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節(jié)中州（四）

    深知萬歷習(xí)慣的安寧和王家屏等人靜靜的等候著，明白沉思中的萬歷是萬萬打擾不得的。跟隨萬歷多年的安寧知道萬歷有幾種時候是不能打擾了：剛睡醒；沉思；沐??；看閑書。每當乾清宮分來了新的太監(jiān)和宮女，只要不入安寧的眼，安寧就會派他們在這些時候去伺候萬歷。結(jié)果可想而知。

    潘季馴李三才等涵養(yǎng)功夫深，也到罷了。一下兒陪同晉見的下級官僚確實十分的難熬，覲見天子本就十分緊張，于這靜謐的氛圍中，壓力越來越大。不少人直冒冷汗。

    “俊河，拿紙筆紀錄?！?br/>
    萬歷突然起身，邁步庭中。吩咐新一任的承旨中郎顏俊河紀錄。袁宏道已經(jīng)出任濟南知府，另一人選湯顯祖出任兗州府；萬歷乃用尼山書院的俊才顏俊河為承旨中郎。顏俊河慌忙研墨提筆。

    “朝廷本有驛道和驛站，先首輔張先生也大力整頓過，禁止官員濫用驛站。朕今次整頓驛站，與張先生不同。第一，乃是擴建驛道，仿秦之直道。全國整理和新修主干驛道如下：

    1京師—廣寧－遼陽－吉林—伯力—廟街

    京師—廣寧—遼陽－齊齊哈爾－曖輝－雅可薩

    京師－廣寧—遼陽－平壤－漢城－釜山

    4京師－廣寧－蓋州－復(fù)州－金州－旅順

    5京師－天津－濟南－徐州－南京－杭州－福州

    6京師－保定－大名－歸德－鳳陽－安慶－南昌－贛州－潮州

    7京師－真定－開封－南陽－承天－武昌－長沙－韶州－廣州

    八京師－真定－開封－南陽－承天－武昌－長沙－永州－桂林－南寧

    9京師－順德－河南－西安－漢中－保定－重慶－播州－貴陽

    10京師－太原－平陽－西安－寶雞－成都－敘州－烏蒙－云南－大理－車里

    11京師－大同－歸化－朔州－寧夏－蘭州－西寧－拉薩

    1京師－大同－朔州－蘭州－涼州－肅州

    1京師－歸化－庫侖－烏蘇里雅臺

    14長江航線

    15黃河航線

    16運河航線

    17海運，天津－蓬萊—江華島－濟州島－對馬島－海參崴－廟街

    1八海運。天津－登州－寧波－臺灣－琉球

    19海運，天津－登州－寧波－泉州－臺南－馬尼拉

    0海運，天津－登州－寧波－泉州－瓊州－占城－獅子城

    凡次二十條主干驛道，因地制宜，平坦之處，道寬十五步；山區(qū)之地，道寬不得于六尺，能通行大車。并需建立里程碑，種植樹木保護道路?！?br/>
    “第二，朝廷修建這二十條主干驛道，諸省修建省會到州府的驛道，州府修筑府縣到縣的驛道。其標準可以略微降低。內(nèi)地可以沿用原有的驛道，邊疆區(qū)域必須新修?！?br/>
    “第三，驛道每五十里或者三十里設(shè)立一驛站，各地因地制宜。驛站有專人管理，設(shè)驛丞，驛卒；由退伍軍人，不第士子，平民充當。身份與帝士相等。由朝廷兵部直接統(tǒng)屬，朝廷設(shè)驛道侍郎管理，不再屬于地方。地方官吏和巡檢御史有檢察的權(quán)力?！?br/>
    “第四，驛站供養(yǎng)一定數(shù)量的馬匹，以保證信息傳遞，并為朝廷傳令兵和使者提供補給；驛站并有責(zé)任管理修整驛道。此為驛站的第一職能?！?br/>
    “第五，驛站可以提供住宿和飲食服務(wù)。因公的管理可以憑借公文﹑票據(jù)免費使用，但有一定的標準超過標準需自付銀錢。官吏的開支，由朝廷支付。驛站也可以向平民和旅客提供食宿服務(wù)，說得歸驛站諸人自由支配?！?br/>
    “第六，驛站可以出售國家專賣的商品，比如食鹽。也可以代賣，銷售各種商品。說得按照朝廷稅率交稅。平等競爭，不得強買強賣，欺行霸市。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即免除其驛站人員的身份，并治罪?！?br/>
    “第七，驛站有義務(wù)傳達朝廷的指令，律法，宣揚朝廷的武功?？梢苑〕⒌嫩蟪鍪?。”

    “第八，驛站有協(xié)助當?shù)卣S護治安的義務(wù)，保護附近的百姓?！?br/>
    “第九，驛站可以承接運送信件和物體的任務(wù)。委托人可以將信件和物品交道驛站，繳納一定費用后。驛站的郵差將信箋送到上一級的驛站，上一級的驛站根據(jù)地址將信件交給相應(yīng)的驛站郵差，由其帶回并交給收信人。比如京師之人需要送一份信到開封，寄信人將信件交給京師的某一個驛站，驛站郵差將信件送到府一級別的驛站，府驛站的郵差將其送到省級驛站，省郵差將其送到河南驛站。河南驛站將其交給前來省驛站送信的郵差帶回開封府驛站，府驛站再將其交給縣驛站郵差，在交給某個驛站郵差，最后送達收信人手中。”

    “第十，驛站的財政一部分由朝廷支出，一部分由驛站自己創(chuàng)收；邊疆地區(qū)多為朝廷補助。其財政情況每年需要接受戶部，兵部，巡檢御史的三次核查?！?br/>
    萬歷一口氣說完思慮說得，見眾人都有些發(fā)呆。不由得暗暗傷神，為什么都是自己一個人在表演呢？自己如此設(shè)想，不僅是要讓驛站成為當下的高速工路，便捷的信息通道。也想通過驛道將差異很大的一個國家更緊密的聯(lián)系在一起；想讓驛道驛站更方便的為全國性的人員和物質(zhì)流通提供便利；試圖建立郵政系統(tǒng)；也希望驛站帶動當?shù)厣唐方?jīng)濟的發(fā)展，形成以驛站為中興的集市和城鎮(zhèn)；希望驛站能成為朝廷傳播文教的一個個觸角；希望驛站能讓朝廷更密切的了解和控制地方。

    不過，看起來，能理解萬歷的人并不是很多。在場諸人的茫然的臉色說明了一切。

    萬歷想，要是安歧在，或者李謫凡，陳于陛在此，大概會理解一些吧。

    萬歷咳嗽一聲。

    潘季馴有些慌亂的回過神來。他向萬歷提議修建直道。沒想到萬歷這么快就想出了一整套的計劃，其中很多條潘季馴都沒有聽明白，準確的說是還在震撼之中。他聽得最明白的也就是第一條，道：“陛下，若是大量修建這主干驛道，尚需要不少勞力和資金。朝廷當下恐無此準備，尚需緩行?！?br/>
    萬歷一笑，“先生為這水利之事，花費十三年。朕看這驛道之事，也需要十多年，朕不著急。至于資金，朕自有辦法?！睎|邊那個盛產(chǎn)白銀的國家已經(jīng)是計劃中的肉，拿它的血肉來滋養(yǎng)大明的肌體，是不錯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