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蕪殿的亂子還沒完,柳楚楚一醒來就一口咬定琉璃是被人殺死的,還有人要殺她。
蘅蕪殿本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這下子更是亂起來了,巡邏的、查驗的、搜索證據(jù)的、提審宮人的……
屋子里端著藥碗的柳楚楚緩緩走到了窗口,她勾著唇冷笑,將手里的一碗藥慢慢倒進了一盆半開的蘭花里。
門口傳來了腳步聲,柳楚楚驚慌失措地捂住了胸口跌坐在墻邊,“皇上來了沒有……皇上呢?!我不能死……柳家的秘密……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門口的萬福嚇了一跳,“柳小姐這是怎么了?!”
他立刻將柳楚楚扶了起來,“皇上這些日子在忙國事,柳小姐哪里不舒服,盡管和太醫(yī)說?!?br/>
柳楚楚死死地攥住了萬福的手,“告訴皇上!我想起來了!柳家的秘密……”
沒一會兒,消息就傳到了御書房。
萬福忐忑地稟報了這件事,“皇上,柳小姐什么也不肯說,直說要親眼看見皇上才會開口?!?br/>
微擰著眉的慕容徹放下了手中的朱砂筆。
他眼簾微垂,片刻后沉聲道:“讓太醫(yī)守著,不得有誤。”
隨后,他運筆寫了一份詔書,讓人送了出去。
然而,這個時候,龍興殿的東偏殿內,竹苓疾步進了內殿。
莫清曉屏退了其他人。
竹苓低聲道:“都辦妥了,灰布條也掛在蘅蕪殿的梨樹上了?!?br/>
莫清曉點點頭,隨后沉默了許久。
竹苓試探地喚了一聲,“小姐……”
莫清曉怔怔地回頭,突然開口問道:“我原先是什么樣子?”
竹苓愣了片刻,隨后搖頭道:“遇到小姐的時候,竹苓什么也記不得了?!?br/>
莫清曉沉默了片刻,然后轉過頭看向她,“找不回自己是什么感覺?”
竹苓低下頭,咬住了唇,“竹苓不愿意忘了家國,也不愿意忘了爹娘至親,找不回自己,比死了還要痛苦?!?br/>
莫清曉手指微顫,攥住了衣袖……
她亦是如此。
入夜,蘅蕪殿一片寂靜,柳楚楚動作極輕地出了院子,她望著高高的梨樹枝頭掛著灰布條,唇角一勾。
只要主子到,她就是走也要拖莫清曉下水!
隨后,柳楚楚將一條帕子綁上了枝頭,隨后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什么異樣她才閃身離開。
沒多久,這條帕子就被送到了莫清曉的手里。
帕子里不僅寫明了蘅蕪殿侍衛(wèi)的輪崗時間,還標注了宮中地圖,詳細程度讓莫清曉都覺得震驚。
竹苓怒聲道:“這個女人冒充我的身份,還心思歹毒想要聯(lián)合鬼門的人對皇宮下手!”
莫清曉看了眼帕子,上面的碰面時間是兩個時辰后的蘅蕪殿后院水井旁。
她走過竹苓的身旁,直接拿起了披風,“一會兒和我過去。”
竹苓大驚失色,“莫小姐你不能去!這件事因我而起,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還是……”
莫清曉直接搖了搖頭,“找不回自己比死還要痛苦,你說得對,我愿意幫你,她恨我,所以我才是最好的誘餌?!?br/>
竹苓再次跪下磕頭,“柳家有家訓,一世只忠一主?!闭f完,竹苓用匕首割向了手心,“從此,竹苓這條命就是小姐的?!?br/>
鮮血流到了地上,映紅了莫清曉的眼。
她蹙緊了眉,好像有什么畫面快要沖破禁錮,她頹然地按著桌面,那個永遠看不清的黑影,到底是什么人,也是她心中很重要的人嗎?
半個時辰后,莫清曉在竹苓的幫助下悄無聲息地繞過了宮中的侍衛(wèi)。
在路上的時候,莫清曉將帕子交給竹苓,“去御書房,無論用什么方法,將帕子送進去?!?br/>
竹苓搖頭,“只留小姐一個人太危險了!”
莫清曉拿出了腰間的長劍,她順手從床頭的多寶閣上取下的,只覺得這把劍很是順眼。
“我會小心,只要你動作快,就不會有問題?!?br/>
說完,莫清曉將劍用外衫遮住,轉身往蘅蕪殿的后院走去。
而站在原地的竹苓微微一怔,剛剛那把劍,雖然沒有出鞘,可她是劍圣柳家的嫡女,她一眼就看出了那把劍的非凡之處。
不過她也來不及多想了,拿著帕子就飛奔向了御書房……
蘅蕪殿的后院,莫清曉站在陰影處看著井旁翹首以待的柳楚楚。
隨后,莫清曉用手里的石子砸向了水井,人卻沒有走出去。
柳楚楚聽到了聲音,立刻躬身行了禮,隨后異常恭敬地開口道:“屬下恭迎主子。”
沒有聽到回復,柳楚楚有些慌張,急聲道:“是屬下無能,只是現(xiàn)在屬下身陷皇宮,沒有辦法才讓人通知了主子前來相救,只要主子來了,一切就有轉機了!”
隨后還是一陣沉默。
柳楚楚狐疑地擰起了眉,“主子?”
莫清曉冷笑了一聲,“你的主子來不了了?!?br/>
柳楚楚聽見了莫清曉的聲音,大驚失色,幾乎尖叫出來,“是你?!居然是你!”
莫清曉緩緩走了出去,冷笑道:“很意外么?”
“莫清曉!果然!你就是裝的!你根本沒有失憶!這都是你勾引男人的手段?!”柳楚楚幾乎要瘋癲了。
莫清曉聽不懂她這些話,卻明白要想徹底擊破她的心理,就要讓她崩潰,讓她自己潰敗。
突然,柳楚楚睜大了眼睛,“不對……怎么會是你?你怎么會知道暗號?不可能!”
莫清曉嘲諷一笑,“你的主子來不了了,鬼門也救不了你!”
柳楚楚眸中驀地閃過陰狠和毒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莫清曉下意識地察覺到了殺氣,她蹙緊了眉,身體也繃緊了,然而表面卻是沒有絲毫異樣。
她不明白這些下意識的反應是怎么回事,也許是本身她自己就有的能力,只是她忘了這一切。
“柳楚楚……不對,這是你頂替了那么多年的名字,用了這么久,也習慣了吧?只可惜,假的始終是假的,就算柳家不在了,也容不得你這個冒牌貨逍遙自在?!?br/>
柳楚楚滿臉都是驚懼,只一瞬她就轉了神情,惡狠狠地看著莫清曉的方向,“沒關系,死人是不會開口的?!?br/>
說完她身子一躍沖向了莫清曉。
就在這時候,莫清曉握著劍的手下意識拔出了劍。
清絕劍出鞘,凌厲的殺氣襲向了柳楚楚,她尖叫著拔出了腰間的匕首。
莫清曉眸中盡是殺意,一身披風的她握著長劍站在月色下,月光勾勒出她冷艷的輪廓。
只兩劍,柳楚楚就栽倒在了地上。
她的后背傷痕累累,溢出的血將綢緞長衫都打濕了,血肉模糊……
莫清曉突然像是醒了一樣,失神地望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沾滿了血腥,她……看到了毫無溫度的殺戮,若不是最控制住了,她直接就殺了柳楚楚!
哐當一聲,長劍落在了地上。
莫清曉大口地呼吸著,原來她是會武的!這也是她忘掉的……可還沒等她緩過氣,一旁的柳楚楚發(fā)瘋一般撲了上來,手指襲向了莫清曉的脖子,斷裂的指甲尖利而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