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女失言?!庇仓^皮對上所有圍觀人的目光,柳霜兒憋憋屈屈吐出五個字,含恨擠出人群。
慕芷晴惡狠狠剜了慕南卿一眼,留下一句“死瘋子你等著”也灰溜溜離開了。
大獲全勝的慕仙尊傲然昂首,手臂勾著縈兒的脖子,將那赤裸裸的威脅視為無物,心道想得美,我等你?沒門!
“散了散了,該干嘛干嘛去!”
滿身魅力無處安放的卿尚公子秀手一揮,將圍觀群眾盡數(shù)疏散,像只開屏孔雀似的對縈兒道:“走,回王府。”
縈兒叫苦不迭,心說王妃您這又是唱的哪出?
為了不讓暴虐蕭扒皮對她的作為有所察覺,慕南卿帶著縈兒鬼鬼祟祟從偏門溜進宸王府,并在一眾家丁眾目睽睽之下腳底抹油躥到凝露院。
進門之前,縈兒無意間眺望四周,對推門的慕南卿說道:“今日凝露院周圍護衛(wèi)好像格外多……”
“嗯…”慕南卿口不對心應(yīng)和一句,隨即推開了門,正對上一張陰沉似水的閻王臉。
嘶——
媽呀,是蕭宸玖!
慕仙尊吸了口涼氣,瞳孔地震,差點就地關(guān)門退出去。
“王妃,您怎么了?”身后的縈兒見自家王妃翹到飛起的孔雀尾巴耷拉下去成了鵪鶉,毫不避諱詢問道。
難道王妃又開始犯病了?
慕南卿沒空搭理小丫頭,面對活閻王硬著頭皮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王爺早安?!?br/>
身上還穿著來歷成迷的衣裳,她不免有點心虛:“您…您怎么有空來妾身這邊?”
蕭宸玖冷淡地瞥了一眼護衛(wèi)手中抬著的食盒,看上去心情不錯,只是語氣略重了一些:“王妃昨日不是說沒處用膳?本王特意早起吩咐御廚做了山珍海味?!?br/>
宸大魔頭話鋒一轉(zhuǎn),盯著慕南卿身上的裝著意有所指道:“難道王妃不想本王過來,是怕本王撞破什么秘密?”
慕南卿暗道這就是你清晨大張旗鼓帶人里三層外三層闖進凝露院的目的?就憑這陣仗,說是捉.奸也有人信?。?br/>
慕仙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后知后覺意識到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衣服的事兒糊弄過去。
慕南卿眨眨雙眸,帶著一雙星星眼親熱地迎上前,嗔嬌道:“王爺能來,妾身倍感蓬蓽生輝!開心得不知該如何是好!王爺悉心關(guān)照妾身,妾身感激還來不及,怎會不歡迎王爺?只是顧忌著王爺身份尊貴,日理萬機,當(dāng)以國事為大,不敢奢求王爺花過多心思在后宅?!?br/>
慕南卿神色坦然表忠心:“妾身對王爺?shù)恼嫘娜赵聻樽C、天地可鑒,沒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讓王爺知曉的!”
“是這樣?”蕭宸玖似笑非笑地語氣辯不出喜怒,深邃的雙眸毫不掩飾直視慕南卿的臉出神。
這女人與從前真的不一樣了。以前她雖然也會時不時來糾纏他,眼底卻帶著無法釋然的懼意,對他的發(fā)難絕不可能這般應(yīng)對從容。
慕南卿對上蕭宸玖的目光,舉止依舊有條有理,心底卻在發(fā)怵,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揭掉人皮大開殺戒。
她淺淺呼氣,扭扭捏捏湊到距離后者不到一步遠的位置。
“王爺用這般曖昧的眼神盯著妾身看,妾身都不好意思了?!蹦侥锨淠媚笾徽{(diào)開口,“王爺清晨來尋妾身,可是終于想通,要與妾身同享房中之樂?”
女人白皙的臉蛋泛起好看的紅霞,埋頭軟聲道:“雖說白晝那什么傳出去不太好聽,不過既是王爺開口,妾身伺候就是了……”
眾護衛(wèi)非常自覺地撇開頭,權(quán)當(dāng)自己五內(nèi)不合耳聾眼瞎。
蕭宸玖也被這番話驚詫得半響回不過神來。
這瘋女人的嘴是連珠炮嗎?輕浮如斯的話張口就來,都不打腹稿的嗎?
宸王殿下久久不答聲,慕南卿心下犯了合計:難道是刺激過度了?要殺人滅口?
蕭宸玖人神共憤的俊面閃過一絲慘不忍睹,在女人“含情脈脈”地注視下甩袖而出,腳下生風(fēng)離開凝露院。
護衛(wèi)將幾個食盒交給凝露院的奴仆,也跟著離開了。
慕南卿舒出一口氣,秀手撣了撣胸口,有種劫后余生的感動。
“奴婢原先竟不知,王妃對王爺用情深至如此!”縈兒以手掩面,感動得一塌糊涂。
短短一個早上,王妃已經(jīng)連續(xù)兩次袒露自己對王爺深沉的愛意。
慕南卿臉色陰沉,疾言厲色賞了小丫頭一個“滾”字。
縈兒吐了吐舌頭,帶人進內(nèi)閣將食盒內(nèi)的餐食取出來擺在桌子上,又回頭將不知在想什么的慕南卿半推半哄帶到桌子前。
丫鬟小萌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跪在桌邊,以袖掩面,哭得梨花帶雨。
不過一夜不見,這廝不知遭遇了什么,鬢發(fā)散亂,衣裙褶皺。沒了精致的頭佃,失去了得體的妝容,整個人憔悴了不止一星半點,哪里還有昨日里的趾高氣揚?
縈兒皺了皺眉頭,見自家王妃旁若無人安靜落座,也沒說什么,自顧自上前給慕南卿布菜。
“王妃,這是松鼠鱖魚,您多吃些。”魚類對腦子好。
“紅棗燕窩美容養(yǎng)顏,王妃多用些,莫要挑食?!?br/>
“燒鴨性寒,不可多食,王妃差不多就得了?!?br/>
…
一頓飯下來,慕南卿被小丫頭嘮叨得腦殼痛,為了多吃一口這個少吃一口那個費盡心思,全然把跪在一邊的小萌忘在了腦后。
直到吃飽喝足,慕仙尊才終于肯紆尊降貴瞥她一眼,卻并沒有讓她起身的意思。
慕南卿側(cè)身躺在美人塌上倚著軟枕,任由傾世容顏肆意沐浴在晨光下,悠哉悠哉飲著茶水:“想說就說吧。不過有一點你記住了,我只聽實話,倘若讓我在你嘴里聽到一句假話,你就收拾行囊去酒樓陪客?!?br/>
小萌聞言瞳孔一震,但她很快冷靜下來,有恃無恐地反問:“如果我都說了,王妃可會讓我回身邊伺候?”
“不能?!?br/>
慕南卿將茶盞放到一旁,好整以暇看著小萌,用寡淡地語調(diào)悠悠道:“有句話叫人走茶涼,但其實不盡然,只要無人為你換茶,人在這里,茶照樣會涼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