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為吃藥啊?!蔽⑷贿€沒有聽出他的弦外之音。見他一臉戲謔尤帶曖昧地盯著自己,無辜地朝他眨了眨眼。
她就是不懂,真的不懂。
宋辰翊看著她一副乖巧的模樣,一口悶氣憋在胸前,吐不出來也吞不進去。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宋辰翊握著她的手,溫柔地問道:“累不累?”好好的怎么就生病了呢。
說了這么多的話,動了這么多的情緒,又做了這么多的體力活,微然確實覺得有些疲憊了。不過她還是撐著點精神,看著眼前的男人,不安地說道:“你真的不應(yīng)該來。”說完還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
這話確實不怎么好聽。
宋辰翊俊臉一沉,些許的不快卻又在看到微然悶悶不樂的樣子時而消失殆盡。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那些都不是問題,他都不擔(dān)心。他擔(dān)心的是她,擔(dān)心她會退縮,然后就像是冬眠了的烏龜,許久都不再伸出頭來。
“微然,你在怕什么?”宋辰翊沉著聲音開口,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這個時候的他心情是極不好的。
本就狹小了的空間又因為氣氛的不對勁而讓她更加慌亂。
她當(dāng)然會怕了。
她怕一段感情始終沒辦法走到最后,像秋葉飄進了河流,不能落葉歸根。
她怕她才會是這段感情里的俘虜,是生是死都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她怕她的愛情又會是不得善終,誤以為那點燈光,走多遠,就能照多久。
有了一次得不到回報的付出,她就不敢再情陷太深。說她膽小也好,說她懦弱也好。那是因為沒有人能懂得十多年來的執(zhí)著,也沒有人能明白她多年來總在希望跟絕望之間徘徊時的感受。所以她還不想讓家里人知道。沒有把握的事情何必讓太多的人參與?夾雜了許多人的期望,要是到最后還是不了了之了,那不是讓別人也跟著傷心傷神么……
見她低斂著眉眼,沉浸在自己思緒中,并不回答他。宋辰翊的心就像絲繩一般全都糾纏在一塊了。
“微然你還不懂么?”
“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你并不是在斷橋上。你肯定想不到,我是在迪拜塔的電梯里第一次見到你的。”終于看到她那雙又恢復(fù)了晶亮的雙眸,宋辰翊回憶道:“我記得你當(dāng)時是梳了個馬尾辮,穿著橘黃色的背心跟短褲,看起來年紀很小,很漂亮,也很有朝氣?!?br/>
抿著嘴看著愣住了的微然,宋辰翊繼續(xù)說著:“整個電梯里只有我跟你是華人,所以我就更加注意到你了。但是你當(dāng)時的情緒好像不大好,我看著你失落地掛了電話,又失落地走出電梯,一張小臉就像是要哭了的一樣?!?br/>
“我想,當(dāng)時能讓你這樣的,就是因為蘇子墨吧……”這是第一次,他這么正式地同她說起了另一個男人。
“我一直不知道人可以偏執(zhí)到什么地步,但是因為你,我好像了解了。你,真的是傻呢…?!睅Я撕裰氐膶櫮纾蛔忠痪?,敲進了微然的心里。
那個男人,曾經(jīng)很重要地在她生命里存在過。其實對于這件事,他確實是不怎么介意。他只介意他的傻女孩,把一顆勇敢的心給了別人,留給他的卻是一顆畏首畏尾的心。
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說他狠也罷,他必須要讓她愿意為他而堅強!只要是她曾經(jīng)給過蘇子墨的,那他也都要;沒給過的,他也要!
忍著不去看她已經(jīng)濕漉漉了的眼睛,宋辰翊低頭深情地吻了吻她的手指頭。“太多的話我都不會說。微然,哭是沒有用的。但是我允許了,你就哭吧。我說過要照顧你,所以你信我吧。”
微然撐起了身,將頭埋進他的胸膛里,也將自己的眼淚埋進了這個像大海一般的胸膛里。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哭。就那樣看著他,聽著他說的話,她就有了想哭的沖動。這個男人,他很優(yōu)秀,卻把一顆心掛在了她身上。她是應(yīng)該慶幸的,有這么一個人。
世界上能夠相遇的人這么多,她何妨何必何其有幸……
“自私藏在謊言背后,背叛走在誓言前面,這并不是愛情的本來面目。讓我?guī)阕甙桑铱梢詢A我一生,許你一世無憂。”
像是火山噴發(fā)時,濃重的激烈。
又像是春風(fēng)拂過時,平靜而悠久。
其實宋辰翊想說的是嫁給他吧,但是他做事一向都不是急功近利的。慢火才會燉出好味道來,這點耐心他還是有的。
“對不起?!睆乃厍皞鞒鰜淼膼瀽灥穆曇?,微然貝齒輕咬著下唇,還紅著眼眶說道。
這樣毫不做作的道歉,這樣直來直往的‘對不起’,讓宋辰翊的笑聲從胸腔里發(fā)了出來。
有些人,真的是又愛又恨,他終于懂了。
微然就這樣掛在他身上,靜靜地靠著。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節(jié)奏,慢慢地睡著了……
陳思琪還是盯著那扇門不放。已經(jīng)過去這么長的時間了,這人也還沒出來,慕林跟微涵怎么也還沒有回來?心里剛念叨著,就聽到屋外傳進來的車聲。
季慕林將車就先停在院子里,回頭看了看門外的那輛奔馳,若有所思。
“爸,走吧?!奔疚⒑茸吡藘刹剑娚砗蟮娜瞬]有跟上來,轉(zhuǎn)過頭朝著季慕林說道。
季慕林是在想,要是事情還真的是那樣子,他要持什么樣的態(tài)度?聽到季微涵在喚他,便爽朗一笑,跟了上去。
事情是還是不是,一會不就知道了,他現(xiàn)在想太多又有什么用。
陳思琪看著相繼走了進來的兩個人,笑著迎了上去,“怎么這么久?”
“一路上都在堵車。”季慕林任由陳思琪幫他解了領(lǐng)帶,這些小事也一直都是她親力親為的。而季微涵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種場景,他自己的只有由自己來了。
“媽,人呢?走了嗎?”季微涵抬眼將整個客廳掃了一圈,也沒看到宋辰翊的身影。還以為他們堵車的那會時間,人已經(jīng)走了。
陳思琪搖了搖頭,指了指微然的房門,輕聲說道:“小然說有話跟他說?!?br/>
“說多久了?”季慕林抬頭看了看那間房間,皺著眉頭向陳思琪問道。
季微涵也圍了上來,媽怎么能讓男人隨便進小然的房間。雖然說現(xiàn)在社會風(fēng)氣已經(jīng)開放了許多,但是終究讓陌生男人進女人的房間還是不大好的。
反正有些傳統(tǒng)的他就是這么想的。
只是陳思琪哪里是主動想讓宋辰翊進去的,還不是不知道怎么的就帶了他進去。而后微然又說有話要跟他說,希望她這個當(dāng)媽媽的回避,這才會讓他們在里邊呆了那么久。
而且,辰翊也不算陌生男人,他們明明相熟著呢。
“從給你們打電話的時候開始?!标愃肩飨肓讼胝f道,其實還不太精確,不過多那么一會的時間就不算在內(nèi)了。
季微涵聽了,一個驚訝地說道:“那么久了!我去看看”有什么話是需要說那么久的?不行,他得把事情搞清楚。
說完,他就準備向樓梯口走去。
“你干什么去?”陳思琪一著急,拉著他說道。既然微然說有話說那就是有話說,他們等著就是了。
季微涵被自己母親一拉,尷尬的笑了笑,“媽,我只是去看看?!?br/>
“是該去看看?!奔灸搅中χ胶图疚⒑脑挘蚕胫谰烤褂惺裁丛?,是能說那么久的。
看著父子兩一個模樣的步伐,朝著樓梯邁了上去。陳思琪無奈地搖了搖頭,跟在后面。
房間里,宋辰翊橫抱起微然將她平放好在床上,再將床被嚴嚴實實地蓋在她身上,那已經(jīng)干了的毛巾被他拿了下來。今晚,微然的情緒波動有些大了,又是在生病著。難怪這樣靠著就給睡著了,想必是真的累的很。
宋辰翊溫柔地看著那張嬌美沉睡著了的臉,就覺得歲月一片靜好。
太過安靜了的房間,讓他可以清晰地聽到從外邊傳進來的腳步聲。
站起了身,向房門走去。
季微涵剛想敲門的手就被季慕林給打了下來,看著季微涵輕聲說道:“我們聽聽看他們在說什么?!?br/>
“……”
季微涵略微驚訝地看著自己的老爸,他這是在聽墻角啊?!不過這房門的隔音效果一般,也許還真的能聽到些什么事情來。只是。這樣子好不好?
當(dāng)然是不好!
陳思琪站在他們身后,好笑地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正當(dāng)三人都屏息而立,準備側(cè)耳傾聽的時候,門“嚓”了一聲,開了。
宋辰翊眉眼一抽,看著站在眼前的一家三人,還是禮貌地問候著:“伯父,伯母,微涵。”他跟季微涵也接觸了好幾次,這樣叫著倒也不會讓人覺得突然。再將手上的毛巾遞給了陳思琪,說道:“伯母,這毛巾快干了?!?br/>
陳思琪接過毛巾,“微然怎么樣了?”
“她剛剛睡著了。”宋辰翊回頭看了床上的人兒一眼,笑著說道。
“思琪,你進去看看小然吧。這,辰翊,我們下去聊聊吧?!奔灸搅州p咳了一聲,看著宋辰翊說道。
宋辰翊點了點頭,跟著季慕林就下了樓。
他也有話要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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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jié)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