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3-25
趙飛燕一番嚴厲的指責(zé)后,趙慕灃真的給哭了,他身前的晏子軒清楚得看到那一顆顆淚珠子不要錢似地從少年白嫩的臉上滾落,死死咬著唇,不讓一點聲音發(fā)出,含著自責(zé)和后悔的眼睛通紅無比。
少年帶著哽咽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不是的……姐,我沒想過會這樣……”
晏子軒看得化身紅眼兔子的趙慕灃,心下的一點點火也沒有了,不管怎樣,他比現(xiàn)代的自己還小了六歲,是個名副其實的小弟弟了,就算做錯事也應(yīng)該有被原諒的機會啊。
況且,那荷包不是還好好的么。
晏子軒想了想,伸手拍了拍那垂眸抽泣的趙慕灃,安慰道:“額,別哭了,看荷包不是還好好的在這里么,還有飛燕姐姐還沒嫁人么,你哭什么啊!”
趙慕灃聽完,反而哭得更大聲了……
晏子軒嘴角一抽,滿頭黑線,只好求助得看向身旁的晏子歌,卻是見他一臉的扭曲和難受,心下一驚,忙問道:“哥,你怎么了?”
趙飛燕聽到晏子軒的話,又看看那個背對著自己的男子,渾身僵硬地站在那里動也無法動,明眸中閃過一絲戲謔,緩緩走來過去,拍了拍晏子歌的肩膀,卻是歪過頭,笑瞇瞇對著晏子軒道:“說來,我還得謝謝子歌呢,方才若不是他出手相救,蘭卿那一掌怕是就落到小灃身上了……”
晏子軒吃驚得張大了嘴巴:“哥哥你……”
但想說的話卻是沒有說出來,她不是瞎子,自從趙飛燕來到了府中,兩人一見面就吵,甚至好幾次府中人還碰見兩人動手的場面,也就是因為這一點,她才知道趙飛燕的武功竟然跟晏子歌的武功不相上下,甚至……隱隱還高出那么一點……晏子軒還以為兩人命盤不對,性格不合啊……哥哥還早就讓她趕趙飛燕出府呢。
晏子歌的身子劇烈得一顫,似是帶著一陣不正常痙攣,本是笑盈盈的趙飛燕眼神一凝,想不到這人竟要強制沖破穴道!眼神帶了幾分凌厲,纖指在晏子歌身上一點,解開了穴道。
本欲強制沖破穴道的晏子歌陡然感覺身上一松,便身子先一步躍開兩步,似是要和身后的人劃開明晰的距離,讓明白了他意圖的趙飛燕看得心中又是一堵,真是口是心非!
“哥,你怎么……你還好吧?”
被晏子歌突然地舉動嚇了一跳的晏子軒,看著晏子歌一臉少有的失措,更加不安了……心想難不成是剛才和蘭卿動手時被傷到了,這么不對勁?
趙飛燕輕笑了聲:“沒事的,你哥哥的武功不會比蘭卿差……你說是不是啊,相公?”最后兩個字,說得極為輕佻,偏偏柔如珠玉的聲音聽起來帶著幾分溫柔繾綣。
院子里出現(xiàn)了瞬間的寂靜,連正哭得歡的趙慕灃都被噎了一下。
晏子歌強自壓下心里的那一抹心虛,也沒有心思去反駁趙飛燕的話,只是不想在自家寶貝妹妹面前和那個妖女多做計較罷了,看來以后也要離得她遠遠地,免得自己再做什么奇怪的事……晏子歌勉強給自己找了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不由輕哼了聲,神色也恢復(fù)了往常的從容淡定,大手撩起簾子,不說一句話便走了。
晏子軒看得一愣,卻還是忍不住心底默默道,她哥這是……這是傲嬌了么?救了人家弟弟就直說么,還不承認,一臉的別扭和嫌色……晏子軒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趙飛燕見那人連頭也不回就走了,眼中閃過一抹異色,耳中卻還是聽到了趙慕灃嚶嚶不停的哭聲,一時臉上帶了幾分不耐,沉聲斥道:“哭什么哭,男孩子一個,做了錯事你還有臉哭?像個什么樣子,爹就是這么教你的!將來你可是要……哼!真是給他老人家長臉了??!”
聽聞,抽泣的趙慕灃的臉色刷得白了,連哭聲一下子都消了。
一旁的晏子軒看不慣,臉上帶著幾分不贊同,皺眉勸道:“飛燕姐,你怎么能這樣說小灃!你可是他姐姐啊……”哪有這么兇的姐姐,說話跟扔刀子似地,扎得人遍體鱗傷。
趙飛燕此刻的神色卻是沒有了往日那般和煦柔美,肅容寒色,嗤笑了句:“就他這樣子——”趙飛燕深吸了一口氣,似是強壓著滔天怒火般,轉(zhuǎn)眼看到了一側(cè)滿臉擔(dān)憂的晏子軒和重華,要說的話終究沒說出來。只是她真想大吼一句,趙家人哪會有那么脆弱!
趙飛燕幽幽地在心底嘆息了一句,晏子軒她們還沒看透這個小鬼的惡劣本質(zhì),這般可憐柔弱的樣子也無非做做樣子罷了,若是往日趙飛燕也不想管他,更不會說出這樣一番狠心的話來,只是誰讓他這次竟然敢去招惹那個人,還偷了他的東西!
不由眼神轉(zhuǎn)向了還留在晏子軒手里的那個紫色荷包,趙飛燕眼神帶了幾分暗色,若說昨日白天她還不確定那蘭卿的身份,但今晚那近乎一招就險將小灃半條命給弄沒了……就是因為小灃先前當著蘭卿的面,帶著幾分挑釁要割破那個荷包……
趙飛燕狠狠瞪了垂著頭一言不發(fā)的趙慕灃,心里其實還是留著幾分害怕的,若是當時晏子歌不是及時出手,想必此刻這個臭小子就是躺著了……蘭卿是那白狐教的左使,武功僅次于那個尊主,但她知道,就連自家爹說起那個尊主來,也是帶著幾分技不如人的感慨,說什么后生可畏……趙飛燕不在意這個,她在意的是蘭卿冷冷的那句話——若讓他家主子看到慕容灃拿刀對著那個荷包,想必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具尸體了。
——那個荷包對于我家主子來說很重要,你偷什么都沒關(guān)系,但你偏偏拿得是他比命還重要的東西,找死么。
蘭卿的眼神里不帶著一絲虛假和恐嚇,平靜得陳述一個事實,帶著幾分憐憫看著小灃。
趙飛燕壓下滿心的紛亂,對著晏子軒無奈得笑了笑,“軒軒,小灃這次惹的不是一般人,我也不是成心要罵他的。只是,若真被荷包的主人找來了,我只是怕我保護不了他罷了?!?br/>
趙飛燕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沉重,隨即眉間的疲憊像是再也壓抑不住,轉(zhuǎn)身離去了。
趙慕灃終于抬起頭,低低喚了句:“姐……”只是那個女子的背影早已經(jīng)消失在簾子后,已經(jīng)聽不到他的悔意,“對不起……”
晏子軒看著人一個個離開了,心間的迷惑也越來愈多了,正想問眼前的少年,他究竟是偷了什么大人物的貴重東西啊,卻是見他要轉(zhuǎn)身走向了后門,不由伸手一扯,低喊道:“哎,小灃,你干什么!”
少年的聲音還帶著幾分哭泣后的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悶悶道:“二姐,我要離開醉仙樓,我不想給這里招來大禍……”我很喜歡這里,盡管我只在這里待了兩天……后一句話,趙慕灃在心底小聲說了一句。
晏子軒的臉故意拉長,沉聲道:“哎,你都喚我二姐了,還跑什么跑……難道你跑掉就讓我原諒你的嫁禍了!”
趙慕灃一聽,慌忙轉(zhuǎn)身,柔嫩細滑的臉上還帶著淚痕,碧色的瞳眸還帶著水色,一副很是可憐的小模樣,讓晏子軒也故意說不出什么重話,只好道:“別怕,唔,我也沒說怪你啊,只是………你剛才也聽到了,飛燕姐她就是擔(dān)心你罷了,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么,呵呵,你也不許說什么離開什么的,讓弟弟獨自承擔(dān)可不是我晏子軒的作風(fēng)??!”晏子軒故作豪氣得拍了拍少年的肩,承諾道:“我雖是不知道你惹了什么樣的大人物,額,對哈,你偷了人家的荷包,而這個荷包對那主人定是非常重要的。小灃你先回去睡一覺,明天我和你去找蘭卿,問問他主子是誰,在哪里,二姐我陪你一起去跟他道歉……不管他提什么過分的要求,我們都一起承擔(dān),好么?”
一旁的重華聽了,也重重點點頭,也學(xué)著晏子軒伸手在趙慕灃身上拍了拍,杏眼睜得圓圓的,臉上帶著一抹甜美的笑意,道:“小灃,還有我呢……你叫我三姐,那你就是我瀲滟……額,我重華的弟弟了,放心吧,我和長……不會讓被人欺負你的!哈哈!”
重華和晏子軒一樣,對這個由荷包引發(fā)的糾葛云里霧里不知曉,但她還是想到自己和長樂的身份,雖說是算不上晏國最大最尊貴的,但也不會讓人隨便欺負了去,再說,她一向長于深宮,再加上她的身份也有些尷尬,所以一向朋友很少,原先好不容易認識了長樂,就帶著很大的驚喜和感動,這么多年過去了,不管長樂對她的態(tài)度變得越來越差,但她還是永遠念著長樂的好?,F(xiàn)在又認識了比自己小兩歲的少年,本來也喜歡少年活潑有趣的性格,此刻見他這般,更是義不容辭得挺身而出了。
本是被趙飛燕呵斥得清醒了的趙慕灃再次有些迷糊了,看得眼前跟他相識不過兩天的兩個少女,一時感覺眼睛酸澀,心里也有些鈍痛,原本他還想著給這里留個爛攤子來著,可是她們卻不怪他,還想著幫他護他……怎么著世上還有這樣的人啊。
趙慕灃看著兩雙充滿善意和擔(dān)憂的美麗眼睛,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真正的笑容,明媚如春雪融化,低低應(yīng)了聲,同時,心底也重重落下了一個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