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008
“安杰……”斯諾喃喃,然后笑開了,“你是天使嗎?”
安杰老臉一紅,有些囧。
以前的確會有可愛的小姑娘叫他“安杰兒小天使”,某嘚瑟貨還仗著自己好看就欣然接受,但是現(xiàn)在被面前這個漢子,而且是長得比他好看得不知道多少倍的漢子說出來就有點羞恥了。
安杰裝作沒聽見,低頭把披風裹得更緊。
斯諾低笑兩聲,用樹枝撥弄了一下火堆,讓火焰燃燒得更大。
“你暫時忍耐一下,我的騎士很快就會照過來,那會兒就能有多余的衣服?!?br/>
“騎士?”安杰裝模作樣地說,“看來你是個身份尊貴的人。”
斯諾漂亮的眼睛彎成彎月,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王子而已,那些騎士是我在野外遇見的身手不錯的七個隱士,而我只是有幸讓他們愿意跟從我罷了?!?br/>
“那……真是太好了?!甭牭竭@句話,安杰頓時干巴巴地說到。
因為他想起了故事中白雪公主的標配——七個小矮人,心里就有了不妙的猜想:難道原裝王后已經(jīng)讓把“公主”騙出去過下了毒手了?以至于“公主”都已經(jīng)遇見了七個……隱士?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不是就已經(jīng)走了劇情要迎來死亡結(jié)局了。
但是王子呢?白雪公主的王子呢?王子那個大殺器在哪兒?
雖然安杰尚且想不明白,但嘴巴里依舊有些發(fā)苦——因為自己的現(xiàn)狀,他甚至都開始慶幸自己喝了那條小溪的水變成了小鹿,不然現(xiàn)在自己都還得頂著王后的殼子拉仇恨。
兩人不再說話,斯諾便取了干草坐在火堆旁搓不知用來干什么的草繩,安杰看了一會兒,就開始昏昏欲睡。
就這樣一直到了半夜,斯諾的騎士都沒有過來,他的眉頭輕輕皺起,有些抱歉地對安杰說道:“我的騎士可能是遭遇了不測,趕不過來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用草繩把披風給你改成一件簡單的衣服,雖然在冬天可能不怎么御寒,但要是一直在火堆旁邊的話,還是能夠堅持的,而且還比較方便行動?!?br/>
盛情難卻,安杰點頭,假裝一點都不尷尬的樣子把披風解下來遞給了斯諾,然后默默抱成一團縮在火堆旁。
斯諾瞄了一眼安杰在火光下亮得幾乎要發(fā)光的皮膚,垂下眼睛開始專注自己的事情。
他用小刀很快把披風的一些地方裁開,然后抖開讓安杰重新披在身上,又用早就搓好的草繩把腰腿處給安杰綁好,一件簡易的衣服就完工了。
安杰頓時感到受寵若驚,他沒想到斯諾搓了半夜的草繩居然就是為自己準備的。
“非常感謝你的,斯諾?!睂Ρ戎澳橙说膽B(tài)度,安杰都開始覺得自己何德何能了,“你的手藝真是出人意料?!?br/>
“作為一個生活環(huán)境有些惡劣的王子,多掌握些技能是十分必要的?!彼怪Z笑著說,好像一點都不介意自己說的話都有些**了。
安杰只得干笑,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好在斯諾并不在意他的回答,低頭給火堆添了點木柴后,又從走到山洞外面忙活。
安杰有些好奇斯諾要做什么,但他穿得太少了,不敢作死走出去,只能在里面等。
沒多久,斯諾就帶了幾捆干草和一捆木條進來,他坐回火堆,把干草和木條理好放在離火堆較遠的地方,然后把木條用小刀從中間剖開成兩條長片。這樣處理完所有木條后,他把完成的木片挑出較長的一半一片片排好,再把剩下的一半一條條編進去,最后編成一張簡易的小床。
他又重新點燃一堆火堆,讓安杰挪了位置后,就把之前的火堆滅掉,將下面滾燙的柴灰用樹枝撥開均勻的撲在地上,晾了一會兒后再把編織的“床”鋪在上面。
接著,他又挑出一部分干草撲在編織床上面,剩下的干草還被他編成一條簡單的毯子,輕輕的鋪在了“床”的上面。
斯諾的一系列動作都利落又迅速,顯然是做過無數(shù)遍的,把安杰看得是驚嘆不已。
他一忙完,就讓安杰挪到“床”上去休息。
安杰已經(jīng)瞠目結(jié)舌了,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被斯諾半拖半抱地弄上了床。
床居然還蠻舒服?!
柔軟的干草散發(fā)著淡淡的香氣,暖暖的熱氣從地面往上升騰,暖得安杰腰都軟了,頓時趴在床上絲毫不想動彈。
旁邊的斯諾往火堆里加了柴,也走到床邊倒下,對安杰自然而然地說了一句:“睡吧,晚安?!?br/>
“晚安?!卑步苌炝藗€懶腰,舒舒服服地閉上了眼,瞌睡蟲很快就將他徹底催眠。
只是就算是在睡夢中,安杰的狀態(tài)都不安穩(wěn)。
他仿佛是一個勁地在往前跑,而后面追著他的人用低沉得讓人閉著耳朵卻還鉆進心里的聲音說:“小鹿,我的小鹿,你要去哪兒?”
這絕對是個噩夢!
安杰猛然一個抽搐,醒了,就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發(fā)出了熟悉的咔嚓響,他一個激靈,把身上的衣服一剝,剛跳出山洞,就變回了一頭小鹿。
怎么回事?
安杰驚呆了。
他回頭看向山洞里正在熟睡的斯諾,猶豫很久,蹄子將將踏進山洞邊緣,就又撒開腿轉(zhuǎn)身往外跑去劈腿。
安杰不敢跑遠,他擔心自己夜里又變回人,被凍死在冬夜里。
他記著路,在離山洞不遠處的地方找嫩草莖和漿果來吃,又害怕斯諾看到這個狀態(tài)的他,會把他殺了吃肉,于是就又往偏僻處鉆,鉆了一身的蜘蛛網(wǎng)。
就這樣十分不容易地熬到了中午,太陽終于吝嗇地從云中鉆出來,給森林帶來了點陽光。
安杰抖抖身上臟臟的皮毛,短短的尾巴也跟著晃了晃。
他走到陽光下安逸地踱了會兒步,一個甩頭,就在某棵樹下看到了手中握著匕首的某熟人。
白雪……或者說,斯諾。
安杰頓時慌了,撒腿就開跑,斯諾果然直接就追上來,場景十分眼熟,和夢里一樣,不過夢中低沉的聲音自然是沒有的,有的只有斯諾沉穩(wěn)的喘息。
安杰心里慘嚎,難道夢就是預(yù)兆,老子命快休矣?
為了求生,他撲騰的腿跑得更起勁,沒多久就把斯諾甩開。
好在這會兒他腦子保持著清醒,方向沒有太亂,等到天快黑的時候,他已經(jīng)又回到的山洞旁邊。
安杰小心翼翼地在暗處偷看,發(fā)現(xiàn)山洞里并沒有生火,斯諾不在,就一個健步跳了進去。
剛好太陽落山,安杰在咔嚓聲中,化成了人形。
他連忙把疊在干草床上衣服抖開穿好,然后坐在上面裝作一副好像從來沒離開過的樣子。
沒多久,斯諾就帶了鮮血淋漓的獵物和一捆干柴回來,他見到安杰,露出疑惑的表情,問道:“你今天去哪兒了?”
安杰還算鎮(zhèn)定,說:“你知道我是受過魔鬼詛咒的,到了白天就必須去森林度過,不然身體會疼痛難忍?!?br/>
“是嗎?!彼怪Z低下頭,處理血淋淋的肉塊。
安杰小心翼翼打量他,見他表情還算正常,剛松了一口氣,就聽見斯諾突然又開了口:“那明天我陪你?!?br/>
安杰猛地抬頭,看到斯諾溫柔的笑容:“好嗎?”
他呆在原地,絞盡腦汁地想著自己該怎么回答,絲毫不察對面的人正認真打量自己——
斯諾專注地看著頂著一頭蛛網(wǎng)的青年露出呆愣的表情,他看起來十分狼狽,火光下顯得奶黃的肌膚卻流淌著誘人的光輝,微微張開的嘴露出細白的牙,柔軟的黑發(fā)沮喪的耷拉在頭頂。
他好像有點驚慌,又有點疑惑,倒映著火色的眼睛顯得亮晶晶的,黑暗的影子抹去了他作為成年人的堅硬線條,此時此刻的他,好像一個小孩,又好像那頭雙眸晶瑩的小鹿,無辜,茫然,又可憐。
過了好久,這個無辜而茫然的青年可憐巴巴地說了一句。
“……好吧。”
于是斯諾微微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