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比A玲點點頭,轉向那青袍男子行了個禮道:“靈風君?!?br/>
“齡木仙子?!蹦潜唤凶鲮`風君的男子也還了個禮。
“都是些新進仙子嗎?”靈風君打開折扇,掃了一眼華玲身后的眾仙子。
眸光溫潤,聲如涓流,好豐神俊朗的一個仙人。
眾仙子都按著胸口的心跳,臉上飛上片片的紅云。
紅棠也是如此。
多好看的一個人兒啊,竟然比隔壁山的鈴蘭精靈玲三還要俊美。
真不愧是個神仙。
“正是,方才正教導著呢?!比A玲指了指人群中間那個頭發(fā)凌亂的仙子,道:“也算是她好運,讓靈風君出手相助了一把?!?br/>
“哦?”靈風君順著華玲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見到那形容凌亂的仙子,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
紅棠見他笑了,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卻更亂了。
華玲嘆了口氣,道:“還不快謝過人家仙君?!?br/>
“啊……是,多謝仙君?!奔t棠害羞道。
華玲回過身,不好意思地笑了兩下,道:“愚徒不敏,真是讓仙君見笑?!?br/>
“仙君今日怎會到此處來?”華玲道。
靈風君手一打收起折扇放在腰間,道:“天庭中無我事,只好在各處游蕩?!?br/>
“賞花觀月,弄風捉浪,倒是極快樂的事?!膘`風君又道。
“齡木真是羨慕仙君?!比A玲笑道。
靈風君也隨著笑了兩聲,不過聽起來倒沒那么愉悅。
“靈風便在此處作別了,忽然想念瑤池蓮花,如今就賞去。”靈風君側身向華玲道。
華玲點了點頭,行了個禮,道:“那便恭送仙君了?!?br/>
“恭送仙君!”華玲身后那群著藕粉色襦裙的新進仙子也都隨華玲行起禮來。
靈風君一搖身,乘風飛走了,那撇青色就在仙桃林上粉色的天里消失不見了。
只留下一眾仙子的花癡眼神和贊嘆,還有隨風而起的粉色花瓣。
“不愧是靈風君,來似陣風,去也似陣風?!比A玲嘆道,“像我們這種小仙,只有好好努力,才能有這般清閑日子了。”
“若不努力,只好被分來給仙桃澆水,你們也知,這又苦又累,仙奉又低的活沒誰愿意做吧?”華玲嚴道。
“知道……”眾仙子道。
“知道,可不只是嘴上說說而已?!比A玲道,“你們今日的表現,我都看在眼里了?!?br/>
語罷,握著登新卷的手腕一抖,那紫色的卷軸被拋至空中,漂浮著舒卷開來,素白的絹底上密密麻麻寫了許多發(fā)著金光的小字。
眾仙子一擁而上,全然不顧自己的形象,只為了看看自己今日表現如何,在榜上處于何種位置。
紅棠矮小,擠得簪花都掉了,頭上那發(fā)髻也都亂成一團雞窩,盡管如此,卻如何都擠不進去,只好退了出來。
等她們看完再看便是。
急什么,登新卷就在那里,早看晚看還不是一樣看?
于是便踏著那雙藍絹小繡鞋踢著云朵玩。
那些云被踢起來又流回去,像瀑布似的,倒還算有趣。
唉……
好吧,很無聊。
紅棠掐著下巴,看著半空中熱熱鬧鬧看著登新卷的各位仙子姐姐。
一個個平日里舒展得漂亮的眉頭都蹙起來,接著便神態(tài)各異來。
暗暗下決心的有,沾沾自喜的也有,垂頭喪氣的也不少。
那些字,真的這么要緊嗎?
……
終于等到半空的仙子都散盡了,紅棠才慢慢吞吞地飛到登新卷前來。
天色已經晚了些了,漸漸暗下來,看完榜的仙子都去進餐了,只剩華玲和紅棠兩人還在這仙桃林內。
華玲嘆了口氣,這兩個來,這海棠仙子紅棠是讓她最無奈的學生,靈力不佳,又不努力修行,只是頭腦有些小聰明,倒不像其他樹仙一樣木頭做的腦袋,記東西記得特別牢靠,但也特別愛抖小機靈。
若是引導好了,說不定可以入天命閣或月老閣去工作,可惜她不上進,只好慢慢引導了。
“唉……”華玲又嘆了口氣。
無奈。
“齡木仙子,您為何老是嘆氣。”紅棠奇怪地看著她道。
華玲擺擺手。
“難道是因為餓了嗎?”紅棠道,“不必等我,只管去了便是,等我看完了就給仙子送去。”
“你自己好好看看今天是什么表現!”華玲硬下心來道。
紅棠看去,久久沒出現自己的名字來。
直到從卷首飄到卷尾去,才見了那被紅圈圈起來的“海棠仙子紅棠”幾個字。
想來是極差了。
也是,瑤池采蓮翻了船的是她,廣寒宮搗藥將玉杵碾壞了的也是她,月老閣差點錯點鴛鴦的也是她,仙桃林不做筆記也回答不出問題還是她……
排在最后一名,有什么奇怪。
“表現不好……”紅棠道,瞪大了雙眼,好似欲哭出。
華玲看她委委屈屈,可憐巴巴,心也軟了下來,又是嘆了口氣,道:“罷了,吃飯去吧?!?br/>
到底還是個小孩子嘛。
說罷一揮手收了登新卷,揚起腕上的綾羅就飛走了。
紅棠見華玲飛遠了,便降落到地上來。
她向來不喜歡飄來飄去的感覺,一是喜歡凡人一樣腳踏實地的感覺,二則是她靈力不穩(wěn),其實很難飛得又快又穩(wěn)。
剛邁出一步,就好像踢到了什么東西。
紅棠俯下身子來在朵里摸索著,果不其然,摸上了一塊冷冷的東西。
拿起來一看,原來是靈風君串在折扇上的白色玉佩,里面流著五彩的光,好看極了。
紅棠看著,想到了那青袍翩翩的仙人,如今他身上之物就在她手中,怎能不讓她神思飛揚?
啊呀呀,哪個少女不懷春啊。
要是再遇到的話,就還給他好了。
現在,就在我兜里好好呆著吧。
紅棠取下腰間那繡著紅色棠花的小荷包,將那流彩的玉石放了進去。
系回荷包,紅棠又伸手托了托亂得一塌糊涂的發(fā)髻,這亂得簪花都簪不上了。
罷了。
紅棠散下發(fā)髻,綰了兩下,隨便打了個結,也算比亂發(fā)好,比披發(fā)妙了。
那個靈風君,喜歡什么樣的姑娘呢?
紅棠邊想著邊羞紅了臉,也沒人逼她害羞,她卻紅著臉走出了仙桃林。
外面也不過就是萬年不變的滿地流云,云山云海,星河也開始在降下的夜幕中璀璨起來,這本是平常夜晚,卻因為一點少女心思,一點心動猜想,變得奇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