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對我的誤解使我終于下定了最后的決心,一定要離開鎢蕺。
那天晚上,我簡單的收拾好行李,對著熟睡中的‘母親’做了簡單的告別,然后在月淡星稀的夜色中,偷偷摸摸離開了那個小鎮(zhèn)。
‘母親’是我唯一的牽掛,我對她不舍的情緒,攙雜著太多太多,但最主要的應(yīng)該還是同情和憐憫吧。
我想要去的地方是一個經(jīng)濟相當(dāng)發(fā)達的沿海大省省城,我的‘表哥’也在那里,[孔家豪的表哥]。我想憑借自己的努力在那里拓開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我想讓‘母親’過上安心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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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時,我坐的是普通車廂,硬座,很擁擠,空氣也很污濁。連行道都站了不少人。他[她]們穿著廉價的衣服,雖然有不少在談笑風(fēng)聲,但眼神卻很迷茫、甚至呆滯。
不知道是第一次乘坐火車的緣故,還是實在太疲憊,我進入車廂沒過多久,在轟隆隆的聲音和搖搖晃晃的車身中,迷迷糊糊睡著了。
火車每到一個大站,都會停下來,上來的人總是比下車的人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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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覺醒來時,周圍空蕩蕩的,車上的人差不多都下車了,就有一個兩鬢斑白的老大爺,猛然大抽幾口的試圖將煙袋里那幾口煙抽完。
之后,一手牽著他小孫女,一手貌似很吃力的準備提著滿滿一大蛇皮袋東西。
這是到哪里了,我頓感疑惑。
‘我來幫你提吧,大爺。’我說。
‘不用不用,年輕人,謝謝你,哎,現(xiàn)在有許多年輕人都很客氣,不過年輕人,你別看我老人家今年八十八,可身體不含糊呢,像這點小東西,還是能搞的定?!χf。
八十八,我納然。清癯的面孔,硬朗的身子骨,好可愛的老大爺啊。
‘大爺,我想請問你,這是哪里了?!覝愡^身子大聲問他。
‘年輕人,你不用湊得那么近,更不用那么大聲,我耳朵好使著,這里呀,已經(jīng)到了深城了,哦,你要去深城哪里,怎么還不下車,這里是終點站了。’
‘。。。。。。?!毅?,怎么不是廣宗。
‘那廣宗呢?!覇枴?br/>
‘廣宗啊,早過了,怎么你只是到廣宗的嗎?!苫蟮目粗?。
‘是的?!尹c頭。
‘。。。。。。?!等?。
‘那我還能再坐這趟車回廣宗嗎?!议_始有點擔(dān)心的問。而且老人家的表情自然使我心里攸地往下一沉。
‘要去補票,但是補票很貴的哦,比正常的票價要高許多,哎,我說你年輕人啊,太大意了?!f。
‘為什么。。。。。。?!?br/>
‘還不是跟敲詐差不多,只是他們的敲詐是合法的而已,能夠明目張膽、理直氣壯的要錢。’老人家嘆了口氣,臉上突然顯出了難以捕捉的那種滄桑感。
‘哦,,,,,,謝謝你,老人家。’我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不過你在過檢票口時,也可以蒙混過關(guān),但是得要看運氣?!?br/>
‘如果運氣不好的話會怎么辦?!覇?。
‘沒有好果子吃,這年代,太亂了,人吃人啊,哎。。。。?!?br/>
老人家始終都沒有讓我?guī)退崮菨M滿一蛇皮袋的東西,只是要我?guī)退麪克O女。他的小孫女不大,最多不會超過十歲。打扮雖然普通,但是很干凈,不怎么說話,一雙大大的眼睛像珍珠般的閃爍,可能是由于在生人面前膽怯的原因吧。
我想,她家條件應(yīng)該不會怎么好,但她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一定都很疼她,大人們將對她的愛,都傾注到她的日常生活中,日子雖然普通,但是絕對不乏快樂。
‘你可能是第一次出門吧,年輕人?!先思覇栁摇?br/>
‘我,,,,,是的,大爺,你怎么知道?!?br/>
‘不是我吹牛,老頭我活到這把年紀,走過的橋比你行過的路還要多,所以一看就知道。’他笑著說。
老人家還告訴我,待會出去車站之后,到外面去一定得當(dāng)心點,雜七雜八的人什么都有,特別是那些穿制服的,都是披著羊皮的狼,今年,有一個大學(xué)生都被他們逮住給打死了,這個世道啊,亂得很厲害,哎’。
‘大學(xué)生被穿制服的打死,為什么,難道是犯了什么罪,就是犯了什么罪,也要先由法院來判決,最后經(jīng)過所犯罪的輕重來判刑啊?!液闷娴膯?。
‘哎,年輕人,你沒出過遠門,也還太年輕,許多事情你都不明白,咱老百姓的命,如果是碰到那種打著政浮名義而為非作歹的豺狼手里,連根草都不值,要是mao主席在就好了,他是我們老百姓的大救星,領(lǐng)導(dǎo)我們翻身做主人?!?br/>
‘那也不能這樣啊,生命只有一次,豈能視為兒戲呢。’
‘你反正出了車站,小心就好,特別是看到那些穿制服的,盡量躲開?!?br/>
‘好的,我一定會?!艺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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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運氣非常好,因為檢票口的那幾個男女工作人員,正興致盎然的你一言我一語互相調(diào)侃著,大家心情都很好,在隨手檢查一下老人家的車票之后,懶得再來檢查我的車票。
出了車站后,我們的一面之緣,自然也到了頭??粗麄儬攲O倆,我還真有點依依不舍,我想這是多么質(zhì)樸而又善良的一個老人家啊,要是人類都像他這樣,生活就用不著這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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