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外布置陣文隱匿此地氣機(jī),魂晶閃耀，里頭明亮無比，卻格外靜寂。無數(shù)道修往先前幾人所在的地方飛掠而出，地面震顫不已。
齊楓難得急切,對齊木道：“你不是廢物。”
田白冷笑，猛地推開他：“廢話,不用你說,是人都知道。齊木強(qiáng)也好弱也罷,從今往后也與齊國無關(guān)?！?br/>
當(dāng)年齊木被帶回魔域,第一次見到他是在魔尊雙修伴侶報(bào)名的長龍隊(duì)伍中,那瘦骨嶙峋的凄慘模樣至今還記憶猶新,那時候田白嫌惡萬分，而今回想，只覺得渾身難受。
轟動一時的仙族天女生了個沒有皇室血脈的廢物兒子,轟動整個修真界,甚至傳到魔域還久不停息,可見當(dāng)初鬧到何等地步。
“我并非是那個意思,事情沒這么簡單。”
齊楓掃了眼田白，視線再度落在齊木身上，他繼續(xù)道：“我是說以前的謠言全錯，大錯特錯！你并非廢體凡胎！當(dāng)年齊國皇族隱瞞了真相，這才讓你和你娘蒙受莫大的冤屈，被世人誤解?！?br/>
齊木這才抬起頭——在此之前他沒有任何反應(yīng)，面無表情冷若死尸，拒人于千里之外沒人敢靠近他。被至尊血灼傷的手掌已經(jīng)腫了起來，血肉翻起慘不忍睹，赤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瓔珞皺眉，沉聲道：“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并非一出生就是普通人。但凡帝王尊主降生，會伴有祥兆，甚至有神輝初現(xiàn)令天地共鳴，你也有?！饼R楓拿出古舊的典籍——這是僅存的古籍記載當(dāng)年之事，也是他命人翻遍整個齊國才找到。
破開古籍封印后，頓有畫面在半空顯現(xiàn)，眾人抬頭看，傳來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天生位及人皇?！庇腥巳滩蛔◇@嘆。
齊楓繼續(xù)道：“你的道原本不會如此崎嶇，你本該一出生便是一片坦途，但齊國一開始?xì)愕阑瑪財(cái)嗲奥?，況且他們不會為以往所犯之罪認(rèn)錯，絕不會讓你如愿。你不該和齊國惹上任何聯(lián)系，更不該回來。”
這空曠的洞府涌出滲人的寒氣，一點(diǎn)點(diǎn)深入骨髓。
“等等?！碧锇纂y以平靜，打斷道，“我有些混亂，這不就是說齊木一出生就是帝王中的帝王，千年難得一見的奇才，這不是齊國之幸么！那為何后來會變成那樣，我是說……”
瓔珞也靜不下來，她看了眼齊木，道：“天才為何成了棄子，還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全天下都知道？總得有個理由吧，難不成發(fā)現(xiàn)先天有缺難成大器，覺得受了欺騙，一時受不住落差，才……”
齊楓微微搖頭：“不，沒有缺陷。說出來你們可能不大相信，他一出生便是先天五行圓滿?！?br/>
此話一出，包括虛川在內(nèi)，所有人臉色大變，紛紛動容。
先天五行圓滿乃是傳說中先天圣者的說法，世間萬千法術(shù)功法都是從五行本源推演而出。五行靈體一瞪長起來，足以號令五行，生而溝通天地，己身為一整體，循環(huán)往復(fù)生生不息，一切瓶頸都不復(fù)存在，隨著年紀(jì)變大，進(jìn)階完全水到渠成。
世間至強(qiáng)靈體莫過于此，上古至今唯一能稱尊的血脈。
“話可不能亂說，先天五行圓滿，這種靈體，世間真的存在么？”
白狐渾身白毛倒豎，此刻驚得嘴巴都合不攏，半點(diǎn)狐貍慵懶高貴形象都沒了。
他從神墟寶殿出來到現(xiàn)在都沒反應(yīng)過來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一直受到驚嚇從未消停過。抱著他的這位眉清目秀的青年原本他并未放在眼里，但在雅間內(nèi)前者發(fā)怒的剎那，有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至今還沒緩過神來。
先前知曉地府府主沒死竟然還救了自己，已經(jīng)足夠震驚了，卻沒想到更吃驚的還在后來，來頭竟如此之大。
齊楓直接道：“出生后滿月便是凡蛻巔峰，一歲不到進(jìn)階引靈境，根基堅(jiān)固無比。天賦堪稱驚悚，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照這樣下去不出三年五載便是極境巔峰就能繼位！那年齊皇登基不久，皇主及一眾擁護(hù)他的權(quán)臣恐慌了，便在你身世上大做文章，好像還真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得了之事。這一秘辛被封塵，幾乎所有知曉之人被屠盡了，我只知道那年老祖出關(guān)，事情鬧得很大。”
“原來是這樣啊，我想起來了?！饼R木沉默數(shù)久，這才有所異動，他換了個姿勢，背靠在石壁上。
齊楓沒覺出他語氣的古怪，但凡是人聽到這種話都會大怒會悲憤，但像齊木這樣的反應(yīng)卻是他萬萬沒想過的。
哀莫大于心死，齊楓只相信這人不可能不介意：“總之，你的丹田并非先天破碎，而是傾盡數(shù)人之力廢毀，五行靈體皆盡，修為倒退，墮為廢體凡胎，甚至牽連一族。這便是事情始末。再傳出去，也就少了一個仙族天女，多了一個廢物兒子?！?br/>
“古籍也能作假，你有什么證據(jù)能證明你所言是真的？”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白狐腦子一片空白，連嗓音都在顫抖。
先天五行圓滿，滿月便是凡蛻巔峰，一年不到便是引靈境……這是什么概念，尋常人二三十歲能破入引靈境都是天賦極強(qiáng)之人，這本該是極為荒唐的言論說出去只是狂言笑語，但放在齊木身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還需要證明么，諸位。究竟是真是假你們其實(shí)心里清楚。”齊楓似笑非笑地看著齊木，眸光很是復(fù)雜。若無天賦，哪怕再逆天的功法擺在面前，再好的良師，沒有上百年的苦修，絕無可能像齊木一樣短短十幾年實(shí)力強(qiáng)大至此。
虛川打破沉寂，在眾人驚得一片混亂時，他冷靜地提出了最大的疑惑：“齊國老祖為何要掩蓋事實(shí)，還要大費(fèi)周章對嬰孩出手？”
就因?yàn)閰^(qū)區(qū)皇位毀了一位天生圣者，這等蠢事不是鎮(zhèn)國老祖會犯的錯。
可事情都發(fā)生了，慘劇釀成，早就無法彌補(bǔ)，始作俑者無法原諒，如今理由重要嗎？
雖說如此，但提問的是虛川。
齊楓笑道：“據(jù)說是仙族天女想當(dāng)皇后，可當(dāng)初大皇子，也就是你爹爭奪皇位失敗而亡。你娘悲憤欲絕，打從娘胎一開始就教導(dǎo)嬰兒要為父報(bào)仇要弒主奪位……逆天嬰孩降生，兇殘至極，殺了服侍天女的元嬰境侍女，于是齊皇慌了。這事有好多種說法，但謠言究竟和事實(shí)差多少那我就不知道了。就這個稍微可信些?！?br/>
還有荒唐言論補(bǔ)出了宮廷狗血情愛篇，是說被殺的侍女來歷非凡，當(dāng)今皇主登基歷盡千辛萬苦便是為了納她為妃，才剛苦盡甘來，誰知愛人卻死在了兇煞嬰孩手里，皇主震怒。
說到此處，齊木抬眸瞥了齊楓一眼。
后者咳嗽了一聲，認(rèn)真道：“說笑了。當(dāng)年天女下嫁成就一段佳話，其實(shí)也是真與大皇子相愛，說奪位想當(dāng)皇后，也是后人為了抹黑她。畢竟一代天女傾國傾城，畢生所愿卻是把骨灰放進(jìn)皇陵與之合葬，除了愛到刻骨沒有別的理由。后來也是護(hù)你而死，臨死前還喊著終有一日將覆滅齊皇朝……”
雖然齊楓對他頻繁顧盼，宮廷的旖旎艷事虛川對此沒多大興趣。
如果說害怕嬰孩報(bào)仇沒有個感化教導(dǎo)的過程就直接痛下殺手，的確荒唐，但這嬰兒是先天五行圓滿，鎮(zhèn)國老祖如何判斷那就不好說了。
虛川疑惑的還是這個：“既然忌憚復(fù)仇卻寧肯毀道基，為什么不殺人滅口永絕后患？”
田白也看向他。
“自然是殺了最好?！饼R楓正色，認(rèn)真道，“可惜這并非齊國老祖能決定的?！?br/>
仙尊銷聲匿跡后，聽從仙尊吩咐鎮(zhèn)守修真界與魔域?qū)χ诺漠?dāng)世人皇，人稱之為仙祖。
那日，龍凰神輝、仙樂鐘鳴、神靈花雨……上古年間傳說中中才出現(xiàn)的重重神跡，曾隨著嬰兒的啼哭憑空而現(xiàn)，剎那間籠罩了近半個皇宮。簡直聳人聽聞，甚至驚動仙祖。
“仙祖下令要見你。齊國不敢冒然殺害?！饼R楓皺眉道。他想，相比于受盡折磨遭受那等苦厄，其實(shí)直接殺了甚至能稱得上仁慈。
要真正毀滅一人，不殺也有辦法。從根本上瓦解，從信念開始粉碎，于是廢其丹田、驅(qū)逐先天五行本源、斷四肢，昭示天下，縱人欺凌隨意踐踏……當(dāng)普天之下所有人都當(dāng)他是廢物，而當(dāng)他也以為自己是廢物的時候。
那么天才，也不再是天才。
廢了也罷，后來自然不了了之。還只是嬰兒還未經(jīng)人事不通善惡，卻已被人毀了修道之路，手段殘忍至極。田白畢竟年幼，他向來崇拜齊木這下子竟然紅了眼，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虛川微怔，瓔珞更是屏住呼吸，神情木訥地望向齊木。
一代妖孽還未崛起，在所有人都還不知情的時候，就已經(jīng)隕落了。
這位受盡冷落侮辱卻一度讓人驚嘆不已，終于能高高在上的青年，曾是傳說中的神體先天五行圓滿，足以震世力壓群雄。他還是嬰孩時不過一張白紙便被打上了廢體的印記。
世間被捧在手心的天才，齊木是最凄慘的一個，足以讓羨慕、崇拜、甚至嫉妒他的人，毛骨悚然。
田白面目森然，目光陰鷙，止不住的眼淚卻從血眸中往下掉。
“我想殺人。他們怎么能那樣對你，這些人都該死，全都該死！”
齊木雖能進(jìn)階堪稱神跡，被稱為妖孽，但同原先相比簡直不堪入目，丹田破碎先天缺失，修為止步不前，此生無緣羽化至尊甚至是極境都不能破入。原本的至強(qiáng)神體還沒來得及被天道認(rèn)可，便被毀于朝夕，甚至淪為廢體人人唾棄。
就像被人從云端拉下粉身碎骨，一路走來若無外力相助注定一生平庸。
瓔珞牙齒都咬碎了。
“你娘也是無辜的！天底下沒有哪位娘親會不愛自己的親兒子，所以哪怕你淪為廢體，她也相信你?！?br/>
她不知道齊木有沒有想過——
究竟是多大的深仇血恨，娘親為他而死卻寧肯幼子茍且偷生，也要提醒他勿忘滅國！
究竟是有多相信自己的兒子，認(rèn)定能以一人之力推翻整個上古皇朝，哪怕兒子年幼無知丹田被廢墮為凡胎，依舊對此深信不疑！
真相能讓人理智完全崩塌，但凡和齊木相熟之人也都無法鎮(zhèn)定，無法做到無動于衷。
相比來看，齊木卻是最平靜的一個——他從頭至尾都沒說過幾個字，越是沉默卻越叫人膽寒。
齊楓有些不安，他問道：“你不氣么？”
齊木看著齊楓，突然笑了：“在你來之前，最不能觸碰的底線也已經(jīng)被狠狠踩過，哪怕幼年時換成是我犯了大過、罪無可恕卻被寬容善待，現(xiàn)在我也不可能忍氣吞聲下去。更何況再加上這些。地府弟子血不能白流，我娘不能白死，我的靈體不能白白失去，我這些年來所受的冤罪背的罵名，甚至是與最在乎的人互相傷害耽誤的這十幾年，全都算在齊國頭上。
你說，我恨還是不恨？”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扔雷么么噠又刷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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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揭曉一大部分重頭戲終于要上演了！
安安最近考試月只能隔日更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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