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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玉清聽聞,嚯的一下站了起來,黑色玄冥蛇圖紋在身前晃動。
“胡曦呢?”顏玉清問。
九幽回:“聽說,昨晚就被北涼皇帝連夜召回去了?!?br/>
魔域宮殿外,一摞摞尸體,橫七豎八的倒下,小山般疊起。
樹枝上,觸目驚心的掛著全是被從中間劈開一半的尸體。
密密麻麻,多如螻蟻!
他們像是被風干的魚,一個個就那么掛著,風一吹,晃來晃去。
侵染的整個魔域,都是濃郁的血腥味!
“這么死傷這么多人?!”顏玉清深眉緊鎖,剎幽冥擔心的事,最終還是發(fā)生了。
九幽上前道:“這是魔族一種失傳了的禁發(fā),據(jù)說將9999個半尸掛在槐樹上,可以催動怨念,煉成終極魔煞。大殺四方!”
剎永夜突然出現(xiàn),他周身黑氣繚繞:“交出王者魔戒,我可以將他們放了。”
他手中,正擒著顏玉清在顏府的奶嬤嬤。
“不要!”
顏玉清看著昔日代替了母親,一直陪伴著自己的奶嬤嬤,淚流不止。
“你放了她,我給你?!?br/>
顏玉清取下戒指,放在地上,伸手讓奶嬤嬤走過來。
就在剎永夜拿到戒指,奶嬤嬤走到她面前時,一道寒光劈來。
噗呲——
顏玉清被噴了一臉血。鮮血順著她濃密卷翹的扇形睫毛,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她盯著在自己眼前突然倒下的奶嬤嬤,氣血翻涌。
“為什么?!”顏玉清看著對面的剎永夜,氣極!
“我不是把戒指給你了嗎?為什么你還要殺她!”
顏玉清此時雙眸變紅,浮于半空,沁血的衣裙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妖冶邪魅。
她陰鷙冰寒的眼神,極符合魔君的稱號,另旁人看上一眼,全身戰(zhàn)栗!
清風吹的她衣裙獵獵作響,半空中,她仰頭大笑:“去死吧!”
在她紫芒爆出的同時,戒指像是受到了感召,發(fā)出紅光和她遙相呼應。
瞬間,將剎永夜的黑氣盡數(shù)吞噬。
宮殿周圍開始聚集越來越多的魔物,有鬼魅魍魎、魔獸兇物,皆朝顏玉清步步逼來。
一波波、一群群、輪番轟炸。
顏玉清拿著刀的手開始有些顫抖,不是害怕,而是體力不支。
她的胳膊已經(jīng)開始麻木機械的揮舞著,漸漸地,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剎永夜操控著周圍魔物,王者魔界在發(fā)揮出它最后一絲靈氣后,變得暗淡無光,陷入死寂。
“啊——”
一個魔獸咬傷了她的腿,她單膝跪地,舞刀的速度越來越慢。
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不行了時,小火焰虎感知到了主人的危險,從她懷里跳出,擋住了正在進攻的一批魔獸。
“小虎仔,快回來!”顏玉清很著急。
這些魔獸數(shù)量龐大,品階又不低,小虎崽能行嗎?
嗤啦!
一道血痕在小虎崽出現(xiàn)在身上,緊接著又是一道。
小虎崽邊打邊對顏玉清喊道:“你快跑,別管我!”
顏玉清矗立不動。
“快跑??!不然兩人都走不了!”小虎崽有些力不從心了。
就在這時,有個模糊的影子腳踏祥云而來,翩然若仙,身形如鴻,疾馳而來。
還沒等她看清來人,小虎崽已被一個魔獸的爪子探入肚皮,整個人被甩飛了出去。
“小虎仔!”
顏玉清縱身一躍,要去接它,卻因靈力流失過多,直接朝地面砸去。
軒轅玨立刻從云端躍下,一個旋身,抱住她。
咻!咻!
還沒等他落地,剎永夜手持幽冥弓,用魔獸骨削成的箭羽,刺進了軒轅玨的身體。
他的后背像刺猬一樣,插了五六根箭。
抱著顏玉清的手,確是穩(wěn)如磐石。
“軒轅玨,你怎么來了?”顏玉清努力的睜著快要閉上的眼睛。
軒轅玨凝視著她,笑著沒說話。
他不敢開口。
他怕一張嘴,滿口的鮮血會流到顏玉清臉上。
他怕惹她擔心。
軒轅玨搖搖頭,泛白的雙唇名稱一條線。
他努力告誡自己,不能暈,一定要撐到有人來救顏玉清。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臉色已經(jīng)青白泛灰,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死氣。
顏玉清看著他越來越灰白的臉,驚恐道:“你是不是受傷了?”
軒轅玨朝著她和煦一笑,還是搖搖頭。
兩行清淚從顏玉清眼角流出。
她知道,軒轅玨肯定受傷了。
只是怕她擔心,不肯告訴她。
要不然,以他的性情,絕不可能放任剎永夜離自己那么近,而不管不顧。
答案只有一個——
他,動不了了!
剎永夜越來越近,以極高傲的姿態(tài),轉動著手上早已黯淡無光的王者魔界,低頭對顏玉清道:“安心的走吧,魔界我會管理好的。人族和魔族,也一定會和平共處的。只要你不在,一切萬安?!?br/>
他的話狂妄肆意,仿佛顏玉清就是他的絆腳石,只有掃除,內(nèi)心方能大定。
可是,她看了眼戒指中魂魄快要四散的剎幽冥,那是為了保她,才拼勁最后力氣的昔日魔君。
如果她就這么離開,那他勢必也會因為無法自愈,而魂飛魄散,最終落得,無法.輪回,灰飛煙滅的下場。
如果她就這么離開,軒轅玨肯定也會同她一樣,隕落在此,無法回歸軒轅國故里。
如果她就這么離開,沒人去治愈小虎崽,那么蠻猴的魂魄就會如孤魂野鬼般,飄啊飄啊,無所依。
而他們,都是因為她,才如此下場。
顏玉清內(nèi)心深處,一股悲憤狂涌而出,帶著歉意、夾著不甘,充斥著四肢百骸。
霎時間,她的血脈像是沖破了封印,破而后立。
血液中,也滲透著紫色的光芒。
她驚喜的發(fā)現(xiàn),她的封印,徹底解除了!
不光是靈力上的,還有肉身。
真是意外之喜!
顏玉清輕輕起身,生怕碰傷了軒轅玨。
她拿出一顆止血丹,喂給軒轅玨后,才起身看向剎永夜。
在他腳下,正是已經(jīng)開膛破肚的小虎仔。
“你殺了我的小虎仔?!?br/>
顏玉清的話,沒有喜怒,只是平和的敘事。
“那你就要用命來償!”
話中沒有恐懼,沒有猶疑,甚至都沒有上位者的俯視。
有的,只是單一的信念。
他,必須死!
顏玉清情緒一動,四周的靈氣透過毛孔,涌入她體內(nèi)。
周圍靈氣卷成漩渦,而她,就出在漩渦深處。
紫芒透過漩渦,穿過剎永夜的身體,如刀劍似利羽,速度快的肉眼都沒看見血流,直接貫穿他的身軀。
傷口非常小。
顏玉清卻用紫芒將剎永夜的靈魂強行拽出,魂、肉分離。
她周圍的靈氣漩渦速度慢慢緩了下來。
她彎腰撿起小虎崽,放在剎永夜的肉身旁,詭譎一笑:“看來,你也不是毫無用處,起碼,你還有強大的肉身!”
話音剛落,被禁錮在一旁的剎永夜魂魄,就瞪大眼睛看見,顏玉清調(diào)動魂識,將小虎崽的魂魄輕柔的剝離出來,放進了他的身體里。
“你干什么!你想鳩占鵲巢?!”剎永夜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他驚慌失措!
他極度恐慌!
可是,他只能驗證和智能的看著,自己的身體被另一個靈魂所占據(jù),而且肉身還在紫芒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難怪,傷口那么小,原來是早有預謀!
剎永夜這才發(fā)現(xiàn),眼前這個少女,心思深沉,手段狠厲,根本不似一般人!
像誰?
他想了很久,“胡曦”兩個字而過,是的,簡直和他如出一撤。
進入剎永夜身軀的小虎仔,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看了看新的身軀,和顏玉清皮道:“哎,終于可以泡妞了?!?br/>
顏玉清:“?。。 ?br/>
她這是救錯了……
軒轅玨服了顏玉清給的丹藥,臉色已漸漸緩和過來。坐在地上,自行療傷。
“剎虎仔,你去幫軒轅玨把背上的箭先拔了?!鳖佊袂逡贿吙刂浦鴦x永夜的魂魄,一邊對剎永夜外貌內(nèi)的小虎仔道。
“剎……剎虎仔?”
這是在叫他?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呆滯的看向顏玉清。
顏玉清雙手一攤,那則么辦,叫他啥?反正姓氏不能變,她還想留他統(tǒng)治魔界呢。
小虎仔和她心有靈犀,知道她的下一步打算。
“要不你叫我剎虎吧,把仔字去掉?!毙』⒆猩塘康?。
顏玉清捂嘴偷笑,自行腦補一群魔族站在殿中,神情肅穆,殿前威儀。
就聽她在一旁喊新任魔君“剎虎仔”,眾人錯愕的樣子。
想想,好好笑。
她極力忍著,點點頭,就剎虎吧。
剎永夜趁顏玉清思想開小差,一個閃身,掙脫禁錮,朝正在趕來的木將軍那邊跑去。
“木鷹,救我!”剎永夜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拼命往那邊跑。
顏玉清嘴角上揚。
原來,和剎永夜勾結的人里,有北涼將軍木鷹,木星月的父親。
就在顏玉清以為剎永夜得救時,木鷹一道靈氣射出,將他炸個粉碎!
顏玉清心中暗嘆,這個人真是當斷則斷,下手毫無猶豫,將自己撇的是干干凈凈。
剎永夜的魂魄在震驚中,慢慢消散。
他致死都沒想通,一直和他沆瀣一氣的人,怎么說翻臉就翻臉了。
顏玉清笑看著,帶著大部隊,正氣凜然朝她走來的木鷹木將軍。
而他身邊,站著的紅衣女子,正是木星月。
她志得意滿的抬著下巴,譏笑的看著顏玉清,步步逼近。
就聽她高昂的聲音在顏玉清耳邊響起:“你聽說了嗎?北涼皇帝臨時把胡曦召回去,是傳封我為妃之事。”
她頓了一下,笑看著有些愕然的顏玉清,忍不住繼續(xù)道:“你猜,胡曦他同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