苦中作樂的外城人,還是身負武功的內(nèi)城人皆是如此。
眾生皆苦。
其實付旭眼睛里的麻木一點都不比張明少。
他張明這么多年來被很多人給揍過,小時候他還不是諸木的小舅子,只有一個長得也沒多好看的姐姐。
因為長得丑被人揍,那是家常便飯。
后來到了燭目,人們礙于他那一手遮天的姐夫也沒人敢揍他了,但是盡管如此,他還是前前后后的被三個人給往死里揍過。
云洛,那個神秘人,還有眼前的付旭
所以麻木不是沒有原因的。
張明死死的咬著牙,他不能讓自已不呻吟出聲來,他不是那種人,但是他在努力的讓自己發(fā)出來的聲音更小一些。
他呀,
也只能做到這些東西了,或者說他在這種關(guān)頭竟然還愿意做這些,呻吟就讓他呻吟好了,反正你都這樣了,干嘛不破罐子破摔呢?
若是云洛此刻在,他說不定會看見,在張明眼睛里的最處,在那深不見底的地方,有著那么一絲小小的倔強。
因為這一絲小到讓人忽視的倔強他云洛也有。
在空氣中彌漫著濃郁至極的血腥味。
付旭終于停止了繼續(xù)揍張明,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這才發(fā)現(xiàn)上面已經(jīng)染滿了張明身上濃稠的鮮血,他呆滯的目光停留在拳頭上面了好久好久。
然后,
沒理由的,
付旭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張明看著痛哭出聲的付旭,既沒有幸災樂禍,也沒有同情,他只是吐出了嘴里的一口鮮血,然后嘴角掀起一個嘲諷的角度。
他道:
“我是不是應該死了?”
付旭沒有理張明的自嘲他只是埋著頭繼續(xù)哭。
一如當年。
張明繼續(xù)說道:
“其實我知道啊,像你們這樣不論是武功還是地位都高高在上的人其實打心底一直都看不起我,盡管有時候也會大發(fā)慈悲的跟我說上兩句話。
你知道么?
我很喜歡看你們這樣明明很討厭我,卻又甩不掉我,跟我說話時,那眼里深深的厭惡,能惡心到你們我很開心。
我也知道我這種人也是真的不配。
我呢總是把自己尊嚴放在你們這些高高在上人的腳下,你們呢,踩都不愿意踩上一下,甚至會嫌放在那里硌腳,干脆直接從上面跨過去。
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不止是你們這些人,就連那些在我之下的人也看不起我。
我這不是個關(guān)系戶么,憑啥要武功沒武功,要智慧沒有智慧,只會溜須拍馬,只仗著有一個諸木當做姐夫,就能撈到一個守門人的油差。
多少人羨慕的要死,恨不得我出點事。
諾,
這不就出了個云洛么?!?br/>
付旭抬起頭,一雙紅腫的眼睛,狠狠地說道:
“不要提那個人的名字。”
張明艱難的點了點頭,不是因為不愿意,而是因為他就是這一個簡簡單單點頭的動作都疼的很,他竟然還咧著嘴笑了起來。
多半還是在笑自己。
他繼續(xù)說道:
“不過上面說的這些事都不是個事,我是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一點都沒裝,我是真的不太在乎你們這些人怎么看我。
唉,
反正也被你給揍成這樣了,也不怕再被你給揍成什么樣子了,哈哈,那啥,死豬不怕開水燙嘛。
雖然你肯定不愿意承認吧,肯定也會覺得惡心吧,但是不得不承認,我們兩個其實真的挺像的,大概在整個燭目大概都找不到第二個跟我們一樣的人了。
當然,
你的武功我?guī)讞l街都追不上。
我說的是你有一個疼你罩著你有什么好東西都第一個給你的哥哥,能有這樣的哥哥確實很讓人羨慕。
敢問燭目能有幾個不羨慕的?
呵,
我就不羨慕?!?br/>
說這句話的時候張明竟然還理激動了一下,然后一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傷口,他不自覺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緩了好一會兒,
他才用一種非常平穩(wěn)但又讓人能確切的感受到他語氣里的驕傲的口吻繼續(xù)說道:
“因為啊,
我張明也有一樣一個姐姐,
也有一個非常值得我吹噓的姐姐。
但是啊,
我很遺憾,我從來沒有做過一件讓她滿意的事情,而且以后也怕是沒機會了,因為我姐姐怎么說也是那個人的妻子。
我無論做什么我姐姐都不會滿意的。
但是付旭你和我不一樣,
你還有機會能做出一件讓付奴滿意的事情,你知道么??你還有機會!你還有機會!你還有……
我沒了……”
張明低下頭痛哭出聲。
付旭點頭,沉聲說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