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就是四天,食材這邊沒有問題。宮里大大小小又查了幾次,也沒什么發(fā)現(xiàn)。
直到第五天夜里,夏雪峰突然來報,說練雨瀟已經闖出獄燁宮。
秦靜陽這次連發(fā)怒都沒有。直接去了燁堂,將左嫣兒從床上抓起來,問道:“雨瀟怎么會恢復內力的?”
左嫣兒睡得迷迷糊糊,好半天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誰。一張小臉立刻羞得通紅。她這會兒衣衫不整的,怎么見人啊。
一旁跟進來的夏雪峰見她還搞不清楚狀況,宮主那邊可是快吃人了。急忙道:“嫣兒,宮主問你話呢!”
“???啊,二宮主恢復內力?這不可能??!這種金針封**的手法只有我哥會,連我都不會?!?br/>
秦靜陽一把將她重新扔回到床上,轉身出了房間。“我在外面等你,穿好衣服出來!”
左嫣兒一聽,立刻穿好衣裳,出門。
院子里,秦靜陽問:“除了你哥能夠恢復之外,還有什么別的法子嗎?不需要金針的法子?!?br/>
左嫣兒苦著小臉想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看了一眼秦靜陽,又猶豫起來。她的面部表情豐富,全都落到了秦靜陽眼中。
“說!”
左嫣兒猶豫道:“還有一種,就是……武功大成的時候?!?br/>
秦靜陽抬頭看著她。
“比如說,二宮主如果突然練成了獄燁流華,沖破生死玄關,是可以連我哥的金針封**一并沖開的?!?br/>
秦靜陽沉默了。他沒有練成獄燁流華,雖然知道,卻沒有切身感受過。他倒是忘了,雖然是周墨云的身體,里面的魂魄還是練雨瀟的。居然在這個時候沖破生死玄關,看來是孤注一擲,以命相搏了。
雨瀟,成為我的人,比死還難過嗎?
且說練雨瀟,自那日逃離后,就一直躲在密室中。這密室就位于須臾齋內,是師父留給小師妹保命的。密室很隱蔽,練雨瀟并不擔心被找到。但是他也清楚,自己根本沒有機會逃出去。留在這里,無非也是死路一條。
在這里困死也好過出去受辱。練雨瀟就是抱著這樣的決心一直留在了密室之內。
他之前的身子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密室中不受打擾,他開始試圖強行沖破被封的**道。幾次未果,還險些走火入魔。
不過他并沒有放棄,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在密室中待了三天之后,練雨瀟已經感覺不到痛苦了。他只是麻木地重復著練功的動作。身體里的內力被完全封住,但是他還是做著徒勞的努力。突然,他感到一股內力起于丹田,迅速流入四肢百骸。他練成過一次獄燁流華,知道這是大功告成的前兆,立刻收斂心神,專注地引導內力,直沖生死玄關。沖關這一刻最是兇險,生死都在兩可之間。練雨瀟沒有猶豫,集中所有的精神,身體突然一輕,體內所有的禁制頓解。練雨瀟一口鮮血吐出,卻是黑色的。吐出了這口一直壓在體內的污血,身子輕松了不少。
獄燁流華,本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武功。若非身處絕境,心無旁騖,無法練成。當年師父好像是這么說的。
練雨瀟大功告成,一刻也不想在這里多待。他出了密室,發(fā)現(xiàn)已經是夜里。仗著他對地形的熟悉,悄悄摸進了廚房。隨便找了點東西裹腹。他原本吃得就少,這些天待在密室里沒有進食,這會兒雖然感覺到餓,卻也不敢吃太多。填飽肚子后,他開始尋找出宮的機會。獄燁宮出去的路有四條。其中三條要經過前殿,過地獄業(yè)火。還有一條路在后面,可以直接出去。所以這里的守衛(wèi)也最是嚴格。練雨瀟考慮了一下,決定還是走前面。
過了地獄業(yè)火,穿過九重天的機關,終究還是遇上了守衛(wèi)。他獄燁流華已成,自然不是這些守衛(wèi)能夠抵擋的。幾個照面,他已經奪了一把長劍。流華劍法一出,再沒有人敢上前。只有放他瀟灑離去。
出了獄燁宮,練雨瀟卻不敢再托大。此時秦靜陽一定已經知道了這件事,萬一帶著人追來,他勝算仍是不大。此次若是再被抓回去,他絲毫不懷疑秦靜陽會直接廢了他的武功。
心里想著,他轉入一旁的山林之中。沒有追云就是麻煩。走這些山路,速度根本快不起來。
練雨瀟走了一夜,也沒什么目的性。就是聽著背后的人聲??傊嚯x他們越遠越好。
一路走出大山,已經是第二日中午。練雨瀟覺得肚子咕咕直叫,看來再不吃東西就沒有力氣趕路了。
正走著,見有只兔子從眼前跑過。他將事先扣在手里的石子射了出去。兔子應聲倒地,已經斷氣了。
他走過去,撿起兔子,回頭卻看見一個獵戶模樣的少年站在那里,看樣子有十四、五歲,正盯著他手里的兔子。
“你想要嗎?”練雨瀟問。
少年點點頭??粗米舆€咽了咽口水。
練雨瀟將兔子丟給了少年,轉身繼續(xù)往前走。
“大哥哥!”少年趕過來,“咱們一人一半好了。”
練雨瀟停下來,低頭看著他?!安挥昧?,我還能獵別的東西。你快回家吧。別讓家人等急了?!?br/>
少年揉揉鼻子,“我家里沒有別人了。只有我一個。”
練雨瀟挑著眉,感興趣地摸摸他的頭?!澳憬惺裁疵??”
“關輝?!?br/>
練雨瀟點頭?!瓣P輝,你愿意不愿意收留我呀?”
“收留你?”關輝想了一下,“你會幫我打獵嗎?”
“當然會了。你看我打獵的手打多厲害,收留我吧?!本氂隇t哄著小孩子。
關輝剛才看見練雨瀟出手,覺得完全是神仙一樣的身手,連村子里最厲害的獵人都做不到。
“好。那你跟我回家吧?!标P輝下了決定。
關輝所居住的村子坐落在山腳下。有幾十戶人家。關輝的家非常破舊,不過住人還是可以的。
一進門,到處都是亂七八糟。關輝臉紅了紅,“我家比較亂,大哥哥你將就住吧?!?br/>
練雨瀟點頭。能有個地方藏身他就心滿意足了,還計較什么?
那邊關輝給兔子扒皮、去內臟,這些活他做得很熟練,一看就是經常干這些。練雨瀟沒管他,動手開始收拾屋子。他是可以不計較,但是能夠整潔一點還是比較好的。
這邊收拾得差不多了,那邊兔肉已經熟了。
關輝看著大變樣的家,大叫道:“大哥哥你好厲害!”
練雨瀟摸著他的頭,曾經自己也是這么崇拜大師兄的。想起秦靜陽,練雨瀟心里又是一痛。手足情不在也就罷了,怎么又變成了其他的感情?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俊标P輝一邊將兔肉端上桌,一邊問。
“我叫落生。以后叫我落生哥就行。”
“嗯,落生哥?!奔依锿蝗欢嗔藗€人,關輝非常高興。
下午,關輝領著練雨瀟轉到了另一片山里。這次他們運氣不錯,遇到了一只獐子。練雨瀟獵了獐子,和關輝一起抬回了家。
關輝現(xiàn)在對練雨瀟的崇拜簡直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練雨瀟指導關輝將獐子處理了。吃不了的肉都掛起來曬成肉干,免得壞了。
就這樣住了幾天。練雨瀟感覺獄燁宮的人應該已經追到前面去了。心情多少放松了一些。他現(xiàn)在心里盤算的是要不要回去一趟。對于自己的流華劍,他實在是急需。之前的那場打斗,若不是自己的劍斷了,怎么也不至于那么快落敗。若是日后再遇到大師兄,或者裴映川,他們手里的劍自己都是敵不過的。這樣下去終究是吃虧。
可是回獄燁宮,練雨瀟實在有些發(fā)怵。
就在這天下午,他依舊和關輝出去打獵?;貋淼臅r候看到村子里聚集了大批的人。他一眼就認出那是獄燁宮的人。難道他們發(fā)現(xiàn)了什么?關輝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正好奇,被練雨瀟捂住嘴一路后退回山里。
“怎么了?落生哥。你認識那些人?”關輝年紀不大,也是個人精。一看練雨瀟臉色不對,就猜了出來。
“關輝,你聽我說。那些人是來抓我的。我不能回去,你也不能。我這幾天住在你家,很多人都看見了。你一回去,他們會立刻盤問你。到時候,你就有危險了?!本氂隇t腦子里在迅速盤算著。
“那怎么辦?”關輝很明白利害。這么多人不是鬧著玩的。
“你相信我嗎?”
關輝立刻點頭。雖然僅僅相處了幾天,他覺得這個落生絕對是個好人。
“那你以后跟著我好了。我?guī)闳リJ蕩江湖。”練雨瀟笑著說。
“真的?太好了!我一直想做個大俠!”大俠的夢想,很多少年都做過。
練雨瀟點頭,拉起關輝,兩個人朝著獄燁宮的方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