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洼總共有四處,唯有一處亮著青光。
“仙兕大人怎么還沒過來?”
蘇長生在給第一處水洼灌水時,發(fā)現(xiàn)青牛的青芒還未蔓延到正淵所在海域。
他頓時覺得有些不妙。
莫非出事了?
“哞!”
小青牛叼著兩根青草走來。
當它把青草塞進兩處水洼后,青草居然扎下了根,還散發(fā)出了綠油油的熒光。
“這里還能種草?”
相比起種草,他更好奇青草是哪里來的。
不過小青牛沒有解釋的意思,而是讓蘇長生給第四處水洼灌水。
隨著黃河水的灌入。
第四處水洼也亮起了青光。
小青牛在挖坑時,青芒也輻射到了深海的正淵。
水漫過了青年的脖子,即將接觸到他的下巴。
“小八,千萬不要放棄,我一定會救你出來的!”
心靈教鞭延展而出。
長度已經(jīng)是原來的兩倍,可岸邊與青年的距離卻仍然是二十分之一。
蘇長生瞳孔驟縮。
若正淵在下沉的情況下還在遠離岸邊,那就還有機會。
若只是空間亂序扭曲了視線,看似不遠的距離,卻相距千萬里之遙。
那樣的話,就真的麻煩了。
蘇長生輕嘆。
他也希望是自己想復雜了,也許正淵的心靈之光真的只是在深海里漂遠。
可事情不能總往好處去想。
當對手是一位自深淵爬出的舊主釋蒙時,哪怕是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對方的心思,也絕不為過。
若它想要愚弄自己與青牛,完全可以創(chuàng)造出一個視覺陷阱。
看得到希望的絕望,才是最深的絕望啊。
蘇長生興致不高地往第二和第三處水洼中灌入了水。
兩根青草在黃河水的灌溉下散發(fā)出更為明亮的青光。
“咦,它們怎么長歪了?”
在蘇長生目瞪口呆下,兩根青草竟彎曲了腦袋,一頭扎進了第一和第四的水洼。
兩個青光半圓的弧形,像是兩個人哭泣的嘴角。
蘇長生的心靈之光暗淡下去,他只能隨著青牛離開了這里。
離開正淵的心底后,蘇長生有些難過。
如果真是第二種情況,蘇長生利用釋蒙的計劃就算是泡湯了。
正淵見蘇長生心情不是很好,猶豫了一下,還是斬釘截鐵道:“蘇前輩,我還有救,你千萬不要放棄啊?!?br/>
說完,他便跟著去收拾碗筷了。
蘇長生有些意外,但也打起了精神。
若患者有了自我覺醒的意志,哪怕已經(jīng)病入膏肓,也有康復的可能。
醫(yī)生與病人的雙向奔赴,可不只是狗血愛情劇。
外界刺激只能輔助,自我的救贖才是關(guān)鍵。
內(nèi)外夾攻下,病根也能鏟除。
屆時死局盤活,豈不是皆大歡喜?
“長生,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br/>
花神月推著蘇長生進入了一個空置的院子。
“小花,怎么了?”
蘇長生還未見過花神月如此認真與鄭重。
“長生,一月之后我會飛升,我希望那時你也在?!?br/>
“這么快?!?br/>
蘇長生下意識要站起。
結(jié)果人沒站起來,還險些摔倒。
花神月扶住蘇長生,在他額間輕吻了一下,不舍道:“醉姐姐已算出我飛升之劫的吉日,我也發(fā)現(xiàn)自己的實力越發(fā)難以壓制了。”
五年縮減到一個月。
蘇長生又特意測了一下自己的骨齡。
心態(tài)都有些炸裂,莫名有一些遺憾。
他的骨齡居然退步到十歲了。
不過。
花神月飛升后,他是不是就可以收女徒弟了?
天驕本就稀缺,他要收夠三千天驕的話,就不可能放棄女天驕。
這樣的話,花神月早一點離開也不是很難受了。
心理醫(yī)生的自我安慰,都快成為本能了。
甚至。
蘇長生的自我安慰已經(jīng)強化成一種天賦了。
無論是對疼痛的抗性,還是對未來的希望。
哪怕是身處在絕望中,蘇長生都能正常思考問題。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確實要感謝石蠻的十年壓迫。
“小花,我會永遠站在你的身后,你現(xiàn)在就要備戰(zhàn)飛升,可絕不能再分心了?!?br/>
花神月?lián)u頭道:“飛升天劫我早就準備好了?!?br/>
“長生,在我飛升前,你能先不要繼任掌門之位嗎?”
蘇長生了然,他終于明白花神月的意思了。
在掌門傳承中。
繼任掌門之位后,就要立即前往秘境虛青天閉關(guān)。
時長一到五年不等。
她怕蘇長生錯過她的飛升。
可她卻忘記了飛升天劫只有一次。
沒有試錯的機會。
成功,入天外天成仙與世長生。
失敗,當散仙被困此世終成黃土。
“當然可以?!?br/>
大乘境巔峰渡飛升劫,時間與地點皆為秘密。
一般這種事情,是不可能告知旁人的。
可花神月卻告訴了他。
交付性命的信任,蘇長生又怎么可能會拒絕。
“長生,你真好,不過,你的骨齡怎么又變小了?”
蘇長生身高、年齡、外貌都未變化,依舊是十二三歲覺醒天賦圖時的模樣。
可唯獨骨齡逆生長到了十歲。
“都是洛水前輩的幫助。”
蘇長生也是苦惱。
前世三十年加上今生的七十年,怎么說他也是個百歲老人了。
結(jié)果。
現(xiàn)在皮膚嫩得好似要滴出水來,骨齡更是定格在了十歲。
他若染白了發(fā),倒是真配得上鶴發(fā)童顏。
不過他現(xiàn)在更配得上青云童老四個字。
“長生,掌門的事情就交給我去處理吧,你可不許再亂跑了?!?br/>
注視著那一襲白衣的離去,蘇長生輕嘆。
失去的永遠在騷動。
他倒是想跑,奈何已喪失那種能力。
機關(guān)椅是扶宇做的,蘇長生用起來倒是順手。
“新弟子都去哪兒了?”
蘇長生還想再薅三根羊毛,結(jié)果吃飯的時候沒見到他們。
他們的房間里也沒有人。
不過。
他倒是碰上了一臉興奮的牛小七。
“他們都在訓練呢,咋的了師父,你找他們?”
蘇長生上下打量牛小七,疑惑道:“什么事情這么開心,你記下《藍游莊蝶》功法了?”
“還沒有,但弟子我已經(jīng)是映照境高手了!”
見小十如此激動,蘇長生臉黑道:“增加十年壽命就如此開心?晚飯之前你要是記不下功法全篇,明日你就不要下山了?!?br/>
“師父,我知道錯了?!?br/>
牛小七從頭涼到腳,立馬跑回自己房間背書去了。
正淵在遠處看到蘇長生后,很自覺過來推動起機關(guān)椅。
“蘇前輩,他們都在演武院練拳擊?!?br/>
演武院。
有老大洛夜的監(jiān)督。
三位新弟子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恐怖壓迫。
還沒練多久,便已經(jīng)熱汗淋漓。
熱氣在頭頂凝聚,汗水灑落在地。
他們即便打拳打到雙腿都如灌了鉛,也不敢停下休息,甚至都不敢看洛夜一眼。
相比起小九方源,老大洛夜可是煞氣滿滿。
年輕那會兒,他的名字都可以令小兒止啼,令同行倉皇遠遁。
只是歲月催人老,他現(xiàn)在年事已高,殺氣也不如當年了。
不過他人雖然已不在江湖,但這江湖風云榜上仍流傳著他的名。
“小夜辛苦了,飯菜留有你的一份,趁熱去吃些吧?!?br/>
在這世間,敢當著他的面喚他小夜的人,只有蘇長生。
其他人敢這么叫,總是要見點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