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芷秋拍了拍心口，“那現(xiàn)在去看太子爺么？”

    “我和白衣先生有些事情，一會兒再去！”九夜突兀的將視線轉(zhuǎn)到了顏如玉身上，一直黏在顏如玉身上的柳絮立刻警惕的看過來。

    “是下一個繼承人的事情吧，那你們兩個聊著，我們先去太子爺那邊?！避魄镄切茄酆鲩W忽閃，九夜看了她一眼，心悶悶的疼，這傻妞兒到底還承受著多少快樂外表下沉重的痛苦？

    “我現(xiàn)在可是有你的秘密的人，你可別想著挖我的墻角，否則……哼哼！”柳絮一溜煙到了九夜身邊，俯身在她耳邊說道。

    九夜睨了她一眼，壓根沒想搭理，挽香大概知道九夜要做什么，于是吆喝著眾人閃像夜錦的住處。

    昨兒個夜里因為雪山那邊的一場風波，這距離雪山并不是很遠的鎮(zhèn)子里也受到了影響，昨兒個夜里淅淅瀝瀝的下了一晚上的雨。

    雖然放了晴，空氣里卻還是彌漫著一股濡濕的味道。

    “你去哪兒了？”九夜緩聲懶洋洋的問道，語氣里沒有一絲多余的情感。

    顏如玉看著九夜不說話。

    “在哪個鬼地方我一直在等著你的時候，突然覺得不想要再繼續(xù)假裝下去了?！本乓钩聊税腠懻f道。

    顏如玉袖子底下的手莫名的握緊，“二小姐！”

    “不需要制止我，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什么都無所顧忌了，不想再看到你因為我陷入任何困境的時候是孤身一人，我也不想再陷入困境的時候身邊沒有你?！本乓勾驍嗔祟伻缬竦脑挘拔蚁胍湍阋黄鸪袚械囊灰磺?，我想要你在我身邊，我想要你是我的?！?br/>
    顏如玉緊緊的握著拳頭，“我想您認錯人了！”

    “認錯了么？”九夜冷笑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應(yīng)該托那些該死的護臂的福，你身為神明的靈力打量的擴散了吧，所以用靈力封印住的那些我和你有關(guān)的記憶早就在我成為驅(qū)魔人的那一瞬間被打破的得七七八八了。你是誰，你和我之前發(fā)生過什么事情，我一清二楚的全部都記得，打你第一次出現(xiàn)在桃花鎮(zhèn)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把你認出來了。呵呵，你現(xiàn)在就是化作一把骨灰我也能一眼就給你認出來，顏如玉！”

    九夜喊著他的名字，像是一根重錘打在他的心口。

    “到底要我拿你怎么辦？”長長的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九夜在這一聲嘆息之中儼然成了勝利者。

    “拉著我，拉緊我，以后再也不放手！”九夜身后緊緊的握住顏如玉的手，“不管遇到什么，生死與共，絕不相負?！?br/>
    “你……”

    “對了，還有，永遠不要再用你那一招忘記來對付我，再有一次，我變成鬼都不會放過你！”

    “還記得一開始我一直想要弄清楚你到底和傾城有著什么樣的關(guān)系么？”顏如玉沉默了半響之后道。

    “那對我來說不太重要。”

    “是啊，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好像真的不太重要。”顏如玉垂眸看著九夜。

    就在這時候九夜突然踮腳迅速的在他唇上一掃，然后勾住了他的脖子，“你看，你承認了?！?br/>
    顏如玉一怔，無可奈何的笑笑，想到即將到來的大劫難眸子里氤氳上了一種莫名的情緒。

    “不要倉皇，我們會一起面對。”九夜靠在他的脖頸之間，“只要在一起，其他的什么就都不可怕了?！?br/>
    小九啊小九！

    如今……我什么都不怕，只怕留下你一人……

    “我會拉著你的手，直到你想要放開的時候！”

    手環(huán)住九夜的腰，顏如玉的神色視死如歸一般的寧靜。

    “那你可要好好的討好我了，我這個人性格十分的壞你已經(jīng)是知道了的，還有我也刁鉆，你得慣著我，依著我，寵著我。”

    “嗯！”顏如玉輕輕的應(yīng)了一聲。

    “現(xiàn)在就依著我一件事情吧?！本乓股詈粑豢跉庹f道。

    “什么事情？”

    “用你消除我記憶的方法，讓夜錦忘記對我的感情?！本乓箛@息一聲，“這幾次我都后怕了，他要之后真的為了我出了什么事情，我怕是必生都不會安寧了，所以……讓他解脫出來吧?！?br/>
    “你問過他自己的意思么？”顏如玉沉吟了一下。

    “不用問?！本乓咕锪司镒?，“咱們偷偷的做，什么都忘記了這樣才能開始下一段兒?！?br/>
    “嗯，好！”顏如玉點點頭，將九夜抱得更加緊了一些。

    然兩人再也沒有提起到那個橫亙在兩個人之間的人……幻傾城！

    因為兩人都知道，她很棘手，他們卻不能對她做任何事情，可以這樣廝守的時間不多，所以……讓一切的紛雜都見鬼去吧。

    顏如玉在和九夜待了一會兒之后就獨自一人去了夜錦的房間。

    和預(yù)計的一樣，挽香等人并沒有在這里。

    推門入內(nèi)，夜錦略微頹廢的坐在窗前的踏上。

    “呵，動作挺快！”

    顏如玉沒有回答，抬腳進去，門轟的一聲關(guān)上。

    “她真的去找你了？”

    實際上在九夜和挽香兩人都在屋子里談話的時候，夜錦就來過了。

    無意間經(jīng)過窗邊，聽到了許多讓他不能自己的事情。

    “嗯！”顏如玉在夜錦對面的軟榻前坐下。

    “所以你是來幫助我消除記憶的？”夜錦冷笑一聲，一臉的諷刺，“你覺得我愛九夜多深？你現(xiàn)在的能力能夠?qū)⒁呀?jīng)根深蒂固的東西連根拔除么？”

    “獨孤太子，我很謝謝你，這兩次能夠救小九。”顏如玉聲音平靜到了極點，“只是……你的忘卻生死已經(jīng)讓你生命里重要的兩個女人開始惶惶不安了，你的妹妹，還有小九！所以應(yīng)該適可而止了，放過你自己，也放過你身邊的人。”

    “想要說服我忘記？”夜錦冷笑，“你乃是上古的神明，想要對我做什么隨便，不必費那些唇舌！”

    “回憶是身為只擁有短暫生命的人類來說最為重要的存在，我不會隨意的去動任何人的記憶，包括你在內(nèi)，沒有人能夠剝奪你愛著另外一個人的權(quán)利，我來只是告訴你，愛的形式有很多種，不一定拼死拼活就是好的，何況你拼死拼活的那個人并不愛你。愛是成全，不是壓力。獨孤太子是聰明人，我的意思你自然知道，希望今天這個決定我沒有做錯。”

    “你不是說大限很快就要到了嗎？”夜錦話鋒一轉(zhuǎn)，“現(xiàn)在和她攤開身份了？然后等到大限將至的時候再讓她失憶一次？”

    “當然不！”顏如玉緩緩的站起身來，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在我之前很久遠的一個大陸上有過一個開天辟地的神氏，他和她的夫人經(jīng)歷了三生三世的波折好不容易在一起之后，還是為了天下蒼生選擇了化作百川成就萬民。他臨走之前和他的夫人說，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然后往后的漫長歲月里他的夫人一直都在等。我大限將至的那一天不會再抹去小九的記憶，我知道自己一定會回來，她只需要等，如果那個時間太漫長她等不下去，那我歸來之后再將她找回來就是了?！?br/>
    顏如玉平靜的說完這些之后，垂著眼瞼笑容很深。

    “覺得我自私么？”

    夜錦不說話，是他覺得自私，卻也同時為自己感到悲涼。

    他在這一瞬間明白了為什么怎么努力都無法逾越這兩人之間的鴻溝。

    “你走了，我一定會把她搶到手的?！?br/>
    顏如玉笑笑，不回答，大步的朝著門外而去。

    “選擇從來都不在你我的手上！”

    經(jīng)過了一場劫難，九夜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疲憊，反而人在生死相關(guān)的最后時間更加能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如今想要的也要到手了，心情自然暢快得不行。

    換了身衣衫，彎起瀑布一般的秀發(fā)后九夜準備出去晃晃。

    可剛剛走出房門，就差點撞到站在門口一身素白錦袍的女人。

    定睛一看，不就是韓北村中的白花間么？

    “你這咋的一個素淡我倒是不敢認了?！本乓诡D了頓笑道。

    白花間臉色有些尷尬，“今天來是和你道歉來了，也謝謝你放過了我們大家。”

    “你的人都安全了？”九夜一臉的無所謂。

    “有幾個弟兄沒有找到，不過……走了也好，被我們親手毒害的孩子拯救之后的一生怕是都會處在懊悔和自責之中，生不如死?！?br/>
    “引爆地火的人……是鐵胡子吧?！?br/>
    白花間卷翹的睫毛微微顫了顫，然后艱難的點點頭。

    “沒有找到他么？”九夜緩聲問道。

    白花間苦笑一聲：“地火幾乎將整個雪域焚化，他……整個人都被你給廢了，怎么可能活下來?！?br/>
    “人世間的很多事情都是有他的命數(shù)存在的，改變不了的時候只有接受?！?br/>
    “已經(jīng)想明白了?！卑谆ㄩg輕輕一笑，“閆峰那孩子以后就交給您了，還希望您能夠盡全力的讓他恢復(fù)正常?！?br/>
    “這是自然?！本乓裹c點頭，“你們也不要再做那些作奸犯科的事情，找個心愛的人，好好的過日子?！?br/>
    “白花間再此叩謝！”白花間說話微微俯了俯身，九夜并未有太多的留意。

    就在她要開口說些什么的時候，突兀的一陣凌冽的風迎面而來。

    她眸子一動，白花間手上冒著寒氣的匕首瞬間毫不受控制的飛了出去。

    可她動作著實是快，即便是九夜第一時間的反應(yīng)了過來，可……臉頰上還是被劃出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