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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莎盡管意興闌珊，可是走起路來還是多年的習(xí)慣，端著架兒，搖曳生姿。

    于是她雖然先走了好幾步，可是湯燕卿邁開長腿隨后跟上來，還是輕易就追上了她，與她并肩。

    “不用了。”他用只有她能聽見的音量說，“你留在臥室，我?guī)??！?br/>
    “什么意思？”羅莎有些過敏：“莫非你嫌棄那曾經(jīng)是時年和阿遠(yuǎn)的床？哈，我真沒想到湯sir原來也是這么小心眼兒的男人。那張床我都能接受了，你又什么接受不了？峻”

    他們四個人之間的這筆賬，當(dāng)真是有些剪不斷，理還亂。

    湯燕卿倒笑了：“如果是這樣，我又何必帶她到書房去？羅莎，你和向遠(yuǎn)在書房里做過什么，我想不用我贅述了吧。”

    羅莎面色一變，別開頭去：“那你還帶她去書房？”

    湯燕卿輕輕一笑：“這世界看似很大，實則很小。就這么大塊地方，就這么幾個人，想躲其實躲不掉的。如果只要是你和向遠(yuǎn)親熱過的地方，她就都不能去了，那她就只能畫地為牢了。鯽”

    羅莎瞇起眼望著他：“所以你會故意帶著她去，讓她克服過去?！?br/>
    “沒錯，”他的眼睛在樓梯過道的幽暗里光芒熠熠：“只有她也能在書房里放開了，她才是真正的走過了向遠(yuǎn)，也真正的走過了你去。我不要她壓抑自己，我要讓她真正地走過去?！?br/>
    羅莎笑起來，向后一步，靠在墻壁上。

    “不得不說，時年真是幸運。你知道我從前為什么那么跟她過不去么？情敵倒是其次，我就是總氣不過命運不公平。那時候她在我眼里真的沒一點優(yōu)點，可是阿遠(yuǎn)卻為了她而疏遠(yuǎn)我，我覺得不公平。”

    談到過去，湯燕卿便有些動氣?！澳悄悻F(xiàn)在呢，還這么覺著么？如果是的話，我現(xiàn)在就從窗口把你丟出去?！?br/>
    羅莎沒怕，只是搖頭苦笑起來：“就算你這么說，我卻也還要說她是真的幸運。我嫉妒她，其實――也許這么久來，我都是在羨慕著她吧？她不光能遇見向遠(yuǎn)那樣的傻瓜，就連皇甫華章也能為她服服帖帖，更何況還有湯sir你?！?br/>
    湯燕卿卻搖頭：“你錯了，你看見的只是表面。你只看見我們?nèi)齻€男人表面為她做到的這些，你卻不知道我們這三個男人實則都帶給她多大的傷害。是她堅韌強大，才能忍過來，而且將別人的不好都變成了好?！?br/>
    羅莎瞇起眼來：“你也傷害過她么？”

    向遠(yuǎn)和皇甫華章的，她知道。那么湯燕卿呢？

    湯燕卿兩手叉進褲袋，邁開長腿徑自先走向書房。

    “三個人里，其實我傷她最重?！?br/>
    .

    終于還是到了休息的時間。

    可是大家分明都是了無睡意，葉禾兩眼晶亮、兩頰通紅；小麥也分明好不到哪兒去。

    還是羅莎成熟一些，先打了個呵欠起身上樓。小麥和葉禾才戀戀不舍得起來，一個比一個假地也跟著假裝打呵欠。

    時年被她們弄得就更抬不起頭來了。倒是湯燕卿端坐沙發(fā)，盡職地當(dāng)一個好觀眾，目送她們的身影消失在樓梯上。

    他這才轉(zhuǎn)眸去瞄時年。

    輕咳了聲，找個話題閑聊：“其實我覺得你挑手下的眼光挺獨特的?！?br/>
    “??？”時年有點跳戲，心說他這說的是哪兒跟哪兒?。?br/>
    他見成功轉(zhuǎn)移了她的注意力，便笑瞇瞇道：“你瞧：葉禾，禾是大米吧？小麥，那是白面。華人兩大主食?！?br/>
    “噗?！睍r年忍不住笑噴出來。真別說，她自己還真的未曾留意過?！澳悄闶遣皇窍胝f，從行為分析的理論來說，這兩個名字的選擇就證明我是曾經(jīng)餓過肚子，在職場上也十分缺乏安全感的啊？”

    他聳肩：“就是啊。你是半路出家的記者，最開始走進這個行當(dāng)，你其實是有一點缺少自信的?！?br/>
    時年也忍不住還擊：“那你呢，為什么找賈天子當(dāng)拍檔。是不是想告訴別人：你才是真天子??？”

    懂行為分析的兩個人，連斗嘴都能斗出新花樣兒，可有心有靈犀的感覺了。

    天地雖大，可是能陪著自己這么斗嘴的，除了眼前這個人之外，也許不容易再遇見另一個。

    湯燕卿含笑起身，伸手捉住她的小手。

    “還這么有精神，嗯？那就是我的錯，怎么還能讓你大半夜的還這么神采奕奕？”

    時年羞得趕緊“噓……小聲點兒”。

    他反倒使壞，伸手將她公主抱，帶著她上了樓。

    他帶她走進書房。

    時年果然小小緊張起來。

    曾經(jīng)跟羅莎斗氣兒，羅莎特地提過她和向遠(yuǎn)在這間書房里親熱過，還說壁紙花紋如何凹凸立體，如何加強過她的感受。

    他抱緊她，帶著她一起貼在墻面上。將她的手?jǐn)傞_，覆蓋著他自己的手，兩人一同將掌心貼在墻面上。他帶著她一點一點地游弋，帶她去感受那立體的

    紋理。

    他在她耳邊沙啞地呢喃：“這個世界就這么大，你看看窗外的這片天地，我敢跟你打賭，就眼前這塊草皮上，千萬年來也早已經(jīng)有多少對男女在上面嘿咻過了。再說就算沒有人類，也一定有動物，就算沒有動物，還會有植物……”

    時年都被他氣樂了：“還有你這么說的？真是強盜邏輯?！?br/>
    他輕輕咬她的耳：“告訴我，向遠(yuǎn)還在你心里么？”

    她認(rèn)真地?fù)u頭：“都過去了?！?br/>
    他壞壞地將溫?zé)岬纳嗌爝M她耳廓里去逡巡：“那你何必還在意他在哪里跟誰嘿咻過？”

    時年的心豁然開朗，回眸望他一眼。

    他便感知到了：“你開導(dǎo)羅莎，說只有她自己心里真正放下了，那些過往才能真正地成為過去。其實你自己也是。今晚就讓我?guī)湍銖氐追畔?。就像電腦穩(wěn)當(dāng)，用覆蓋來消除吧，好不好，嗯？”

    她修長的腿貼著她的，仿佛又是曾經(jīng)，他故意將她困在桌子和他長腿之間。

    她悄然輕喘，卻勇敢地主動含住了他的手指……

    輕輕地含，緊緊地纏。

    他登時振顫，只覺自己都只化成了那一根手指。

    可是他命令自己忍耐，依舊耐心帶著她的指尖沿著壁紙的紋理逡巡。

    那是牛皮雕刻的壁紙，有著自然的紋理和觸感，絕非化工壁紙可比。這樣觸摸撒上去，迷蒙之間會錯覺不是在觸摸壁紙，而是在觸摸著一個人的身軀。

    他將時年另一只手背轉(zhuǎn)過來，按在他身子上。他帶著她，讓她兩只手分別觸碰著兩種純自然的紋理。

    時年開始喘息起來。

    這種感覺……該怎么形容？她仿佛有過記憶。

    也是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也有人這樣近乎邪佞地拉著她的手，帶著他去觸碰。

    他的臉，他的眼，他的睫毛，他的唇。

    他的喉結(jié)，他的鎖骨，他的――心窩。

    后來……一點一點擴大，一點一點更加邪佞。

    最后到了他的……全部。

    彼時黑暗給了她遮蔽和借口，她明知道他在引導(dǎo)著她做什么，可是她竟然沒有拒絕。

    她在心里為自己開脫，就當(dāng)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誰讓那樣絕望的黑暗里她根本看不見他，也無法聽見他說話。他和她之間所有的交流，只能是這樣的觸碰。

    她不敢讓他聽見她亂了節(jié)奏的喘息和心跳，她便死死地用另一只手去摳墻壁。

    仿佛也是這樣的紋理，仿佛根本不是冷硬的墻壁，仿佛――根本也像是在摸著另外一個人一般！

    她心底驚慌一跳！

    這樣的墻紙，她摸過！

    可是腦海里的警鈴卻早已抵不過身子的妥協(xié)，她終究手指滑下了他的腰帶，再也……等不了。

    他耐心地遞送，延展的速度仿佛是壁紙紋理的延伸。

    他的指尖扣住她的指，帶著她的身子貼著壁紙的紋理，輾轉(zhuǎn)，搖曳，碰撞。

    在視覺和聽覺都缺席的黑暗和寂靜里，感官對紋理的觸覺成為了絕對的主宰。

    他帶她重溫這種奇妙的感覺，他的指尖在她掌心一遍一遍地畫下心，用最簡練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說：愛你。

    時年的淚控制不住地滑落，隨著他的攻入而不斷滑下。

    是他，一定只是他。

    她的身子記得那在黑暗里親熱的方式，就是這樣。

    他的霸道，他的不準(zhǔn)她拒絕，他的用面容和嗓音之外的方式在她身上盡可能留下其它印跡的方式……她都還記得。

    那是一股近乎孩子氣的熾熱和霸道，激烈處還故意咬疼她。他用一切的方式在她身上留下他的記號。而這一切的方式都不符合皇甫華章的性子，皇甫華章學(xué)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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