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羅清歡一行離去,常溪暮立官道,余光注意著山間孩童們的動作,憶起適才云和月不信任的目光,撇了撇嘴。
原本以為說服云和月需要花費一番功夫,哪知羅清歡三言兩語,對方便信服了。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啊”
他感慨。
兀地,身后響起一句調(diào)侃的聲音。
“此話說的是溪暮你嗎”
他沒回身,在對方單手撫上時,握住那只手反手一擰,兩人干脆在官道上赤手空拳打鬧起來。
習武之人,拳法是基礎,基礎之后才是學習絕學,或是劍法或是刀法,中原武林將拳法或是掌法當做絕學的,只有六大門派之中的沉淵派和鏡湖派。此外,還有一個例外,鮮在人前露面的忘憂谷,傳言他們谷主的絕學是乾坤掌十五式。
兩人打得虎虎生威,最后因腹中饑餓而罷手。
停手之后,白鷺飛迫不及待迎上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讓我現(xiàn)身我便沒出現(xiàn),可羅姑娘和云公子怎么會在這兒的為何不讓他們幫忙將孩童們送回去為何”
“停停?!?br/>
常溪暮被鬧得心煩。
“你哪來的這么多為何還給不給機會我解釋啊”
白鷺飛縮了縮脖頸,按著出生時辰來算,他常溪暮幾個月,算是弟,弟當然是要聽大哥的。
“你說,你說?!?br/>
常溪暮將前因后果一說,白鷺飛這才恍然。
“原來是這樣,羅姑娘著實不容易,溪暮你真是好心腸?!?br/>
常溪暮:“”
他的手突然有些癢了怎么辦
既是解釋清楚了,余下的便是將孩童們送回家了。就這么帶著一群孩童大張旗鼓進城定是不行,他需去租借一輛馬車。
才和白鷺飛提及,要求他留下看護孩童們時,就聽到馬蹄踏地,隨即是壓低的呼叫聲。
心有靈犀般,他抬眸看過去,就見一女子蒙著面坐在馬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那雙靈動的眼眸太過鮮明了。
“羅姑娘”
去而復返的羅姑娘落地,步走過來。
“放心吧,我蒙面和你們一起,我不放心?!?br/>
不放心常溪暮的能力亦或不放心孩童們的安危還是說常溪暮沒敢多想,推搡呆愣住的白鷺飛。
“趕緊的讓孩子們上車,萬一那些人追下來了怎么辦”
白鷺飛無辜又不敢言明,這會知道假山賊們會追下來啊那適才又為何要和自己打鬧呢
他不敢開口,一開口一個為何,就又要被教訓了。
白鷺飛去招呼孩童們,常溪暮壓抑著內(nèi)心喜悅和羅清歡攀談,哪知這姑娘第一句就興師問罪。
“原來如此,你和白公子是兄弟啊”
他微怔,又不得不解釋。
“結(jié)拜兄弟,就在前天晚上結(jié)拜的?!?br/>
自己出身微妙,自是不可向他人提及,不過君子坦蕩蕩,他行的端坐的正,既和白鷺飛結(jié)為兄弟,沒什么不能提的。之前不過是擔心云和月在場,六大門派關(guān)系如何他并不知曉,不過信得過羅清歡不代表信任云和月,他才不會傻乎乎的給自家兄弟找麻煩呢
“前天晚上”
無相派或是浮山派的人都知,羅清歡性情和羅子規(guī)一般,心思縝密不茍言笑,常年被無相派嚴苛的派規(guī)束縛,像今日這般說話甚至調(diào)笑一二,著實少見。準確而言,是第一次。
“前天于此處,我們倆頗有嫌隙。”
“那是你單方面的有嫌隙?!?br/>
常溪暮趕緊解釋,即便如此,他眉眼也帶笑,無一絲作假,只是這笑并非溫潤爾雅,而是介于溫潤和邪魅之間,帶些痞氣,卻不至于和下三流混為一談。
想及自己那日的計劃,羅清歡有些理虧,只是,她這輩子不曾道過歉,就好似,她從未在同齡人手中處于下風。此刻羞于開口,面色便習慣性的冷下去。
被她這般對待的常溪暮哭著一張臉。
“你的性情也太難以捉摸了,我說錯什么了怎么你就不開心了”
“沒,我沒”
意識到自己此刻板著臉,羅清歡也道不出自打臉的言辭來。
兩人就這么僵持著。
與人交流向來游刃有余的常溪暮如今束手束腳,與之交流的姑娘又冷著臉不說話,尷尬至極。
白鷺飛遠遠看著兩人,雖說郎才女貌,一位英俊瀟灑,一位出水芙蓉,可是啊,兩位才俊能否不要在自己做苦力的時候如此恬淡呢
“能過來幫把手嗎時辰不早啦”
他鼓足勇氣喊出聲,似一聲驚雷,落于兩人之間,兩人恍然回過神來,速速前去幫忙。
待到日頭落于西方,暮色垂掛,晚霞絢爛時,一行人浩浩蕩蕩入了城。
三人一直忙碌到深夜,才將孩童們都送還給家人,且還是以縣令的名義。那些無辜的百姓們感恩戴德,又在常溪暮等人的授意下,決意明日一同去感謝縣令。
至于被白鷺飛趕走的假流民們,暫時就不能夠理會了。以三人之力對抗偌大的雁行堂,無疑是以卵擊石,常溪暮不至于愚蠢至此。
累了一整日,三人這才有機會找到一家酒樓用膳,因著有要事相商,便是要了雅間。
至此,羅清歡也沒了偽裝的必要,她換洗一番,換上了茶色長裙,外罩緗色對襟短襖,精致的云紋沿著衣擺而上。她體似游龍,讓人無端驚鴻,袖似那天邊云霞,腰間有紈素,耳墜明環(huán),雙指如蔥白,芊芊細步,又自帶俠士風流,既有大家閨秀的端莊,亦有巾幗的英氣。
常溪暮掩下眸中驚嚇,瞪了眼只知埋頭用膳的白鷺飛。
因著大事未了,三人不敢飲酒,只顧著吃菜,帶七八分飽的時候,白鷺飛才面露憂愁。
“可是縣令真的會相信嗎他會不會下令追究”
白鷺飛心中郁悶未散。
“這樣真的是便宜了那個糊涂縣令”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常溪暮蹙眉,“他是百姓父母官,你我暫時沒法讓朝廷降罪于他,只能避其鋒芒,另辟他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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