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白的確沒有回到長風(fēng)鏢局,他也不在蘇州,他去了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所以,展昭沒有找到他。
蘇州城一百里外有一座山,山的名字很普通,就叫綠屏山,山上有一座小小的古剎,也和這座并不出名的綠屏山一樣,幾乎很少有人知道這座小廟,這座寺廟就是摩陀蘭若寺。
摩陀蘭若寺是一座非常小,非常不起眼的寺廟,全寺包括出家的僧人和做活的工人也只有不到二十個人。俗話說,小廟供不起大佛,沒有大佛自然就沒有信眾,沒有信眾就沒有香火,沒有香火就沒有人氣,沒有人氣自然就清靜。
摩陀蘭若寺很清靜,甚至是非常清靜,清靜到連樹葉上的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的聲音,連枝葉間飛過一只鴉雀的振翅聲,都聽得一清二楚,就好像鬧市里一切幾不可聞的聲音到了這里都在無形中被放大了幾十倍,讓人可以聽得到所有細(xì)微的動靜。
也許是因?yàn)樯届o,也許是因?yàn)樾撵o,反正在摩陀蘭若寺里發(fā)出的一切響動,所有人都可以輕易聽到。就像現(xiàn)在,一聲清脆的瓷器破碎的聲音正從某一間禪房里傳出來。緊接著,一位白衣男子和一位身穿藍(lán)色僧衣的老者就疾步從庭院里走來,穿過一道回廊,來到了這間禪房。
“盈盈!你怎么了?”
白衣男子正是李少白,他搶先一步進(jìn)入房間,正好看見掉在地上碎成數(shù)片的藥碗和一只垂在帷幔外面正在流血的蒼白的手腕。
這只手是丁月華的手。
只是,這只手剛被割破了動脈。
它是丁月華摔破了藥碗,用碎片割破的。
禪房里充斥著一股新鮮的濃烈的血腥味。藍(lán)衣僧人看見屋內(nèi)的情形,神色絲毫未變,只輕輕地念了一聲佛號,然后緩緩地垂下雙目,不知在默默念著什么。
李少白修長的手指在丁月華的身上飛快地點(diǎn)了幾下,很快傷口流出的血量就少了很多。李少白拿出一個瓷瓶,上藥,止血,包扎,幾乎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很快被割開的手腕就不再出血。
“解······開?!?br/>
丁月華開口了,她說得很艱難,因?yàn)樗眢w虛弱,又失血過多。但她被李少白點(diǎn)住了穴道,不僅是止血的穴道,連全身的穴道也被點(diǎn)住了,除了啞穴。
李少白聽見了丁月華的話,可他沒有動。自從把丁月華從江陰呂家莊救出來以后,李少白就一直守在丁月華身邊。
“解開?!?br/>
丁月華又說了一遍,說得更堅決,更堅定,更冰冷。她定定地看著床頂?shù)尼♂#粍硬粍?,蒼白如紙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李少白坐在床邊,看著丁月華,他還是沒有任何動作。丁月華自從蘇醒過來以后,就不吃,不喝,也不動,也沒有說過任何話??芍灰钌侔滓徊涣羯袼蜁鍪拢拖駝偛胚@樣。
李少白的鬢邊垂著一縷亂發(fā),他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他的衣服上甚至還沾上了一些塵土和草屑。這是平時風(fēng)度翩翩的李少白絕對不可能出現(xiàn)的情況??纱藭r他卻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他的眼里只有丁月華,只有痛苦和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