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雖然能認出看到的畫面是趙億平的辦公室。但是其中并沒有趙億平本人。
“我本來只想看看他的隱私——我想看看他平時做些什么。他的辦公室里安裝了攝像頭。這個攝像頭和安保系統(tǒng)沒關(guān)系,是他自己安裝的。但是他卻在安保系統(tǒng)上開辟了一塊私人區(qū)域?qū)iT用來保存他的視頻,結(jié)果被我破解了!這說明他非常害怕有人私自出入他的辦公室。一般的辦公室都是沒有攝像頭的?!?br/>
“你想調(diào)查你的情敵……不過他們到底在做什么呢?”
房間里有好幾個人,都穿著物業(yè)公司的工作制服。他們將家具一一搬出去,然后將地面上的地毯卷起。另外一些人拿著強力吸塵器開始吸塵。不一會兒,地面上換上了新的地毯。
“這小子在換地毯!”陳風豁然醒悟。
“是的。還有所有的家具。電腦,辦公設(shè)備。”童胖把視頻切換到走廊上。走廊上幾個工作人員正在小心地清理所有的家具。不一會兒這些東西被搬回306辦公室。
“不但如此?!蓖掷^續(xù)播放視頻,“你看今天早晨,趙億平從306離開之后,他走進了307辦公室。后來就基本上沒出來了!”
“307?”
“307是一間比較小的辦公室。是他的秘書小姐林玲專用的?!蓖謱r間后移到九點半,“你看,林小姐九點半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但是20分鐘之后,她抱著一堆東西出來了,進了306。”
“說明趙億平和他的秘書換了辦公室?”陳風郁悶起來。從這里看,趙億平好像先知先覺,在放著他們偷自己的DNA證據(jù)。這真是件古怪的事。又想起他頭上厚厚的發(fā)膠。這可是幾十年前的過時風格了。他涂上那么厚的發(fā)膠,是為了防止自己的頭發(fā)掉下來吧。
陳風看了一下他們打掃房間的時間,是星期六的下午兩點開始的?;璧?!他上午才和溫雪見了面,溫雪才給他趙天河的頭發(fā)樣本,讓他去找趙億平的DNA對比。趙億平當天下午就加班開始打掃辦公室清除痕跡了!他鼻子怎么這么靈敏?
形勢不妙,看來他們上午的行動完全白費!不過好在趙億平應(yīng)該沒看出來這兩個保潔員就是偵探。否則的話,他就不會在他們走了之后,還和秘書小姐換辦公室了。
“難道溫雪身上有趙億平的監(jiān)聽器?”陳風喃喃自語?!安恢劣诎伞!?br/>
“監(jiān)聽器?”童胖笑道,“過時啦!現(xiàn)在每個人身上都有現(xiàn)成的監(jiān)聽器。根本不用裝。”
“怎么可能?”陳風問道。
童胖伸手掏出手機:“你不是也有手機嗎?人人都有手機。手機上有一個聽筒,如果開成錄音模式,周圍的環(huán)境聲音都可以錄下來。手機還能連接網(wǎng)絡(luò)。錄下的聲音,可以通過網(wǎng)絡(luò)悄悄地發(fā)出去。這個比安裝個監(jiān)聽器在別人身上可好多了。簡單、隱蔽?!?br/>
“你說是說得沒錯,但是手機上必須要安裝間諜軟件,才能被當成竊聽器。只要對方稍微有點安全意識,不亂裝東西……”
“這就是技術(shù)核心了?!蓖值靡獾匦π?,“你不知道我是最擅長尋找漏洞的嗎?我這兩個月在螳螂做的秘密項目,其實就是做一套自動的信息,針對指定的手機號碼尋找它的漏洞,然后在對方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植入間諜軟件。主要是用來監(jiān)聽一些競爭對手的高層。”
“你不知道這樣做是違法的嗎?”
“我當然知道!”童胖連忙辯解道,“所以這根本就不是螳螂公司的正式項目。是趙億平本人親自要求我一個人開發(fā)并且他簽署了一份文件,像我們保證這些項目不會用于任何違法的行為,而且一切責任由他一個人承擔?!?br/>
“這種文件你也行?”
“好吧,他可是我的上司的上司。我敢不聽么?!?br/>
“那你到底感染了哪些人的手機?”
“這個……”童胖回想了一下,“他只給過我一個用來測試的手機號碼列表,讓我嘗試注入這些手機?!?br/>
“號碼列表,拿來我看!”
童胖在系統(tǒng)上搜索。“找到了!”
陳風指著其中一個號碼。
“這是?”
“是溫雪的號碼?!标愶L小心翼翼地說出這個他最不愿意見到的答案。
奇跡并沒有發(fā)生。下午快要下班的時候,小蕓告訴陳風,基因檢測所在那個集塵盒里沒有發(fā)現(xiàn)有用的基因物質(zhì)。盒子里只有普通的灰塵。
陳風在想要不要提醒溫雪她被監(jiān)聽了。能聯(lián)系到溫雪的只有她的電話。如果在電話里告訴她,那么這也會被監(jiān)聽到。而且理論上發(fā)短信也一樣可以被攔截。
但是對付黑客最好的東西其實并不是防火墻,而是蜜罐。溫雪被監(jiān)聽已經(jīng)不是一天兩天了。讓他再多聽幾天也無妨?,F(xiàn)在溫雪的手機就成了蜜罐。想要編個假信息來欺騙趙億平的話,只需要在下次和溫雪見面的時候,取掉她手機的電池。然后和她約好故意說點什么就行了。
這事果然不是一般復雜。溫雪說她在這樣的生活里非常不安,是很有道理的。
2024年,11月7日,周四。
之后的一連幾天都很無聊。這無聊不是因為真的沒事可做。而是無計可施。
陳風甚至設(shè)想讓童胖回螳螂上班,或者他再用陳風的身份,騙趙億平出來,然后再將他打暈直接抽血拔頭發(fā)了。
但趙億平已經(jīng)明顯在警戒。無論他想什么辦法,很可能不但不能得手,反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說不定還牽扯出虎視眈眈的絕組織,這就得不償失了。這讓陳風感覺自己這個冒牌的偵探黔驢技窮。
陳風跑了一趟銀行。把溫雪給的支票兌了。雖然錢到手了,但是案子沒進展。還是讓人喪氣不已。
但是管他呢?事業(yè)總歸沒有老婆重要。做事業(yè)是為了老婆。那么有了老婆事業(yè)也就無所謂了。
再說溫雪又沒說調(diào)查失敗就要還錢。
銀行對面就是恒遠珠寶。這是巧合還是故意的設(shè)計?
回到事務(wù)所里,林浩有電話過來。他給出的消息是,趙億平這個人的官方資料非常干凈。干凈得有點不真實。但是他大多數(shù)記錄都在鷹國。如果要實地調(diào)查,非去鷹國不可。
在三年多之前,他以螳螂公司的派出員工的身份合法入境,取得的是“商務(wù)居留”簽證。業(yè)界都傳揚他是魔都地產(chǎn)大佬趙天河的私生子,回到魔都是為了繼承父親的遺產(chǎn),而因此備受媒體追逐。而這時趙天河已經(jīng)離奇失蹤半年多了。
林浩把找到的相關(guān)資料都發(fā)了過來。陳風打開看了一看,并沒有什么特別可疑的地方。
童胖在繼續(xù)破解。他想侵入螳螂的郵件系統(tǒng)直接查看趙億平的郵件。但是他居然失??!
其實很簡單,因為他好幾天沒上班了。他的登錄ID和密碼都被直接作廢禁止登錄了。他事先植入的入侵工具也被內(nèi)部安全掃描給清除掉了。畢竟螳螂這種全世界頂尖的科技公司,安全性完全不是一般的公司可比。
下午六點多的時候,鐘點阿姨已經(jīng)過來做了飯菜。
“我們今天去外邊吃怎么樣?”藍霜拉著陳風的手搖來搖去。
“但是已經(jīng)做了飯菜啊。”陳風為難地看著餐桌上一桌子的飯菜。童胖已經(jīng)就座準備大快朵頤了。小蕓卻早早地不知所蹤。
“童胖會搞定的!”藍霜拉著陳風往外走?!熬退銢]吃完,收拾好明天再吃就行了?!?br/>
“好吧!”陳風肚子空空。但是最近壓力實在太大,確實應(yīng)該去外邊放松一下了。
“去哪里吃?”
“現(xiàn)在都11月份了。再不吃就沒有了!我要去江吳路吃小龍蝦!”藍霜笑瞇瞇地說。
“不是吧。小龍蝦不是聽說很臟的嗎?寄生蟲、重金屬……”
“長生族的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擔心什么污染啊,致癌啊各種狗屁煩心事兒?!彼{霜一副癡迷的大吃貨的樣子。
這倒是真的。陳風往往不小心就忘記了這個好處。這一想,口水就涌了出來。肚子餓得更厲害了。
橫天區(qū)是不夜之區(qū)。即便深夜,天空也不是漆黑的,而是被燈光照亮的一種詭異的暗淡的橙黃。
江吳路是橫天區(qū)一條極有特色的街道。一條狹隘的小街道上,到處都有垃圾桶。里邊堆滿了紅紅的龍蝦殼。
一路都是小店面,人山人海。空氣里飄滿了熬龍蝦的麻辣湯,以及啤酒的味道。油光發(fā)亮的桌子周圍圍滿了黑壓壓的人頭。
“二位可以上樓呀。樓上有空位。”
拉著藍霜的手,陳風擠過一條小小的木梯到了所謂的二樓。天花板幾乎就壓在他的頭頂之上的幾厘米處。
雖然窄了點,但卻比下面僻靜得多了。窗口外的夜色里,街道就像一條琳瑯閃亮的彩色光帶,斜臥在高樓的森林里。街道的盡頭是一個在夜空里閃爍著五彩斑斕的巨大高空轉(zhuǎn)盤。那是江景樂園。
“二位要不要飲料呢?”點完了龍蝦,小二接著問道。
“先來七瓶啤酒吧。”藍霜不假思索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