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聽說程斌已完全清醒，常山市政法委齊書記帶著公安局長和見義勇為基金會的主席再次前來看望程斌，后面還跟著幾個記者。

    齊書記先是很關切地詢問了程斌的傷勢，然后就安排給程斌頒發(fā)表彰證書和獎金。其中：見義勇為基金會獎勵二萬元；公安局獎勵一萬元。獎金裝在了兩個特制的很夸張的紅色大信封里。信封上寫著獎勵名稱和發(fā)放單位。

    在攝像師的指揮下，程斌坐在床上，把兩個大信封擺在胸前，而齊書記幾位領導則站在程斌兩邊。留下了程斌今生第一個光輝的鏡頭。但隨即，攝像頭便轉向了齊書記，齊書記因陋就簡，在病床旁來了一通即興演說。

    程斌知道：自己的光輝使命已結束，剩下的就是努力掛著謙虛的假笑，當好一個無聲的道具，配合各位領導做好政績表演。齊書記似乎身體很虛弱，講了一會就面色發(fā)白，有點冒汗。便簡單地結束了講話。

    但接著卻沒像程斌所料的讓公安局長講話，而是把五十多歲，梳著地方支援中央頭型的見義勇為基金會的主席推到鏡頭前。這位主席一開口，程斌才知道他是常山市唯一的一家證券咨詢公司的經(jīng)理，見義勇為基金實質上就是他們公司倡議設立的。經(jīng)理一開始就大談他們公司的業(yè)務發(fā)展和盈利業(yè)績，言稱他們是經(jīng)過有關部門批準的股份制準金融企業(yè)，歡迎企事業(yè)單位和個人參股經(jīng)營。完全是一副做廣告的口氣。也是，人家拿了二萬元，怎么也得讓人家宣傳宣傳。

    程斌在一旁聽的無聊，忽然摸到了床邊的酒精棉，心里一動，何不趁此看看這些人有沒有光暈。便拿了兩塊酒精棉，裝作擦鼻子，深深吸了兩口。少頃，真從幾個人頭上看到了光暈。

    首先是齊書記的，他的光暈跟薛姐的差不多大，但看著陷入皮膚更深；其次是公安局長的，比齊書記的略小一些，顏色也淡一些；最后是那個證券咨詢公司經(jīng)理的，這家伙的光暈很奇怪，范圍比所有人的都大，但卻有些發(fā)虛，竟像云霧一樣浮在印堂穴上，并沒陷入皮膚里。程斌這才意識到光暈可能不止一種，心中充滿了疑問。

    前來慰問的大隊人馬一走，薛姐也從包里掏出三萬塊錢，道：“老弟，這是薛姐的一點心意，你一定要收下?！背瘫罂戳丝村X，平靜地道：“薛姐，咱們就不用這個了吧。”薛姐面露一絲窘態(tài)，“老弟，你是不是嫌少？薛姐身邊只帶了這些，等回家再給你補上?！?br/>
    程斌不禁笑了，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只覺得咱們已經(jīng)是好朋友，像姐弟一樣，談錢就沒意思了，你還是收回去吧?！边@是程斌的心里話，當初截下薛姐的箱子時，他就多少有點英雄救美的意思，現(xiàn)在雖知兩人不會有什么發(fā)展，但仍對薛姐有極好的印象。況且薛姐這么多天，盡心盡力，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也沒少為自己花錢。這種情況，再談錢真的沒意思。

    薛姐見程斌很堅決，也不好再推讓，便坐到床邊，美眸中充滿了感激，道：“那就算薛姐暫時替你存著，什么時候用錢就說一聲?！闭f完還愛撫地摸了摸程斌的臉。這一下又把程斌弄了個耳熱心跳，只知傻呆呆地點頭。

    是夜，程斌通宵琢磨著那些光暈的含義。忽地他想起似在《天命相譜》中看過，許多人未來的命數(shù)和運氣能在印堂穴上顯示出來，分別呈現(xiàn)紫霞、金光、桃水、綠霧、黑云等多種形態(tài)，狀如隱匿的胎記，又似光圈。一一對應著人的官運、桃花、財運、霉運、噩運等運數(shù)。但普通人看不出來這些東東，只有一些修為高深的道士或內功大師可窺其端倪。

    而自己所看到的光暈不就像書中所說的嗎？按顏色，應該是其中對應財運的金光一類，雖然形態(tài)上有些牽強，但書中也沒有畫出具體的形狀，只靠語言簡略描述，難免會有差異。

    為了進一步印證自己的判斷，程斌將有光暈的人排列出來：老大夫、齊書記、公安局長、證券經(jīng)理，還有薛姐。按照金光對應的財運，對他們的實際情況抽絲剝繭地逐一分析。

    薛姐和那個證券咨詢公司的經(jīng)理有財運容易理解；齊書記和公安局長的財運也能說通，現(xiàn)在有了官位自然有了財運，甚至會比經(jīng)商的更有錢。

    但老大夫的財運如何解釋呢？是因其他原因他家中有錢？但書中說：這光暈多半是預示將來的運數(shù)，而不僅是現(xiàn)在擁有的財富。老大夫將來會有什么發(fā)財?shù)臋C遇？哦，等等，還真有道理，聽說現(xiàn)在的大夫不僅有患者的紅包供奉，還有許多醫(yī)藥代表的孝敬，一些有一定職務；或醫(yī)術出名的大夫年收入數(shù)十上百萬也不為過。

    反復分析，程斌基本肯定了所看到的光暈即為《天命相譜》上所說的金光，其意義在于預示人的未來財運。但有一點還是不明白：那證券經(jīng)理的光暈怎么跟別人的不一樣，大卻發(fā)虛，像云霧一樣浮在印堂上，似乎來一陣風就能吹走，給人很不穩(wěn)定的感覺。為什么呢？直觀上說：這應該預示著他的財運很不穩(wěn)定。

    程斌又進一步聯(lián)想到：證券咨詢這類行當，說白了就是專業(yè)炒股票的，股民們常說的股票中的莊家、機構，通常就是指他們。但真正的莊家、機構，基本都是大型國有的，他們財大勢雄，甚至手眼通天。估計常山這位經(jīng)理多半就是個小莊家，一般也就是給大機構跑跑龍?zhí)?，打個醬油什么的，不會有什么數(shù)億的大資金，否則也不用到醫(yī)院還做廣告了。而且這行當不僅盈利不穩(wěn)定，甚至操作不當，行情低迷時還會出現(xiàn)巨額虧損，絕不像股民想象的那么風光。

    想到這些，程斌似乎有點開竅了，難道說：做股票、期貨一類生意的，因風險大、收入大起大落、盈虧轉換快，所以才使預示他們財運的光暈像云霧一樣，有些飄忽不定。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但轉而又想到，自己即使弄明白這些，有什么實際意義呢，總不能戴個眼鏡裝瞎子，蹲道邊給人算命去吧？

    十二天過去了，在程斌的一再要求下，醫(yī)生終于準許他出院了。公安局專門為他買了到香林市的臥鋪車票。薛姐因為還要到燕京去辦事，不能跟他同行。但她給程斌買了一套名牌西裝和一大包吃的，一直將程斌送上了火車。臨別，還突然踮起腳在程斌額頭吻了一下。這可讓程斌傻眼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含義，感到這問題比光暈復雜多了。只是總也舍不得擦去額上的吻痕，擦汗時都小心地繞過去。

    火車在早上五點多鐘抵達了香林市。香林是河東省的第二大城市，擁有人口二百多萬，規(guī)模僅次于省會云春市。程斌的家還在香林市下轄的石河縣城，還有近兩個小時的長途車程。下了火車，也沒顧上吃早飯，他記得六點鐘有一趟發(fā)往石河的長途班車，便匆匆向長途客車站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