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人深陷思考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在我還沒想出來個所以然的時候,車子已經停了。
那中年男人恭敬地請我下車,并帶我進了一棟豪華的別墅。
我剛剛在車里一直在腦補葉耀宇的父親會長什么樣子,我想不管長得什么樣,一定是一個長相比較兇,比較強勢男人。
所以當我走進別墅,看見坐在一樓大廳沙發(fā)上,端著報紙看的男人的時候,我有些愣住了。
那是一個特別儒雅的男人,眉宇之間都透著平和之氣,可以說全身上下一點戾氣都沒有,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聽到我來了,樣貌英俊又儒雅的男人放下報紙,一雙眼睛不帶有任何色彩的打量了我許久,才淡淡地開口說道:“是何秋同學?!?br/>
“是?!蔽尹c點頭。
“知道我是誰嗎?”男人問道。
“葉耀宇的父親?!蔽铱隙ǖ卮鸬?。
男人肯定地點了點頭,肯定了我的說法,然后抬起手來,向著對面的沙發(fā)示意了下,說道:“坐吧?!?br/>
“不了?!蔽夜麛嗟鼐芙^了他,“您今天找我來一定是有什么話要對我說,那就請您直說?!?br/>
我這么干脆果斷的拒絕他,可能讓葉耀宇的父親有些奇怪吧,雖然他的表情并沒有多大的變化,但是眼神卻在我身上又多停留了幾秒鐘,然后淡淡地開口說道:“倒是個爽快的姑娘?!?br/>
“既然是爽快人,那就打開天窗說亮話,誰也別繞彎子了,我很想知道,你今天為什么會來見我?!比~耀宇的父親輕聲地問道。
“并不是我想來見您,是您派人去找的我不是嗎?”我看著他,反問道,“通過你個人的手段和能力讓我手里的這張錄取通知書成為了一張廢紙,隨意葬送別人的學業(yè),毀了別人的人生,這就是你們有身份有地位講究體面的人做出來的事嗎?講什么社會基本責任感,說什么要回饋這個社會,都是建立在虛偽的外表之下的吧!”
來之前,我并沒有想好要以怎樣的態(tài)度來面對葉耀宇的父親,不管我怎么對他的做法惱火,可他畢竟是葉耀宇的父親。
可人有時候是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我能控制住不對他大喊大吼已經是很努力了。
“我只是想通過這件事讓你知道,人和人生來是不平等的,你有多大的能力就能辦多大的事,如果你一無所有,就只能任人宰割?!比~耀宇的父親似乎對我剛剛的那番言辭并不覺得生氣。
“螻蟻尚有生存的權利,你憑什么可以主宰他人的生活?!蔽野欀碱^看著他。
“就憑我有這個能力。”葉耀宇的父親淡淡地說道。
“今年大學不錄取我沒關系,我明年還會繼續(xù)考!而且我還要揭發(fā)你們的私下里有不正當的交易,如果這個社會還有一絲一毫的正義,就不會被你們這群有權有錢的人一手遮天,總會撥開云霧見天日的!”我雙手攥著拳頭,有些激動地說道。
“你都已經說我是一手遮天了,難道還想不到,你這輩子恐怕都不會考上大學了嗎?”葉耀宇的父親說著,下顎微微上揚,不經意的動作之間,便彰顯了他的優(yōu)勢和地位。
“你就是這么輕易抹殺別人的夢想的嗎?我還真替葉耀宇可悲?!蔽依湫α艘宦暱粗~耀宇的父親,“你從來不問別人想要什么,你只知道你想要什么!只要不是你想要的,那別人就都是錯的,這種行為叫什么來著,新聞里好像管這種行為叫霸權主義?!?br/>
“何秋,你喜歡葉耀宇嗎?”葉耀宇的父親突然轉了話題。
“喜歡。非常喜歡?!蔽掖鸬?。
“我看不見得。”葉耀宇的父親搖了搖頭,“從你一進來開始,你就一直在說你高考的事,你錄取通知書的事,你并沒來求我,讓我同意你們在一起,可見葉耀宇在你心中還不如一張大學錄取通知書?!?br/>
“葉先生,我想您可能理解錯了。”我淡淡地說道,“我質問你通知書的事,是因為你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毀了我的學業(yè)。我不問你不求你有關葉耀宇的事,是因為我和葉耀宇在一起是因為我們兩個人相互喜歡,在法律上我倆戀愛自由,是平等的,所以他情我愿,根本就不必經過你的同意。”
我現在也想開了,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可以說大家都已經把彼此的面紗扯掉了,誰也不比誰高貴,誰也不比誰干凈,何必畏首畏尾的呢。
這句話顯然是有些激怒了葉耀宇的父親,一直表情淡然,一副波瀾不驚樣子的他,皺起了眉頭,壓著嗓子說道:“所以你就教唆我兒子逃離我是嗎!”
“那是他自己的選擇!怪罪別人前,請先考慮下,你給過他什么,你做過什么能讓他不逃離你,愿意留在你身邊?!蔽冶砬閲烂C,緊皺著眉頭,眼神絲毫不躲避,直直地盯著葉耀宇的父親說道。
“何秋!女孩子還是自重一些的好,葉耀宇他已經有未婚妻了!”說著,葉耀宇父親皺著眉頭漸漸舒展開,仿佛這一刻他又站在了道德的高處,俯瞰我這種沒有道德水準的人。
“是由你決定的包辦婚姻嗎?”我反問道。
“不管是由誰決定的,這個婚他必須結。”葉耀宇的父親淡淡地開口說道,“所以識趣的話,你還是退出的好。這樣你就可以正常的上學了,也可以過正常的生活了?!?br/>
“我拒絕?!蔽夜麛嗟卮鸬?。
“我也不贊同。”就在這時,從二樓的樓梯口處突然出來一個冰冷的女聲。
就在這一刻,我注意到,葉耀宇父親的眉頭皺了一下,隨后我就看見一個稚氣高貴,舉止優(yōu)雅的中年女人從樓上緩緩走了下來。
“身體不好就在樓上休息,我正在跟何秋同學說話。”葉耀宇的父親皺著眉頭看著那個優(yōu)雅漂亮的中年女人說道。
“我身體為什么不好,你不知道原因嗎?”中年女人看了眼葉耀宇的父親,然后冷笑著說道:“我們的婚姻已經夠可悲的了,你難道還要讓我們唯一的兒子也這樣繼續(xù)下去嗎?一輩子沒有愛,一輩子活在煎熬里,就是為了所謂的聯姻?一輩子都不快樂,賺那么多錢做什么,做棺材嗎?”
中年女人,也就是葉耀宇的媽媽說完,冰冷的目光掃了我一眼,然后沒有再說什么,徑直向門口走去。
“你去哪!你身體……”葉耀宇的父親問道。
“出去走走,這個家讓我窒息?!比~耀宇的母親說著,就直徑推門出去了。
因為葉耀宇母親的突然出現又突然離開,讓此事的氣氛顯得更加尷尬起來,大約過了有一分鐘,葉耀宇的父親悠悠地開口說道:“下面,我們來談談正事吧,何秋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