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廳坐下，因為只有兩條檀木椅，曹蒹葭就負(fù)責(zé)端茶送水，姜子房雖然相貌粗糙，但喝茶動作卻有條不紊，極有講究，不是那種不找調(diào)的附庸風(fēng)雅，跟魏公公一樣，是正統(tǒng)的古典雅致入骨，曹蒹葭站在書架前翻閱一本從山水華門挑選而來的《燕子磯爻圖》，不想打擾兩個男人的談話，姜子房喝完茶，眼睛忍不住多瞥了幾眼茶幾下兩瓶方婕送來的茅臺，陳二狗一拿起酒，曹蒹葭就說要去廚房炒兩個小酒菜，姜子房等她進(jìn)入廚房，重重松了口氣，懶洋洋靠在椅背上環(huán)視一周，小聲道：“浮生，怎么騙到手的？這女人就那么在我眼前輕輕淡淡一站，我就渾身不自然，乖乖，除了十幾年前在山西清涼地五臺山一個叫菩薩頂?shù)牡胤?，偶然碰到個穿布鞋扎馬尾辮的娘們，還沒誰能讓大叔我逼到快要現(xiàn)出原形的地步，你吃得消？”

    “習(xí)慣就好。”陳二狗笑道，仰著脖子看一個人，未必都會感到酸疼，再說高不可攀的她似乎從不曾對他刻意擺譜端身架，自卑的泥潭往往能孕育出畸形的強(qiáng)大自尊，那也是一種機(jī)會寶貴的熏陶。

    “什么時候結(jié)婚？”姜子房好奇道。

    “因為戶口本和身份證的問題，得過段時間。”陳二狗遺憾道，他顯然比誰都迫不及待，進(jìn)入城市如果說郭割虜魏端公錢子項都是一座座高山，那曹蒹葭幾乎就是陳二狗jing神世界里的泰山，登泰山便可以一舉小天下，結(jié)婚談不上功利，陳二狗只是想要一個可以不被他拖累的女人，再就是征服一座看似不可逾越的高峰，至于夾雜多少感恩、yu望和愛慕，對xing事都要比感情嫻熟的陳二狗當(dāng)然分不清楚。

    “她為什么看上你？”旁觀者清的姜子房一針見血，之所以敢問得如此唐突冒昧，代表他并不把半個徒弟陳二狗當(dāng)外人。

    姜子房一笑置之，也不打破沙鍋問到底，笑望著越來越胸有成竹、也越來越像15年前魏端公的年輕人，突然有些大江東去浪淘盡多少風(fēng)流人物的感慨，想當(dāng)年如果不是他放魏端公一馬，就沒有二十年后的九千歲魏公公，當(dāng)然他也不會有15年放浪形骸的悠閑生活，再看今天，光是姜子房見過或者接觸過的年輕人就有狀元王玄策，小花張滑梟，還有蘇滬和江浙一帶幾個才華超群資質(zhì)驚艷的后輩，這些年，姜子房也或多或少栽培過幾名一出道便一鳴驚人的青年，姜子房的jing彩人生當(dāng)然不會只是為了等待二狗的崛起，更不可能說為了這個年輕人鞍前馬后，二狗的媳婦肯定年輕一輩中最漂亮的，但未必是姜子房最看好的一位，對于一個沉沉浮浮20多年的老江湖來說，這個有趣的世界并不缺類似二狗的瘋魔，二狗也許最為癲狂，但輸在先天不足，根基和底蘊(yùn)都是制約他未來發(fā)展的大瓶頸，姜子房所知即將跟二狗碰撞的同類角se就有唐植德和商甲午，前者在江蘇根深蒂固，在家族庇護(hù)下近幾年黑白兩道左右逢源，后者據(jù)說是老佛爺澹臺浮萍的干孫子外加上海竹葉青的小白臉。

    郭割虜驍勇終究是一個人，夏河跋扈也只是一條冒失的過江蟲，但這兩個青年不一樣，到時候鹿死誰手，才是關(guān)鍵，蘇南這塊蛋糕本來就不大，心平氣和一起分享利益的概率太小，早已經(jīng)痛下決心金盆洗手的姜子房不想身陷其中，一想到到時候難以避免的勾心斗角血腥拼殺，姜子房不由自主地唏噓慨然，端起酒杯，借酒澆愁，雖然不欠二狗什么，但姜子房好歹抽了他不少好煙，等曹蒹葭卻廚房端第三碟菜，大叔輕聲道：“浮生，你最近小心一個叫商甲午的年輕人，這家伙下手不比郭割虜輕，是出了名的槍癡?！?br/>
    “槍癡？”陳二狗納悶道。

    “他玩槍極其出se生猛，也許比不上特種部隊里那些個神槍手，但他玩的槍五花八門，中長短距離都能信手拈來，也不知道哪個神經(jīng)病教的。我聽說他會隨身攜帶家伙，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次他來南京說到底還是跟你搶地盤，所以你近期出門留幾個心眼?！苯臃繐?dān)憂道。

    陳二狗默默將這個名字記在心上。

    如果有不了解情況的外人在場，聽到這番肺腑之言，還以為這位貌似會買大床養(yǎng)金魚拿棒棒糖勾引小蘿莉的怪叔叔是批發(fā)銷售《九yin真經(jīng)》《葵花寶典》的世外高人，姜大叔沒容陳二狗拒絕，于是陳二狗便帶著5張仿佛藏有曠世絕學(xué)的碟片小心翼翼忐忐忑忑回到小窩，也許是做賊心虛露出破綻，或者是站在書架旁閱覽的曹蒹葭著實火眼金睛慧眼如炬，盯著陳二狗，道：“坦白從寬?！?br/>
    毛骨悚然的陳二狗急中生智，道：“大叔說有機(jī)會要帶我去1912那邊狂野一把，我義正言辭地拒絕了?！?br/>
    “千真萬確，我經(jīng)過反復(fù)思想斗爭兩分鐘，決定不邁出墮落的第一步?！标惗反罅x凜然道，這就是陳二狗的小聰明，如果說毫不猶豫拒絕，那曹蒹葭肯定不會相信，這樣一來，曹蒹葭雖然將信將疑，但還是沒有追究下來，繼續(xù)閱讀那本線裝《燕子磯爻圖》，度過大劫的陳二狗不動聲se來到書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贓物夾進(jìn)一本曹蒹葭叮囑他有空常翻的老版紅寶書《**語錄》，陳二狗覺得不保險，最后夾進(jìn)角落一本已經(jīng)被翻爛的《微觀經(jīng)濟(jì)學(xué)》，這才如釋重負(fù)。

    現(xiàn)在曹蒹葭就住在這個小窩，而陳二狗經(jīng)歷艱苦卓絕堅持不懈地反復(fù)斗爭妥協(xié)后終于獲得同意，成功搬進(jìn)書房睡一張鋼絲床，陳二狗每天晚上一想到隔壁就躺著一個只穿睡衣的女人就yu火焚身，苦中作樂地把這種煎熬視作最大鍛煉，除此之外，每天5點(diǎn)半起床，去鐘山高爾夫跟尉遲功德老爺子練拳，回來后曹蒹葭剛好做完早餐，然后陳二狗就開始按照曹蒹葭的計劃接觸國家各類政策條文，她總能變著法交給陳二狗一疊疊資料，下午方婕多半會讓陳二狗跟她一起去青禾實業(yè)或者參加各種聚會，晚上曹蒹葭會像一個家教老師指導(dǎo)他應(yīng)對cheng ren高考，雖然說陳二狗心目中的曹蒹葭形象已經(jīng)足夠高大，但幾個晚上輔導(dǎo)下來，陳二狗終于見識到高考狀元兼在頭等學(xué)府拿全額獎學(xué)金的高材生應(yīng)該是怎樣一個牛叉，就連陳二狗素來自傲的數(shù)學(xué)，也節(jié)節(jié)敗退，不由自慚形穢，而陳二狗在張家寨潛移默化而來的孽根秉xing也愈發(fā)強(qiáng)韌，越是這樣，他就越不屈不撓，愈戰(zhàn)愈勇，像一只打不死踩不殘的蟑螂。

    今天曹蒹葭先幫陳二狗批改完一份高考理綜試卷，將錯題一一講解，喝了一口水后，看看時間已經(jīng)晚上九點(diǎn)半，道：“今天就到這里。王虎剩還沒有從上?；貋恚俊?br/>
    “最后還有一點(diǎn)時間，你想知道點(diǎn)什么？”曹蒹葭每天10點(diǎn)后都是她自己的時間，陳二狗雖然好奇，但尊重她僅剩的隱私。

    “跟我說說公募私募吧，因為我剛從一分商界雜志上看到一個名字，齊東吳，嚇我一跳，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雜志上說他是去年的公募基金第一人，如果真是我認(rèn)識的那個齊東吳，我下次參見同學(xué)會恐怕一輛奧迪a4就不算什么，只能靠媳婦你幫我撐臺面?！标惗犯锌馈?br/>
    “齊東吳確實是黑龍江人?！辈茌筝缤嫖兜溃霸摬粫褪撬麚屪吣愕某鯌偾槿税?？”

    “她怎么能算我的初戀情人，你別瞎說，人家齊東吳也不是搶，他們本來就是青梅竹馬，要般配有多般配?！标惗沸χ鴵u頭道。

    “去年股市行情是單邊下跌，只要遵循自上而下的原則大多基金都取得不錯的收益，不過今年宏觀經(jīng)濟(jì)朦朧難以預(yù)測，基于流動xing充裕展開的超跌反彈打亂了一大票基金經(jīng)理的判斷，配置的思路沒能及時從防御xing行業(yè)向周期xing行業(yè)過渡，除非手段通天，極少有人能在今年點(diǎn)石成金，其中齊東吳恰好能算一個，如果他上頭沒有信息渠道或者身后沒有隱xing財團(tuán)，那我只能說他是個嗅覺敏銳、長短線兼顧的天才，你之前說他肯為了女人放棄清華，加上這點(diǎn)，他似乎一點(diǎn)都沒有給你可趁之機(jī)，人家牛熊通吃，所在基金是老六家之一，底蘊(yùn)深厚，以后人脈足夠，翅膀一硬就出來單飛自己做私募，那還不是財源滾滾，一不小心沒幾年就能上福布斯胡潤兩榜?！辈茌筝绮惠p不重地落井下石。

    “齊東吳那種人，的確走到哪里都拉風(fēng)?！标惗纷猿暗馈?br/>
    “公募鐵定不適合你這種高中文憑的孩子，至于私募，浦東國際投資不就能算半個，你要是想壓那個齊東吳一頭，出一口惡氣，這倒是個不錯的平臺和跳板，不過做私募，身邊團(tuán)隊不行，沒有官場資源，做不大的，起碼現(xiàn)在的你還是沒資格。浦東國際經(jīng)過錢子項和方家這兩方瓜分，再加上上海方面一些潛在競爭對手的挖墻腳，到你手里恐怕也就一個空殼，沒什么戰(zhàn)斗力?！辈茌筝缋^續(xù)火上澆油。

    “戰(zhàn)斗力啊戰(zhàn)斗力。”

    陳二狗點(diǎn)燃一根煙，喃喃道：“不知道從小就不缺戰(zhàn)斗力的富貴有沒有機(jī)會來參加我們的婚禮?！?br/>
    ——————————————南京金陵飯店35層某套豪華房內(nèi)，一個身材曼妙玲瓏有致的女人赤著腳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掀開窗簾，望著僅有幾分神似上海的繁華夜景，她并不喜歡這座城市，但她喜歡這家算不得太出彩的飯店，喜歡到不惜砸下重金成為這家飯店大股東的地步，因為這是她顛沛童年唯一住過的星級飯店。

    叮鈴。

    小鈴鐺輕微響聲，女人雖然陷入沉思，卻近乎本能地轉(zhuǎn)身，做出一個讓人嘆為觀止、幾乎達(dá)到人類極限的彈she動作，雙手撐在床上，一個翻身落地到奢華大床另一側(cè)，緊貼墻壁，手中輕輕摸出一把鋒銳雪亮刀片，異常輕薄，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那張jing致到如同一張尤物花旦臉譜的容顏，一抹胭脂紅，觸目驚心。

    貼緊墻根，緩緩移向房門過道，率先闖入視線的是一只握槍的粗壯手臂，她彎腰弓身，猛然間出現(xiàn)在那個瞠目結(jié)舌的男人視野，左手彎曲成爪，拇指食指和中指勾住不速之客的喉管，一扭。

    右手掌心刀片悄無聲息刺入左胸前壁第五肋間隙，那里恰好是鎖骨中線內(nèi)側(cè)1至2厘米處，大血管由此出入，朝向右后上方，可以摸到心尖搏動，她那一刀恰好刺入心臟并且yin狠一撩，挑斷血管，必死。

    剎那間。

    這具瀕臨死亡的軀干被她肩膀一撞，后傾向第二名男人，趁勢拔出狹長清涼刀片，措手不及間，手起刀落，看似殺傷力不強(qiáng)的刀片在對手脖子割出一道由細(xì)迅速變粗的血槽，鮮血涌出，而他手中那把不正當(dāng)渠道獲得的92式手槍也被女人看似輕描淡寫地借走，最后一個神情駭然的男人被她手中刀鋒抵住心臟方位，另一只柔媚纖手中的92式手槍狠狠頂在喉管，這個在5秒鐘內(nèi)輕而易舉捅死抹殺兩人的赤腳尤物眼神里沒有一絲感情se彩，生硬道：“俞含亮，還是澹臺浮萍？說。”

    “狗王?！蹦腥丝迒手槕?zhàn)戰(zhàn)兢兢道。

    “知道上腔靜脈，肺動脈主干，三尖瓣分別在哪里嗎？”女人嫵媚一笑，顛倒眾生。

    越來越不安的男人望著過道里近在咫尺的兩具癱軟尸體，臉se蒼白，搖搖頭，不明白這個觀音菩薩臉孔魔鬼心腸和手段的女人在想什么。

    心口突然一陣連續(xù)劇痛，那是一種切割滲入的刺疼，所謂撕心裂肺大抵如此，就在他呼喊出聲的前一秒，女人撤槍手臂猛然砸中他喉管，咔嚓，硬生生敲碎，望著死不瞑目的殺手，她緩緩收起刀片，媚笑道：“現(xiàn)在知道三尖瓣它們在哪里了吧，知道為什么刺你右心房嗎？因為它比較薄，刺入后有一種一刀通透的快感?！?br/>
    踢開倒地的兩具尸體，她收起過道地上一根系有鈴鐺的鋼絲，鋼絲兩頭沾有口香糖。

    拿起手機(jī)撥了一個號碼，語氣平靜道：“甲午，去金陵飯店監(jiān)控室讓柒號把錄像抹除，這里有幾具尸體，你先拖出去處理，再把俞含亮抓過來，不管他藏在哪里，天亮之前都給我找出來，這2逼八成就在金陵飯店看戲，你先從酒店查起?！?br/>
    掛掉電話，依然赤著腳回到落地窗前發(fā)呆，28分鐘后從喜來登酒店趕來的商甲午跟兩個心腹開始處理后事。

    10分鐘后，果然就在金陵飯店34樓的俞含亮被商甲午像拽死狗一樣丟進(jìn)女人房間，關(guān)上門退出房間，只留下一男一女，似乎絲毫不怕俞含亮對她產(chǎn)生威脅，俞含亮雖然對此費(fèi)解，但再愚蠢也不至于認(rèn)為現(xiàn)在還能夠成功事先的如意算盤，他得到消息這個女人單獨(dú)入住金陵飯店后，就立即雇傭南京口碑不錯的三名職業(yè)殺手，在肯定商甲午一行保鏢住在喜來登后，小心謹(jǐn)慎的俞含亮甚至還調(diào)查她隔壁以及對面3家房間的客人來歷，萬事俱備后，他才在34樓訂了一個房間，先讓3名據(jù)說從未失手的殺手來35樓這間套房把她搞定，得手之后再打他電話，誰曾想會毫無理由地敗露行蹤，就在俞含亮絞盡腦汁想要思考出一個所以然的時候，女人也就是竹葉青冷笑道：“想不明白就別浪費(fèi)jing力，有那心思還不如想想怎么才給我一個不弄?dú)埬愕睦碛?，你讓人生不如死那一套，商甲午也會。你也真不怕死，拖了這么長時間也敢呆在金陵飯店等我們，下次雇人，記得找點(diǎn)專業(yè)的貨se，起碼要懂得給雇主保密，這是最基本的職業(yè)道德?！?br/>
    “我這一次是心服，除了魏爺，你是第二個，信不信由你?！庇岷赁抢X袋道。

    “這個借口不錯，馬馬虎虎像個爺們?！敝袢~青微笑道，“這是最后一次，今天我也不動你，不過下次如果再被我抓住，我不介意讓商甲午在你嘴里塞一顆呂歇爾lu213手榴彈，你能不能想象一顆殺傷手榴彈在嘴巴里爆炸的情景？”

    俞含亮身體輕微顫抖。

    竹葉青揮揮手，俞含亮如履薄冰離開房間。

    半個鐘頭后商甲午敲門而入，恭敬道：“皇甫姑姑，已經(jīng)清理完畢，不會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竹葉青點(diǎn)點(diǎn)頭，赤著那雙俞含亮不敢偷瞥一眼的jing致絕倫腳丫，安靜站在窗口，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她有一雙纖媚如容顏卻可以殺人如拾草芥的手，還有一雙曲線完美的腿，更有一雙惹人遐想的美足，這種女人，男人不為其傾國傾城似乎不足以表達(dá)心中愛慕垂涎。

    商甲午癡迷地凝望那個也許一輩子遙不可及的清瘦背影。

    他不崇拜誰，哪怕是那個讓左手快刀南方第一的瘸子姚尾巴心甘情愿賣命的老佛爺，他也不敬畏不恐懼，但商甲午愿意仰視這個他苦苦追趕的女人，他要做那個幫她擦拭嘴唇那一抹胭脂紅的男人！

    “你真幸運(yùn)?！敝袢~青柔聲道，夾雜著嘆息。

    商甲午沉默不語。

    “愛新覺羅這個稱號再沒給你帶來什么，起碼讓你背后站立一個默默守護(hù)你27年的老太監(jiān)姚尾巴，讓你有一個澹臺浮萍做干爺爺，如果你不是他們的誰，你覺得我會教你玩槍嗎？”竹葉青若有所思，輕聲道：“你跪過低頭過嗎？怕過敬畏過嗎？”

    商甲午很誠實地?fù)u搖頭。

    竹葉青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抹了抹猩紅嘴唇，呢喃道：“如果陳浮生輸給你，別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