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安道:“殿下,您不覺得這種玻璃裝在窗戶上,可比那些窗紙好用的多?
這些玻璃不僅比窗紙結(jié)實,而且還明亮,不鉆風(fēng)。”
“咦……”
這話一出,朱棣看著桌上斜放著的那塊玻璃,頓時眼睛锃亮。
“此物要是代替窗紙,安裝在窗戶上,絕對比窗紙要好上百倍?!?br/>
說著,朱棣下意識問道:“只是,玻璃又如何安裝在窗戶上?”
“此事最是易矣!”
郭安直接輕笑道,“按照玻璃的大小尺寸,在窗戶上掏出一個洞口,然后兩根相薄的木板直接將玻璃夾住,固定在窗戶上便可!”
朱棣立即催促道:“如此,爾等速速給咱煅燒出上百塊玻璃來,給咱裝在在咱的宮內(nèi)。”
“是,殿下!”
鐘火與一眾匠戶心中狂喜,連忙滿臉激動的應(yīng)道。
他們沒想到,燕王殿下竟然也要使用玻璃。
……
從鐵冶所出來,回去的路上。
郭安猶豫了半晌,還是說道:“殿下,微臣想了一路,還是覺得不妥。”
“嗯?”
朱棣一愣,他這會正想著,他燕王府內(nèi)那些宮殿要裝上幾塊玻璃合適?
他那些宮殿雖是寬大,但是一到了陰天,或是太陽西斜之后,宮殿內(nèi)便會十分陰暗,他看個文書都有些模糊不清。
而現(xiàn)在,這才剛剛從鐵冶所沒多久,郭安竟然率先開始反對了?
“入他娘……郭卿是何意?”
朱棣剛想發(fā)怒,又想到這一切都是郭安想出來的,因此便耐下心,準(zhǔn)備先聽聽郭安的看法。
郭安緩緩解釋道:“殿下,微臣覺得鐵冶所煅燒出的玻璃,還是先給農(nóng)場裝上為好?!?br/>
“嗯?”
朱棣緊緊盯向郭安,一副你給我一個滿意解釋的神情。
郭安道:“殿下明鑒,微臣并不是覺得農(nóng)場比您燕王府重要。
而是覺得這些匠戶們都是第一次煅燒出這種透明玻璃,微臣也不敢保證他們?nèi)蘸筮€能不能煅燒出更加清澈透明的玻璃來?
最重要的是,這些工匠們還是第一次用玻璃給房屋安裝窗戶。
他們還沒有任何經(jīng)驗,要是給殿下宮內(nèi)安裝完,然后再給農(nóng)場安裝之時,突然發(fā)現(xiàn)有著更漂亮的安裝方法?如此,那豈不是尷尬了?
又或者,到了最后,鐵冶所再次煅燒出的玻璃,竟然比這一茬更加漂亮,更加清澈通透之后,那殿下宮內(nèi)安裝的玻璃怎么辦?
那么,殿下宮內(nèi)的玻璃還要不要再次更換?”
朱棣直接道:“自是要更換!”
郭安說道:“那還不若等農(nóng)場的玻璃都安裝完之后,再給殿下燕王宮安裝玻璃?!?br/>
朱棣狐疑的看了一眼郭安,“郭卿確定不是覺得農(nóng)場的暖棚要比咱的燕王宮要重要?”
郭安連忙一臉委屈,“殿下真是誤會微臣的了,微臣對殿下之忠誠之心日月可鑒,天地可表!”
朱棣頓時一臉嫌棄,“行了,行了,你一堂堂一介燕王府右長史,什么時候也學(xué)會了朝著那些奸臣們的一套,言語竟如此肉麻?”
“嘿嘿,殿下誤會了,微臣所言才是真心的,至于那些奸臣,皆是女干言!”郭安嘿嘿笑道。
隨即,便反應(yīng)了過來,迅速收斂心神,他堂堂郭太史的后人,竟然也會說出如此諂媚之言?
為了能讓朱老四先給農(nóng)場安裝玻璃,搭建暖棚,自己真是降志辱身,喪失人格了!
希望,那暖棚能一次成功,管夠自己吃蔬菜便可。
……
第二日開始。
郭安早上點卯之后,在與朱棣告知一聲,便帶著朱亮,還有一些護(hù)衛(wèi),直接前往農(nóng)場。
而在農(nóng)場,早已有一眾農(nóng)場內(nèi)一些空閑的老卒,也都挑一擔(dān)一擔(dān)早已曬干的不知多少天的羊屎蛋子,雞屎,還有一些草木灰,都均勻撒進(jìn)田壟中。
同時,燕王府下莊子的農(nóng)戶開始挨個給田壟澆水,播種菜籽。
“幾位老兄,這馬上就入冬了,燕王殿下怎么還要種這些胡瓜、芹菜、香菜、茄子、韭菜???”
“是啊,到時候一下雪,土地全凍住,哪怕這些菜都長出來,也都會全部給凍死球了!”
“至于周圍砌筑起來的這一道道矮墻,難不成就是用來擋寒風(fēng)的?”
“那也不行了!”
“是啊,這又是埋肥,又是澆水的,燕王殿下真的不會準(zhǔn)備要在冬天種出蔬菜來吧?”
“爾等老漢都別亂嚼舌根子,安心干活,至于能不能種出蔬菜來,又不關(guān)爾等老漢的事,再胡亂嚼舌根子,小心讓上官聽見了,扣爾等的工錢!”
“是,是,可不敢扣俺們的工錢……”
隨著一個管事的呵斥幾句,一些農(nóng)戶們頓時寒蟬若噤,低頭專心干活,不敢言語。
給殿下種田,還發(fā)工錢,這種好事,他們才不會丟掉。
遠(yuǎn)處,朱亮也是滿臉擔(dān)憂,“郭長史,這也是正常的種菜啊,這真能在冬天種出蔬菜來?”
“那不知朱百戶可還有別的種植方法?”
郭安好奇問道。
“末將慚愧!”朱亮連忙訕笑道。
“既然沒有,那就不要再問東問西,要不然本官下次再想做些什么新鮮之事的時候,絕對不會提前告知爾等?!?br/>
郭安憤憤道。
他是真的煩了。
“咱不就是搭建個暖棚,想要在冬天種個蔬菜吃一吃嘛?你們倒好,天天逮著本官問個不停。
這個問完,那個問;那個問完,這個接著問!
關(guān)鍵是,伱們過來過去,就是那么幾句話。暖棚都沒搭建起來,這些菜籽也都沒埋進(jìn)土中,本官就怎么能知道,到底能不能種出蔬菜來?
我又不是可以預(yù)知未來之事的仙神人物?”
“嘿嘿,郭長史可能不知,現(xiàn)在郭長史在末將這些人眼中,已經(jīng)與那些仙神人物差不了多少了?”朱亮訕笑著說道。
“本官要是仙神人物,那殿下又該是何等人物?”郭安似笑非笑的看向朱亮。
“殿下自然乃是……”
話沒說完,朱亮頓時捂住嘴巴,滿臉惶恐。
“郭長史恕罪,末將失言了!”
“行了,咱可不是你這種嘴比褲襠還松的人!”
郭安瞪了一眼朱亮,不急不緩道:“還請朱百戶記住,咱只是想要讓自己的生活吃的好一點,穿的舒服一點,住的暖和一點。
至于咱干的這些事,除非外人知道了內(nèi)情,要不然還請朱百戶一句都不要往外說。
哪怕是府內(nèi)那些官員們,朱百戶也要把住嘴巴,誰也不要透露。
要不然,等到蔬菜種出來,朱百戶的那一份永遠(yuǎn)比別人家的少!”
“郭長史,這是殿下的農(nóng)場……”朱亮小聲道。
郭安冷笑道,“但是咱可以向殿下諫言,朱百戶覺得殿下會不會聽本官的話?”
朱亮瞬間滿臉賠笑,“郭長史放心,末將一定把住嘴巴,誰也不會多說一句?!?br/>
“這才對了嘛!”
郭安臉色也恢復(fù)笑意,輕輕拍了拍朱亮的肩膀,“朱百戶,你要想好,這才有一百畝蔬菜。
是,一百畝確實可以種出很多蔬菜。
但是,這是在冬天種蔬菜,萬一會凍死一些蔬菜,還有些再長不起來,那這一百畝才能種植出多少蔬菜來?
而且,你想想,寒冬的蔬菜有多緊缺?
燕王府上就有多少官員?還有多少像是朱百戶這樣的武將?北平府內(nèi)又有多少官員?
再加上,宋國公、穎國公這些沙場老將也在北平府。
要是讓這些人知道,哪怕是殿下有意給朱百戶多分些蔬菜吃食,在這么多人眼巴巴的請求下,燕王殿下能擠出多少蔬菜來?”
“而且,要是蔬菜真的種出來,殿下怎么不得給應(yīng)天府的陛下送上一些,以盡孝心?
然后,還有太子殿下,中山王府……”
隨著郭安的話,朱亮臉色越發(fā)難看。
他可比郭安還了解那些人在冬天,對蔬菜的渴望。
真要是讓那些人都知道燕王殿下在農(nóng)場種出這么一大片蔬菜來,那便得需要將燕山三衛(wèi)都給調(diào)過來,晝夜不停的看守。
想著,朱亮臉色一肅,看向正在種菜的一眾用戶,“郭長史,那這些農(nóng)戶們?”
“他們無需理會,要是有人好奇,就告訴他們,本官異想天開,想要在秋天種些蔬菜!”
郭安一臉無所謂.
朱亮無奈道,“可是朱百戶,這馬上就不是秋天了!”
郭安笑道:“無所謂,反正現(xiàn)在是秋天便可?!?br/>
朱亮著急道:“郭長史,末將總覺得這種說辭騙不過這些農(nóng)戶們?!?br/>
郭安道:“他們能相信咱可以在冬天種出蔬菜來?”
朱亮搖頭,“肯定不信?!?br/>
郭安笑道,“是啊,他們都不信,隨便說出去,也不會有人信,只需過上兩天,便都會忘記此事。
此事,只要你與殿下,或者農(nóng)場這些老卒不說出去,那便不會有人知道。”
朱亮恍然大悟,“郭長史放心,末將一定吩咐好農(nóng)場的老卒們。”
“嗯!”
郭安微微點了點頭。
……
給一百畝良田種植蔬菜,實際上只用五日。
等到一眾農(nóng)戶都離去,整個農(nóng)場便迅速戒嚴(yán)。
接著,便是一眾工匠在那一百畝良田上搭建鋼架,并用早已備好的木板安裝玻璃。
所有鋼架與玻璃、木板的尺寸,早都是提前確定好的。
因此,連搭建鋼架帶著安裝玻璃,也只是用了五日時間。
在農(nóng)場上,頓時出現(xiàn)一排排亮光閃閃的玻璃房屋。
“嘶……”
“真是壯觀至極?!?br/>
站在暖棚里面,朱棣直接瞪大眼睛,滿臉震撼。
至于朱亮,還有一眾護(hù)衛(wèi)、老卒們,更是圓瞪著眼睛,四處察看著還有沒有遺漏出的縫隙。
“嗯?”
突然,朱棣眉頭微皺,“郭卿,這里面竟然真的比外面要暖和許多!”
“這是自然!”
郭安道:“殿下,等到鐵爐燒起來,這里面會更加暖和!”
“如此,真能在冬天種出蔬菜了?”
朱棣滿臉期待。
“……”
郭安滿臉無語?!?br/>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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