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氣定意滿,鴉青墨閣
賀蕊萍驚訝的望著曾顏良,她怎么也沒想到在這武明郡里,竟然會有男人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攔著不讓她打人,更沒想到這男人竟然對自己說出這么難聽的話來!
說她沒有教養(yǎng)?還有人敢說她堂堂郡太守的女兒沒有教養(yǎng)!
“你……你……你們……”賀蕊萍氣的身子發(fā)抖,話都說不出來了。
曾顏良甩開她的手,走到被嚇呆了的小伙計面前,伸手把那匹布拿過來,然后對冷軒蓉說,“軒蓉,我們走吧?!?br/>
冷軒蓉一把拉住曾顏良,沖他笑著搖搖頭,然后拿著那匹布,交還給同樣被嚇到不敢上前的齊掌柜,同時從齊掌柜手里將曾顏良的那塊銀錠子拿回來還給了曾顏良。
見曾顏良露出疑惑的樣子,冷軒蓉笑道,“何必為了一匹布料,為難這位齊掌柜和他的承貴布莊呢。以后我們一樣要在這里打理生意,不如各退一步?!?br/>
說罷,她走到賀蕊萍面前,冷聲說,“早就聽聞賀伯父家中有位與我年齡相仿的女兒,今日一見,果然與眾不同。賀小姐,等你回去,不妨替我給你父親捎一句話,就說冷軒蓉和曾顏良奉了驍瀚王旨意到武明郡來打理生意,等安頓妥善了,定當登門拜望賀伯父。”
說完這話,冷軒蓉笑呵呵拉著曾顏良分人群離開了這承貴布莊。
一路上,曾顏良似乎還有些氣憤,沉聲對冷軒蓉說,“沒想到那賀笠靖的女兒竟然那么蠻橫,可見那賀笠靖是如何溺愛她的……”
冷軒蓉點著頭,突然湊到曾顏良身邊,小聲說,“顏良大哥,多謝你幫我擋了那一下……不然我可要吃虧了……”
曾顏良一愣,扭頭見冷軒蓉臉上依然綻放著甜美的笑容,他的心就像被融化了一般,怒氣也一下子消散不見了。曾顏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說什么傻話。別人要打你,我不幫你擋誰幫你擋?我還能眼睜睜看著你吃虧不成?”
冷軒蓉聞言,頓覺羞澀,她低下頭去,喃喃道,“只可惜那鴉青布料沒能買到……本打算給顏良大哥做一身新衣服呢……”
曾顏良一聽這話,眼中一亮,心中暗想,難怪軒蓉剛才那么想要那塊料子,原來是為了要給我做衣服么?原來如此……
“沒關系!布料嘛……哪里都有……不……不急不急……嘿嘿嘿……”
冷軒蓉抬頭一看曾顏良為自己一句話就高興起來,心中也是一暖。
“要是我猜想的沒錯,過不了多久,那賀蕊萍就會親自將那鴉青緞子給我們送回來?!崩滠幦剡呑哌呎f,“賀笠靖雖然不至于為了這件事責罰他的寶貝女兒,但那賀蕊萍卻是個聰明人,一旦她知道我們是王爺的人,她必定會來千方百計的與我們親近……”
曾顏良不太明白,歪著頭問冷軒蓉為什么,冷軒蓉這才將她所知道的賀蕊萍的底細告訴曾顏良。
原來那賀笠靖為了在朝中鞏固自己的地位,便費勁了心思,不知用了多少手段,才將自己這唯一的女兒許配給了當朝首輔丞相家的長公子。只不過,這門親事雖然定了,可那位長公子卻遲遲不愿意將賀蕊萍迎娶進門。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推遲婚期,賀笠靖也不敢去跟首輔丞相說什么。于是這賀蕊萍便整日幽幽郁郁,她心中最大的痛處也就在這里。
“難怪當你說到什么……‘就算是強拉硬靠攀上了富貴,到頭來,只怕是空留寂寞苦,又不知要枯守到哪天’的時候她會氣成那個樣子……”曾顏良這才釋然,心想原來那刁蠻女子竟然也有這么一段隱情。曾顏良點著頭,感嘆道,“軒蓉,你了解的可真詳細……啊,難怪那賀笠靖一直說他與冷伯父如何如何親近,這些話,也是他跟冷伯父說的吧?”
冷軒蓉猶豫一下,尷尬的點了點頭。
其實這些事情連冷承戚都不知道,全都是冷軒蓉前世親眼看著發(fā)生的事情。
好在曾顏良不是什么事都追問到底的人,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很快就找到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在一條相對清靜一些的街口處,一座二層木樓的大門面矗立在那里。這門面比起剛才那家承貴布莊不知道氣派了多少倍,而那一塊巨大的金字大匾上,以狂放剛勁的筆觸書寫著兩個大字。
鴉青。
落款處,題著“驍瀚”二字,下面還蓋著一方鮮紅的大印。
這是杜亦霖親手題的匾額,別說是在整個武明郡,恐怕就是在整個煌湳國,也就只有這么一塊。
冷軒蓉和曾顏良看到這店面的氣勢,心中都有些犯怵??蓛扇藙偼O履_步,就見到店門一開,有人從里面迎接出來。
一名書生模樣的年輕男人走到冷軒蓉和曾顏良面前,拱手施禮,而后問道,“二位可是王爺囑托來打理店鋪的人?”
曾顏良急忙還禮,一指旁邊冷軒蓉,道,“在下曾顏良,這位姑娘才是受了王爺囑托,來打理店鋪的人?!?br/>
冷軒蓉也翩然還禮,輕聲說,“小女子冷軒蓉,不知這位公子尊姓大名?”
那年輕男人仔細打量打量曾顏良和冷軒蓉,而后再次拱手,“在下姓孟,名喚莊清,是王爺派來協(xié)助二位打理這間鴉青墨閣的。二位遠道而來,還請先到里面休息吧。”
說罷,這孟莊清搭了一個請字,帶著冷軒蓉和曾顏良就往鴉青墨閣里面走。
鴉青墨閣不單外面看著氣派,里面也十分寬敞。除了前面店面之外,后面是一座三層院子的私宅。孟莊清告訴冷軒蓉和曾顏良,已經為他們安排好了各自的房間,除了他們兩人之外,只有孟莊清和幾個店中的伙計住在這里。
冷軒蓉和曾顏良對視一眼,心里都明了,剛才他們看到那幾個伙計,個個都是一臉精悍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是杜亦霖派來監(jiān)視他們的,又或者是監(jiān)視賀笠靖動向的。反正這間鴉青墨閣幾乎是杜亦霖故意明晃晃的放在這里的。
那孟莊清將冷軒蓉和曾顏良帶到后院一間廳堂之后便離開了,自始至終他都沒有露出一點笑顏。
曾顏良壓低聲音對冷軒蓉說,“這人也夠奇怪的……”
冷軒蓉也壓低聲音笑道,“不是跟他主子差不多么……”
兩人回想起杜亦霖繃著臉的模樣,不知為何,竟然捧腹大笑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偌大的宅子里連一個下人都沒有。冷軒蓉和曾顏良倒是也沒指望會有人伺候他們,到了吃飯的時候,兩人一起到廚房中去,見那里米面油鹽一應俱全,便生火煮飯,忙活起來。等他們做好了飯菜出去招呼在前面收拾店面的伙計們一同吃飯時,伙計們與那個孟莊清似乎都有些驚訝。
冷軒蓉的手藝受到伙計們大肆的贊揚,而那些人聽說曾顏良與王駕親衛(wèi)們都十分熟稔,并且他也是王駕親衛(wèi)的時候,原本繃緊的神經似乎也都放松了下來。除了孟莊清之外,其他人都很快與曾顏良和冷軒蓉暢快的說笑起來。
冷軒蓉從伙計們口中得知,這個鴉青墨閣還沒有裝點完畢,實際上那塊匾額也是今天才放上去的。距離開張營業(yè)還有三天,所以伙計們剛才才都在前面忙活。
“這店里……到底賣些什么東西?”曾顏良問。
一個大塊頭的伙計十分健談,笑呵呵道,“文房四寶,琴棋書畫,但凡是風雅的東西,我看咱這店里都有。不過要說具體都有什么,還要問咱們的賬房先生孟公子?!?br/>
冷軒蓉和曾顏良這才知道,原來孟莊清是這里的賬房先生。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孟莊清身上,孟莊清才放下手里的碗筷,冷著臉輕聲說,“三天之后,開業(yè)慶典,有王爺的威名,武明郡大概會轟動一陣。來的人也不會少了……”他抬頭看看冷軒蓉和曾顏良,若有所指的說,“兩位還請好好準備一下,免得丟了王爺的臉。”
說罷,他站起身來,小聲嘟囔一句,“飯菜做得很好吃……”而后轉身離開了。
等孟莊清離開之后那大塊頭的伙計才壓低聲音說,“孟公子原本是在王爺身邊記事的,聽說很有些才華。這次被派來與我們這些粗人一同做商賈之事,他似乎十分不滿。二位以后要多加小心,惹惱了他,只怕他要在王爺那里說你們壞話的?!?br/>
冷軒蓉聞言不由得淺笑著點點頭,心中暗想,原來是個悶書生,他大概是做了什么錯事,所以才被那個一肚子壞水的杜亦霖派到這里來的。讓一個自尊心強或者一心奔著仕途的書生來做商賈之事,可真是一個重罰了。
這時曾顏良問了眾人姓名,那大塊頭的伙計不知是顧忌什么,只得意洋洋的說了自己外號,人稱九條腿。
“嘿嘿嘿,大家抬舉,叫我一聲九哥……兩位叫我老九就行……”
曾顏良一抱拳,叫了一聲九哥,冷軒蓉學著他的樣子,也抱拳叫了一聲九哥。
眾人朗聲而笑,倒是使得這老九有些扭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