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三年,宮中又將迎來一次大選,那一次在胤禔府上茶會的不少女孩都已經(jīng)在二十九年指了人家,瓜爾佳氏芳淳指給了太子,成了二皇子福晉,董鄂氏和索綽羅氏指給了三阿哥,其他家世顯貴的則是指給了宗室。
胤祺不算小心眼,但是記性也不差,董鄂氏就是與自己、胤祐沒有眼緣的,聽說后來她很久都沒有出門,在家學好了規(guī)矩才慢慢又進入了人們的視野,說起來宮中出去的嬤嬤果然都不同凡響,這位三嫂如今說話得體,動作舉止都不出格,雖比不上二嫂的落落大方,卻也差。
而四阿哥的福晉烏拉那拉氏也是個賢惠的,只是胤祺每每見到這一位總覺得少了些靈氣,一板一眼的,規(guī)矩上絕對可以用作教材,對著兄弟們也都客客氣氣,可惜就是太客氣了,每次到了四哥的宮里頭總是讓胤祺有些違和感,而一直在四嫂跟前伺候的宋氏,大眼睛小嘴的,雖說是漂亮,可是和宮里頭的宮女一個樣,唯唯諾諾,看著總是覺得不舒服。
或許是大婚之后,胤祺與胤禛的交流少了許多,照他的想法,成親的和沒成親的就會在思想上有很大的代溝,成了親代表著從此以后人生中就不再是孤單的一個人,而要作為一個丈夫承擔起一整個家庭的重擔,而胤祺如今還是光桿司令一個,有事還可以找額娘和瑪嬤來交心。
胤祺是有這番顧慮,而胤禛自大婚之后,心思也慢慢的不再放在功課上,太子或許有意培養(yǎng)這個弟弟做左膀右臂,時不時的分析解說朝中的事情,而胤禛也逐漸開始處理一些外頭的關系,當然大婚之后,后院中的事情也分去了他的注意力,等他察覺到的時候,胤祺與他已有了些客氣,這讓他心里隱隱的惱怒、不悅,而太子的某些提點也使得他必須與其他的兄弟不能太過親近。
這兩個人的關系似乎又回到了,不過是面上的親厚,底子里卻沒有再多的交集。
夜晚,胤禛做完了事情,從書房出來便進了福晉的房里。
“這次大選,你家堂妹也要應選?”用了些小菜,享受著殊蘭在肩膀上的按壓,放松的閑話。
殊蘭面上一頓,手上沒有停住,心里有些嘀咕,但是還是接了話,“伊爾木今年也剛到歲數(shù),阿瑪?shù)囊馑嫉故窍M芰塘伺谱?,留個兩年再給她找個好人家。”
“這次五弟和七弟都要指婚了,按著岳父這一支的條件,只怕不會輕易撂牌子,若是真的要指給宗室,不如指給五弟和七弟,五弟性子平和、如今也只有一個通房,還有七弟,你也看到了,雖說脾氣直了些,倒是難得的實誠。”胤禛心里想的不僅僅是為了四福晉的妹妹好,其實還有拉攏的意思,如今靠著太子,就不能與其他阿哥太過親近,大哥那里他本就不喜,三哥看著謙和,其實心里算計的也不少,五弟因為背靠太后,所以到現(xiàn)在都不曾去過塞外,相信皇阿瑪也絕對不會讓他與科爾沁關系太好,七弟絕對沒有可能了,其他小的如今看不出,不過將來也絕對不會是簡單的。
“五弟和七弟確實不錯,嫡福晉皇阿瑪是決計不會給的,按著三叔的官位,伊爾木倒是可以做個側福晉?!笔馓m也猜到了些心思,她倒是更看得上胤祐,五阿哥有宜妃和太后兩邊的路子,如今看著沒有心思,誰知道將來如何,隱約的她不希望自家姐妹將來成為敵人。
頭有些鈍痛,想到這兩年胤祺對自己的變化,心中就是沒來由的一陣煩悶。
他已經(jīng)少了年少時的稚嫩,那些嫉妒的情緒早就沒了,而且有些事情還是這個弟弟私底下給了提醒。
想到此,身體突然一陣緊繃。
“爺,可是按痛了?”殊蘭察覺到這一變化,心中有些緊張,輕聲詢問。
“宋氏那里怎么樣了?!毕滔痰膯柫艘痪洌拐媸亲屖馓m停住了動作,自己嫁進來這么久了肚子一直沒動靜,倒是宋氏,這么個嬌嬌弱弱的女人先得了信。
“已經(jīng)七個月了,已經(jīng)免了她的請安,額娘也派了好幾個有經(jīng)驗的嬤嬤照看著,每日的吃食也很小心,就等著小阿哥小格格出來了?!毙睦镛D了不少的心思,對著胤禛的冷淡眼神,擺出了微笑一絲不漏的回答。
果然,瞳孔微微一縮,握著杯子的手一陣用力。
“額娘那里派了人,你這里也照看著些,還有沒幾個月了,有些事你提前做些打點,別到時候忙里忙外的累到了?!狈畔铝瞬璞?,心想著也該安撫安撫福晉,難得的拉過殊蘭的手,握在手心里,“前日子在皇瑪嬤那里聽五弟說阿膠對女子身體好,我讓舅舅尋了些進來,到時候你每日用用。”
阿膠?殊蘭本就因為胤禛難得的溫柔動作有些心跳加速,面色紅暈,一聽阿膠的名字,突然想到似乎蹭聽二嫂說起過這東西對女子懷孕有好處,心里一下子像是進了蜜缸一樣,泛著柔光的看著胤禛,忍不住輕輕低頭靠到肩上,胤禛有一絲的僵硬,但是沒讓殊蘭發(fā)件就已經(jīng)放松了下來,眸色深了深,還是伸手慢慢圈上。
“多謝爺記掛著?!弊旖菕熘腋5男θ荩y得將宋氏和她獨自里的那塊肉給忘記,自己是正經(jīng)的嫡福晉,宋氏如今可什么都不是。
門外夜風襲襲,門內(nèi)燭光忽滅,掩住一室暖香春光。
“咳咳,咳咳?!必缝鲝拇采吓懒似饋?,才披上一件中衣,喉頭就一陣瘙癢,咳著咳著更加的艱澀,而且漸漸犯上一股腥甜的味道,心里一陣冷笑,沒想到宮中的人還真是能力卓越,自己這么嚴防死守的還是中了招了。
“主子,都是奴才失職。”靜萱一感到身旁的動靜,馬上拿起衣服披在身上,點上了蠟燭,到了茶水,滿臉擔憂的遞給胤祺。
比胤祺年長幾歲的靜萱幾個月前正式成為胤祺的屋里人,其實太后和宜妃都送了人過來,只是胤祺并不喜歡那些稚嫩的女孩,小心翼翼的好像自己要摧殘幼兒一樣,就連和靜萱必須辦事的那一次,他自己也極其的有罪惡感,自己一個才十五歲的和靜萱這么一個十七歲的辦事,這不是早熟嗎?
不過,十五歲的自己因為每日堅持不懈的鍛煉,在某些方面也確實成熟了,就像是曾經(jīng)的他感嘆國外的孩子如何早熟如何看著老成一樣,如今的他也成為了老成的一派。
桂嬤嬤對于胤祺能夠看上自己的侄孫女心里是又高興又擔心,她知道宮女到了年紀出宮也找不到好的人了,成為皇子的房里人是最好的出路,但是宮里頭的女子手上誰沒幾條性命,這會兒是小主子還沒有嫡福晉,將來福晉娶進來了,只怕靜萱這孩子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無妨,她們還不敢傷了我的性命,這些事情皇阿瑪怎么會不曉得,不過是防著瑪嬤罷了?!焙攘艘豢诓杷陨詨鹤×撕眍^的痛意,心里確實一陣冰涼,嘴角已經(jīng)習慣性的微微上揚。
“主子,您還有娘娘?!毙睦锿蝗灰魂嚦榫o,靜萱鬼使神差的主動伸手過去緊緊握住,天家沒有親情,這句話她總算是明白了,主子最重的便是情,而這樣的性子在宮中最要不得,明知道皇上給不了這一切,但是主子心里仍舊有一絲希望,這幾年只怕這些希望早就成為了失望了,大阿哥和太子殿下背后使絆子的事情或許只是導火索,四阿哥那邊的冷淡則是雪上加霜,而最終的那塊石頭還是皇上放上去的,她真的不明白,主子已經(jīng)一推再推,為何她們還要下手呢。
這些年他沒少遭罪,本來這幅身子脾胃就弱,也不知道是在哪里中的招,越發(fā)的畏寒畏冷,到了晚上手腳就容易冰涼,所以靜萱手上的暖意穿過來讓胤祺忍不住的靠近,對于他而言,靜萱比寶音更加的讓他信任、親近,所以在選房里人的時候,他選擇讓她成為自己的內(nèi)眷,而不再是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理智的看,這是比賠本的生意,只是近身的是一個不知底細的人,他寧可自斷一臂。
“晚了,繼續(xù)歇著吧?!毙睦锟酀?,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吹了蠟燭,躺回床上閉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去想。
那些兄弟暗斗、母子失和、妻妾之間亂七八糟的事情都不想了,還有朝堂上的政事也不去想了,左右摻和進去只會讓自己越陷越深,這蛋疼的皇家啊,真是步履薄冰,讓人心力交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