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順被問懵住了,最近他操心皇上的身體,擔心自己的未來,哪有心情關心一個壽數(shù)不多的前太子。
他只能折中去說:“太子關在宗人府,沒有皇上的口諭,雜家也無法關照!”
皇上心疼兒子,那是他最看重的皇子,卻在自己昏厥不醒之時,被這些個小人送進了宗人府,他這個帝王做的,連兒子也護不住。
“叫寧安郡主去給他治病,朕!不想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br/>
周順嘆氣,走出寢殿,看到右相還在,對他耳語幾句。
“皇上動了下傳位遺詔的心思,叫右相進去了呢?!?br/>
右相眼神游弋,皇上竟然要傳位了?
他隨后嘆了一口氣道:“皇上能下傳位遺詔也是好事!”
如此一來,有了儲君,那些人也會少一些蠢蠢欲動,歇了他們的不明智舉動。
很快,有人出宮傳旨宣禮部尚書入宮。
這邊動靜大,很快就傳到了永樂宮。
皇后養(yǎng)傷之時,再次將手中的權利轉(zhuǎn)交了給了賢妃。
如今她掌著宮中一切大小事宜,雖想避禍,可也關注著皇上那邊的動靜。
眼見他要立儲,料到景王是無望了。
她在宮殿中來回踱步,自己與皇后沆瀣一氣之事也不曉得皇上知道了沒有。
如今她掌著六宮庶務,那么她提議教養(yǎng)七皇子誰又敢反對?
此想法一生,再不想替皇后做事。
從前依附皇后那是因為甄貴妃跋扈,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她只能與皇后親近尋求庇護,那份忠心耿耿不過是利益依附罷了。
她對身邊嬤嬤吩咐,“將暗影傳來,本宮要對她委以重任?!?br/>
她手握成拳,眼里閃爍出惡毒的光,皇上現(xiàn)在對她生了疑心,也許下一秒她與皇后做的事情就敗露了。
直接殺害皇帝她不敢,除去能治好他病的人,還是可以的。
她要將那份至高無上的權利掌握在自己手中,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想賭一把。
“皇上,別怪臣妾狠心,只有如此,我才能安穩(wěn)地在這后宮立于長久不敗之地?!?br/>
她隱忍了十數(shù)年,一直謹小慎微,這才能讓皇后失勢時被皇上想起,能讓皇后信任,又怎么可能是一個簡單的人。
暗影被帶上來,穿著小太監(jiān)的服侍。
“娘娘!”
永樂宮中閑雜人等都被屏退了,如今只剩二人,賢妃看著眼前其貌不揚的人,卻是曉得他的身手很強。
“養(yǎng)了你這么些年,也是該出手了。殺掉寧安郡主,不管你用何種方法,本宮絕對不讓她活著。”
她嘴角噙著笑,想到皇后娘娘什么都與她說,寧安郡主只要死了,她體內(nèi)的毒就不會徹底清除。
只要那個女人死了,皇上也會死。
傳位詔書不管里面立的哪位皇子,她都會是皇太妃!
當然,她更想做的是皇太后。
“人不狠,地位不穩(wěn)!寧安郡主,不要怪我了?!?br/>
白清漓一直在公主府養(yǎng)傷,即便有百花凝露的功效,又有抗生素消炎,鞭傷也不可能短短數(shù)日就能痊愈。
如今傷口在結(jié)痂,每日都會有瘙癢感,她要克服自己不去碰觸傷口,還要再研磨一些止癢潤膚的藥膏才好。
她羅列著藥單,準備讓靈珊去幫采購一些自己沒有藥材。
靈珊便挑了門簾進來,“郡主,皇后娘娘下了懿旨,讓您入宮呢!”
白清漓落了毛筆,擰著眉頭看著她,“來人自稱是坤寧宮的人?”
靈珊點頭,“那人是個太監(jiān),說是傳皇后口諭,讓您入宮,稱讓您給她看診,說是您與她的約定。”
白清漓心中生了疑惑,皇后娘娘那日被侍衛(wèi)刺傷,身子最是危急之時都不肯讓她出手,因為害怕她而急急將她趕出皇宮。
不過一日時間,這個女人怎么敢又叫她過去,而且二人早就約好,貿(mào)易洽談一事談成,她將貨留下,拿了銀子回東吳才會給她剩下的解藥。
皇后更不可能讓她入宮給皇上治病,不阻攔就不錯了。
“攙扶我出去。”
她人在西周,也要守這邊的規(guī)矩,到了前院,一名身材矮小的公公正立在堂前,長公主也已經(jīng)在這里了。
小太監(jiān)看到白清漓,端著的身子向她躬身失禮,手中托舉著一物。
“這是皇后娘娘賞賜給郡主的百花玉露膏,是吐蕃國朝貢時的西域貢品,可以讓肌膚不留疤痕。”
白清漓沒有接,她不明白皇后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東西就不用了,我自己是大夫,能治出祛疤的藥膏,皇后娘娘宣我入宮所為何事?”
小公公見她不收,站直了身子,并沒有因此就生惱意,“娘娘養(yǎng)了一日,身子越發(fā)虛弱,皇上醒轉(zhuǎn)后,人也時常犯糊涂,太醫(yī)都被宣入燚儀殿,無人管咱們主子,只能求到郡主這里,替咱們娘娘看看吧?!?br/>
他話說的真切,也都是白清漓所知的實情,明明沒有問題,可白清漓就是感覺不對。
“你家娘娘不過是受了小小外傷,沒有傷及要害,服用止痛消炎生血的藥就能好轉(zhuǎn),我這里有方子,拿回去讓她煎服了就是?!?br/>
小公公忽然就冷下了臉。
“寧安郡主,娘娘相請,可是容不得您拒絕的?!?br/>
白清漓盯著他,這是先禮后兵,不去不行了?
“這位公公,我并非你們西周人,而是東吳使臣,何況我這一身的傷正在恢復期,不宜多走動,目的同樣能達成,您卻要強人所難,怕是不妥吧?”
“哼,小小東吳使臣,在我西周不敬君王,你好大的膽子,若是誠意相請都不行,就只能用強了?!?br/>
長公主是真的怕了皇后一會一個幺蛾子了,經(jīng)歷一次慎刑司的事件,她是對這位皇后全然沒了好感。
“清漓,姑母隨你入宮,上一次沒有見到皇上,這一次剛好請皇帝請安,順便有些事也是該解決了?!?br/>
由著那個妖后胡來,西周的命數(shù)都能絕了。
白清漓蹙眉,她總覺得此事不簡單,拒絕道:“姑母,娘娘要見我一人,您還在不要去皇宮受苦了?!?br/>
長公主還要反對,她走上前,在她耳邊耳語幾句。
長公主擰眉,最后還是答應了。
“好,那你要小心,我讓閻嬤嬤隨行在你左右。”
白清漓看了一眼閻嬤嬤,心中對她跟隨并不抱有多少希望,上一次連長公主都護不住她,一個嬤嬤又能起到多少作用。
馬車緩緩駛離公主府一路向皇宮行去。
路上,閻嬤嬤忽然叫住車輛,“停車,你要帶咱們?nèi)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