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3
坦白說, 晏時有點兒怕那些大殼帽叔叔。
這樣想著, 他便不自覺的往妹妹的懷里湊了湊。
眼下見他整個人都完好無損,夏清時驚魂未定,一時是自責懊惱, 一時又慶幸還好自己趕在了手術之前找到他。
方才肖霄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她的心跳幾乎都要驟停, 尤其是在肖霄復述了張助理的話后——他們馬上就要騙晏時動手術了!
旁邊的霍廷易倒是好聲好氣的安慰她,說是那邊既然要動手術,那必定是要來醫(yī)院的,他們守在醫(yī)院門口便不會有事。
夏清時那會兒急怒攻心, 當下便對著他狠狠捶了一拳,緊接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萬一不是這間醫(yī)院怎么辦?你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他不是你的哥哥, 你當然說得輕松!”
霍先生強忍著心口傳來的陣陣疼痛, 摟住哭得梨花帶雨的霍太太, 好言好語的安慰著:“對對,是我的錯……我讓人再去找其他醫(yī)院,我們先在這兒守著,行不行?”
短暫地露出強硬姿態(tài)后, 霍太太又重新惶惶然起來,她將整張臉都埋進霍先生的懷里,聲音里帶著濃重的哭腔:“要是晏時出什么事情……我也不活了!”
這話實在是非同小可,瞬間便將霍先生驚出了一身冷汗。
看著自家太太哭得肝腸寸斷, 他哪里還舍得再將她誆下去, 當下便要全數(shù)坦白, 放在控制臺上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葉女士仿佛是在這對夫妻身上安了攝像頭,在這緊要時刻顯出神通來:“霍廷易,人找到了沒?”
霍廷易輕咳一聲:“媽……”
“別說廢話!”葉女士的聲音簡短有力,“現(xiàn)在趕緊把人找到,不然丟個腎不說,還要缺胳膊少腿?!?br/>
車廂里十分安靜,電話那頭葉女士的聲音聽在夏清時耳中也是清晰可聞。
被這么以恐嚇,夏清時當下便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下一秒便聳動著肩膀,哭得更劇烈了。
緊要關頭被親媽這么一提醒,霍先生清醒過來,當下便咽下了已經(jīng)到嘴邊的話。
好在不到一個小時,先前預訂好的電話便打了進來,rebecca在電話那頭,裝出來一副又是焦急又是欣喜的模樣:“霍先生!您太太的雙胞胎哥哥有消息了!”
霍先生在心里暗暗罵了句蠢貨。
有誰著急的時候是這樣說話的?
好在大喜過望的霍太太并沒有注意到這個小細節(jié),當下便將他耳邊的手機一把奪了過去,聲音因為激動喜悅而微微的發(fā)著顫:“晏時找到了?他在哪里?!”
等到終于確認晏時安然無恙,夏清時自然是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想起還有正事,雖然極不情愿,但夏清時還是將晏時的臉抬了起來,正沖著身后的一個警察,開口道:“這是我哥哥,他——”
夏清時深吸一口氣,還是沒能將后面的話說出來。
無論怎樣做心理建設,她還是沒辦法當著晏時的面,告訴旁人他是個傻子。
晏時抬頭看看面前的妹妹,又扭頭看一眼不遠處的大殼帽叔叔,想了想,他怯怯的開口,自我介紹道:“我叫晏時,河清海晏的晏……”
警察來之前便清楚晏時的情況——若不是他智力有問題,這會兒這趟出警也根本沒必要。
現(xiàn)在見他這么乖,是小孩式的那種乖,自然什么都明白了,當下也不再多問,只是笑瞇瞇的夸著晏時:“名字真好聽!”
晏時有點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原來這個大殼帽叔叔,只是看起來有點兇。
先前出警前,警察便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干警察這一行,接觸的大多是社會陰暗面,壞人見得多了。
父母得了重病,想要子女捐獻器官,這事情并不罕見,可警察卻是少有見到以這種方式的。
眼下乍然一見,饒是早有心理準備,也還是不由得暗暗吃了一驚。
不過好在警察見多識廣,也沒太將驚訝表現(xiàn)出來,便將隔壁房間里準備手術的夏父以及醫(yī)院的負責人、在場的所有醫(yī)生護士一并都帶回警局調(diào)查了。
說是案件還需要進一步調(diào)查,可霍廷易心里清楚,這回他特意拖到這個點才將警察帶來,為的就是人贓并獲。
眼下人證物證俱全,無論是夏父,還是收錢辦事的醫(yī)生護士,沒有一個能逃得掉。
晏時也要跟著一起回警局做筆錄,只是眼下場面一團糟,夏清時找來找去都找不到他的衣服,當下便懊惱得紅了眼圈:“都怪我,怎么沒想到要給你帶一身衣服?”
霍先生沒料到如今霍太太的性子居然喜怒無常到了這個地步,這種事情居然能叫她難過,當下便趕緊攬住了她,溫言道:“不哭不哭,我去車上給他拿毯子?!?br/>
裹著毯子雖然滑稽,但也比穿著這兩片布拼成的手術服走出去強,因此當下夏清時便紅著眼圈點了點頭。
只是一耽擱就出變故,就在兄妹倆等著毯子的功夫,肖霄趕到了醫(yī)院。
剛才兩人在電話兩端執(zhí)手相看淚眼,這會兒夏清時卻翻臉不認人,只覺得肖霄的鼻子比狗還靈,居然這就順藤摸瓜的找到了這里,當演員真是浪費了。
看見肖霄,晏時倒是很驚喜的樣子:“澐澐!”
知道他并非是來這里割.包.皮,而是差點被人割了腰子后,肖霄心里起了好幾陣驚濤駭浪。
不過好在現(xiàn)在驚濤駭浪已經(jīng)平息,肖霄面上還是很平靜的。
她剛想回應他的招呼,可余光瞥到旁邊沉著一張臉的夏清時,便只是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看到澐澐,晏時自然而然的便想起了她送給自己的那個小玉米吊墜,當下便眼神躲閃,心虛極了:“我把小玉米……”
原本看見夏清時,肖霄心里很怵,神經(jīng)緊繃著很嚴肅。
可這會兒她多看了晏時兩眼,又是滿心的歡喜,嘴角的笑怎么也忍不住。
她極力控制住自己往上翹的嘴角,只是問:“小玉米怎么啦?”
夏清時以己度人,猜測自己此刻若是發(fā)難,肖霄大概率是要在晏時面前裝柔弱的,因此也并不愿意露出“惡婆婆”的姿態(tài)來給對方發(fā)揮演技。
她看著肖霄,皮笑肉不笑的開口:“好巧啊,來醫(yī)院檢查身體?你男朋友呢?”
肖霄頭一次后悔起自己先前的所作所為來。
她有些緊張的扭頭去看晏時,沒想到他正仰著干凈好看的臉孔,眼巴巴的瞧著她,可眼睛里卻沒有她以為的情緒。
肖霄心里“咯噔”一聲。
完了,她這樣想道。
自己居然是剃頭擔子一頭熱。
她生得好看,從小到大都不是乖乖女的款。
以前的那些年里,從不得不在男人堆里打轉(zhuǎn),到后來的在各色男人中間混得如魚得水,她在男人那里,從來都是無往而不利的。
唯獨他,唯獨這一個傻子,他對她也許喜歡,但沒有男女之愛。
對啊。肖霄突然想起來,他只是個傻子。
一個傻子,怎么會知道情愛為何物呢?
肖霄明了,夏清時自然也注意到了晏時的眼神。
她最了解自家哥哥,這會兒一細想,便明白了過來,晏時大概也就只拿肖霄當玩伴來看待,說不定在他心里還沒小皮球重要。
等等!夏清時晃了晃腦袋,察覺到自己剛才的說法有誤,肖霄當然沒有小皮球重要,這連假設都不需要!
她心里一喜,神經(jīng)也沒那么緊繃了,甚至還忙里偷閑,沖著晏時的腦袋拍了一巴掌,“不準摳腳!”
成天跟著小皮球一起玩,沒學到什么好的,就知道學他摳腳丫子!
“哦?!瓣虝r扁了扁嘴,很委屈的將手收了回來。
肖霄那邊正在黯然神傷,頗有些后悔自己上次在香港時沒直接將這個大傻子給辦了。
要是一早就把他給睡了,那自己現(xiàn)在在他心里的地位,肯定能上升到和小皮球一個量級吧?
肖霄惆悵的想道。
而一旁的夏清時,自然是絕沒有想到肖霄心中居然揣著這樣齷齪的心思。
這會兒她就如同一個強勢的婆婆一般,發(fā)現(xiàn)寶貝兒子并沒有被狐貍精所勾引,心里自然是開心得不得了。
打完晏時,她覺得自己剛才那一下拍得有點重,于是又摸摸他的腦袋,柔情似水的開口:“回家給你做菠蘿咕咾肉吃好不好?”
夏清時自然是不愛吃這甜膩膩的東西的,不過這道菜晏時愛吃——不但他愛吃,連夏父也愛吃。
那會兒她在外面念書,菜是會做的,可也僅限于填飽肚子,味覺上的享受幾近于無。
但唯有這一道菠蘿咕咾肉,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廚藝。
每次她回國,必定要在家里做上這么一道菜,嘴上說是孝敬夏父,其實是做給晏時吃的。
晏時一直很饞這道菜,但因為夏清時堅持表示任何事一旦做得多了就不值錢了,因此平日里并不顯露身手,一年到頭來也做不了幾次。
這會兒一聽有咕咾肉可以吃,晏時當即興奮地拉住了一旁肖霄的手,十分熱情道:“澐澐,和我一起回家吃飯吧!”
夏清時趕緊制止道:“人家很忙——”
還沒等夏清時說完,肖霄便立即打斷她道:“我一點也不忙!”
說完又轉(zhuǎn)向晏時,可憐巴巴道:“我現(xiàn)在正好餓了……”
之前沒睡就算了……從現(xiàn)在這一刻起,要抓住機會!
***
回去的一路上,霍太太和肖霄都在不顯山不露水的爭奪著晏時的控制權。
肖霄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對著晏時開始下直鉤:“我家樓下有好多小貓咪,我每次一回去,它們都會圍到我腳邊。”
說著,她翻開自己的包,拿出里面的幾根玉米腸來給晏時看:“你看,每次我都拿這個喂它們。”
夏清時在旁邊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以至于她自己因為缺氧而有點犯暈。
肖霄這種人要是會去喂流浪貓,她夏清時三個字倒過來寫!
可晏時還是輕而易舉的上當。
聽到“好多小貓咪”五個字,他整個人都像是被點燃了,眼睛里閃爍著憧憬,聲音都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真的有好多好多好多小貓咪嗎?”
盡管他擅自加上了兩個“好多”,但肖霄還是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嗯!”
“呵!”旁邊的夏清時冷笑一聲。
這種鬼話,只有傻子才會信!
肖霄那邊更進一步,繪聲繪色的同晏時描述:“小貓的皮很軟,摸起來肉乎乎毛茸茸的,特別特別舒服!”
晏時屏息凝神的聽著,連大氣都不敢喘,眼中浮現(xiàn)出向往的神色。
這條傻魚居然咬了自己的直鉤,肖霄驚喜之下,又斬釘截鐵的下了結論:“有些人表面上看起來光鮮亮麗,其實背地里連只貓都沒有!我過幾天要去買貓咪,你要不要陪我去挑?”
想到自己就是澐澐口中那種連只貓都沒有的人,晏時很羞愧的低下了頭。
夏清時在旁邊被氣得差點吐血,她是絕不可能允許家里有人養(yǎng)寵物的,所以雖然知道晏時和小皮球喜歡貓狗,但卻一直十分堅決的沒有松過口。
這會兒肖霄倒是好,居然拿貓來引誘晏時!
她當即便轉(zhuǎn)過頭,怒聲道:“不許養(yǎng)貓!”
晏時抬頭看她,茫然的張了張嘴,很委屈的模樣。
一旁的肖霄趕緊安慰他:“沒關系,不養(yǎng)貓就不養(yǎng)貓啦,你可以來我家看貓!”
居然還在晏時面前充好人?!
夏清時再次打斷她,怒聲道:“看也不行!”
她這樣蠻橫不講理,連向來是個軟包子脾氣的晏時都不樂意了。
他很不欣賞的看著夏清時,慢吞吞的開口道:“清清,你不講道理。”
夏清時“呼哧呼哧”的吸了一大口氣!
她總算是能明白葉女士的心情了!
自己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哥哥,現(xiàn)在就要被一個狐貍精給撬走了!
你說氣不氣?你說氣不氣!
難怪葉女士每次見到她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夏清時在心里告訴自己要冷靜,冷靜!
她咧開嘴,露出一個假模假樣的微笑來,然后溫柔開口:“我們自己家就有,為什么要去看別人家的貓?”
晏時“騰”的一下坐直了身子,“我們家的貓在哪里?!”
夏清時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開口:“等我們中午吃完飯,下午就帶你去買,好不好?”
他就要有自己的貓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晏時簡直不敢相信!
他瞬間將一旁的澐澐拋到了腦后,只興高采烈的回應道:“好!”
與此同時,一旁正在開車的霍先生急急出聲:“不行!”
一時之間,車廂里其他三個人的目光一齊轉(zhuǎn)向了他。
霍太太面色不善,陰測測的開口道:“你有什么意見嗎?”
“我……”霍先生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著,正在搜尋著最合適的理由,“我……我怕貓!”
現(xiàn)在的霍太太,是決計不能養(yǎng)寵物了。
雖說家養(yǎng)寵物只要做好清潔工作,一般是不會有弓形蟲的,可霍先生也絕不能拿他的小糖豆來冒險。
一想到小糖豆,霍先生的心中便充溢著深沉柔軟的父愛。
就在昨天晚上,他在霍太太的書房里,截獲了一封來自小糖豆的信——大概還是晏時出事前,她給他預備好的生日禮物。
粉紅色的信紙上,歪歪扭扭的字跡稚氣可愛——
“親愛的爸爸,我是你的小小祖宗,小糖豆。
雖然我不知道小小祖宗是什么意思,但媽媽說,因為她是你的小祖宗,所以我就只能當你的小小祖宗了。
媽媽說,今天是你的二十七歲生日——按照lian和guo對中年的定義,你mai入中年人的行列已經(jīng)有兩個年頭了。
媽媽還說,你這個人,表面上看起來光xian亮麗,其實連個小mian ao都沒有,真的是很可憐?!?br/>
霍太太精心準備的、此生只有一次的貴重禮物,在尚未送出之前,就已經(jīng)被收禮人看了個底朝天。
這事簡直不能細想,細想便是慘絕人寰。
哪怕只是為了自己的安慰著想,霍先生也絕不能透露自己已經(jīng)看過小糖豆的手稿,更不能透露自己已經(jīng)知道她有了小糖豆的事實。
只是情急之下,他編出了這么個狗屁倒灶的理由,立刻便叫霍太太起了疑心,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車里的三個人中,依舊只有晏時傻乎乎的相信了。
他同情的看了一眼霍廷易,然后開口道:“小貓都很乖,它不會咬你的。婷婷,你不要怕?!?br/>
正說著,晏時的肚子突然發(fā)出兩下響亮的“咕咕”聲。
他瞬間就紅了臉,羞窘道:“是……肚子它自己叫的?!?br/>
夏清時這才反應過來,先前夏父為了做手術,必定是不準他吃飯喝水的。
剛才在警局錄筆錄時,晏時倒是喝了一大缸水——那會兒她還以為他只是緊張,現(xiàn)在才反應過來他是餓得渴得。
念及此,她立刻讓霍廷易就近找了一家廣式茶樓停了車,打算讓晏時先填填肚子。
進了茶樓,點好了餐,霍廷易帶著晏時去上廁所了,座位上只余下夏清時和肖霄兩人。
夏清時現(xiàn)在看肖霄,多了幾分婆婆看兒媳的審視和打量,因此也越發(fā)的看她不順眼。
誰知肖霄一開口,卻是出其不意:“清時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br/>
夏清時仔細思考了一下這話,覺得不完全對。
不過肖霄說得也不錯,她的過往經(jīng)歷太亂太復雜,在她看來,的確是配不起晏時的。
肖霄垂下了眼睫,是少有的楚楚可憐模樣:“我爸爸很早就死了,我媽一個女人帶著我生活很不容易……其實那個男人對我做的那些事,她全都一清二楚,可她還是假裝不知道。我不想再用那個男人的錢,不想再和他住在一個屋檐下,所以高中沒畢業(yè)的時候,就輟學來了北京?!?br/>
肖霄努力回憶著上星期剛看過的那本三流言情小說里女主角的臺詞:“清時姐,我不像你,我沒有讀過很多書??晌乙仓滥蔷湓挕?br/>
“要很多很多的愛,如果沒有愛,錢也是好的……在遇到他之前,我以為我只想要錢,不想要愛。”
夏清時沒吭聲,依舊無動于衷的低頭玩著手機。
雖然她擺出了這么一副模樣,可肖霄知道,剛才的話,她肯定聽到了。
話的效果如何,還要拭目以待。
肖霄不急于在這一刻驗收成果,當下只是悄悄起身,離開了座位出去透氣。
到了大堂,她卻看見晏時站在大堂正中央那個巨大的魚缸面前,隔著玻璃眼巴巴的望著里面游弋擺動著的魚。
霍廷易在幾步遠的地方講著電話,倒也沒放松警惕,一刻不錯神的往晏時的方向盯著。
肖霄走過去,和他一起趴在玻璃上看里面游來游去的小魚。
“你最喜歡哪一條?”她問。
晏時毫不猶豫地指向浴缸里最大的那一條胖頭魚,“這條?!?br/>
“為什么?”
也不是最好看的嘛……肖霄本以為他會喜歡那條孔雀藍顏色的小魚。
晏時笑瞇瞇的:“這條胖頭魚給小貓吃,小貓一定能吃得很飽!”
“……”肖霄十分無語。
不就是有了只貓,需不需要這么嘚瑟?
電光石火之間,肖霄突然瞥見大堂角落那里,有一個黑洞洞的鏡頭閃過。
她雖然當正經(jīng)的藝人不久,可對于這些套路已經(jīng)是十分熟悉,當下便知道是有人偷拍。
骨子里到底還是那么個不管不顧的性格,當下她便舉起手,對著狗仔所在的方向豎起一個中指。
下一秒,她又伸手拽了一把身側(cè)的晏時。
晏時被她拉得身子一歪,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到有一雙柔軟芬芳的唇吻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