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經(jīng)驗,之后再煉藥的時候,池思瑤已經(jīng)很少會炸房子了。
之后的半個月,在基于第一次解藥的基礎(chǔ)上,池思瑤根據(jù)煉毒十七味毒藥的藥性猛烈程度調(diào)整了解藥藥材的配比,并嘗試用文火、武火等多種不同的火候煉藥。
這些時日,戰(zhàn)王府主院的死老鼠總是特別多,而且死狀不一,或蜷縮、或僵直、或七竅流血、或腸穿肚裂,死狀無一不慘烈。
根據(jù)這些小老鼠的死亡時間和死亡狀態(tài),池思瑤基本已經(jīng)推斷出,解藥需用文火煉制,只是藥材配比依舊還未找到合適的配比。
看著籠子里步履蹣跚的小老鼠倒下,她疲憊的揉了下眉心,腦子里思緒紛飛。
若是改變這藥方里的藥材,用相似藥性的藥材替換,會不會有不一樣的效果?
再者,白骨生花的毒性猛烈,他的解藥勢必也不會溫和到哪里去,只是想方設法的降低毒性,只怕是行不通。
可若是同時服用中和猛烈毒性的藥引子,會不會小老鼠的身體就可以承受了呢?
池思瑤又搖了搖頭。
若是這樣,豈非解毒的效果也會大大衰減,若不能完全祛除體內(nèi)的白骨生花,那這解藥配制出來又有何用?
沉悶的池思瑤伸了個懶腰,起身去花園散散心。
隆冬,天地一片銀裝素裹,戰(zhàn)王府的花園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雪,幾個灑掃的丫頭婆子正在花園的石子路上鏟雪。
這么冷的天,就連殿下都很少來花園,所以這幾個婆子都懶洋洋的。
猛然看到池思瑤出現(xiàn),幾人都嚇了個半死,哆哆嗦嗦的就要下跪認錯。
戰(zhàn)王府的規(guī)矩她們心里都知道,也知道自家殿下是多么的鐵面無私,她們只是天冷所以有些不愿意動彈,并非不想好好做事,戰(zhàn)王府的月錢豐厚,她們不能失去這份體面的差事。
見她們害怕,池思瑤擺了擺手:“都起來吧,我只是來花園散散心,你們該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跟著我。”
她的神情看起來并不開心,幾個婆子不敢違拗,規(guī)規(guī)矩矩的低著頭認真鏟雪。
直至池思瑤慢慢走遠,幾個婆子方才遠遠的看了她背影一眼。
王妃這是和殿下吵架了?
看臉色...八成是!
于是,當晚一個流言悄然傳遍整個王府,王妃和殿下吵架了!
池思瑤并不知道這些婆子們是怎么想的,只心煩意亂的胡亂走。
不知不覺,她又來到了泉苑外的紫竹林里。
“泉苑啊...”
池思瑤眸子閃爍了一下,想到穆云啟服用壓制白骨生花毒性的藥物時,大半時候會來泉苑泡溫泉,以催發(fā)藥性快速發(fā)作。
每一次因為有事無法泡溫泉時,穆云啟除卻服用壓制毒性的藥物外,還會飲用一些鎮(zhèn)靜舒緩類的湯劑,以達到類似于泡溫泉的效果。
池思瑤紊亂的思緒里有了一絲頭緒,但這頭緒卻有些模糊,很難將其準確的捕捉到。
她揉了揉自己疲憊的腦袋,輕輕嘆了一聲:“漫天風雪凍得駭人,這紫竹倒是一如既往的挺拔茂盛,真讓人羨慕它的頑強...”
跟在她身邊的葉小粽不知她為何會生出這樣的感慨,便試探的附和了一句:“天地萬物自有其生長的規(guī)律,在風雪中頑強的紫竹或許難以經(jīng)受大大漠的干熱,而大漠不倒的胡楊卻難以忍受這北方的苦寒,適勢而生,這是天地萬物都不可逾越的規(guī)則...”
適時而生...
池思瑤眼睫一顫,愣怔的偏頭看向葉小粽,后者猶自在看這被雪覆蓋的紫竹林。
平日里清幽的紫竹林在白雪的映襯下多出了幾分旖旎的滋味來,這幽長的林間小路,就像是含羞帶俏的少女向你伸出來,邀請你一起同游,叫人忍不住往前走。
“真好看......”
葉小粽溫柔了目光,忍不住輕輕感慨了一聲。
她偏頭看向身邊的王妃,卻發(fā)現(xiàn)王妃正神色復雜的看著她。
葉小粽喉間一哽,第一反應便是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
她有些無措的張了張嘴:“王妃...”
池思瑤回過神,輕輕彎了下唇:“嗯,沒事,陪我去泉苑看看吧...”
兩人慢慢往前走著,池思瑤的心卻突然通透了起來。
小粽的一番話提醒了她,是啊,萬事萬物適勢而生,或許,她不該在調(diào)整藥性上如此執(zhí)拗...
其實嘗試了這么多次,她的心里比誰都清楚,阿娘留下的藥方里,上面寫的每一味藥都是藥性極為猛烈的藥材,這些藥材雖為白骨生花的解藥,但單稱這些藥為毒藥也絲毫不為過。
想要通過調(diào)整藥量或是調(diào)整火候來改變藥性的猛烈,基本上是不可能能做到的事情,只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總覺得只要試一試,總會有成功的時候...
胡亂想著,不知不覺來到了泉苑外,池思瑤伸手推開院門,一路往里走,來到了霧氣繚繞的溫泉邊。
說來起來,戰(zhàn)王府的后山為何會有這樣一處天然溫泉?
難道這地底有地火?
池思瑤想著,不禁伸手摸了摸溫泉水。
一路走來,她的手早已凍得冰涼,乍一摸這溫暖的溫泉水,她背脊升起一股涼意,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和主院浴池的池水不一樣,這溫泉水的溫度其實并不算高,只比人的體溫高出來一點點,主院里的浴池雖然也能讓人放松,但那種放松卻是讓人泡完之后倍感神清氣爽,而里面的溫泉水卻是讓人舒服的不知不覺便想睡覺。
池思瑤恍然好像知道了為什么穆云啟要來泡溫泉。
白骨生花發(fā)作時全身血脈噴張,穆云啟的身體乃至于謹慎都處于極度亢奮的狀態(tài),若是不加以鎮(zhèn)靜,穆云啟很有可能等不到壓制毒性的藥物開始發(fā)揮作用,就已經(jīng)血液逆流、破體而亡!
這一瞬,池思瑤終于抓住了自己心里那模模糊糊的一縷頭緒。
她猛然站起身,眼底迸發(fā)出光彩:“走!回去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