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入宮的第一晚,姜墨凜休息在了瑞嬪處。
一連數(shù)日,雨露均沾,除了名義上生病的李任舒外,其他新人都侍寢了一遍。
時間轉(zhuǎn)瞬即逝,很快就到了10月。
月初的清晨,卯時,天還未亮,只有零星的光亮。
宋漪涵就起來了,進宮后,她就開始失眠了。
整宿整宿的睡不著。
站在窗前,看著庭前落葉的枯樹,宋漪涵忍不住嘆口氣。
“主,天色冷,您披件斗篷?!?br/>
秋桐將一件兔毛制的斗篷披在了宋漪涵的肩上。
“這宮里,也就你擔心我罷了。”宋漪涵攏了一下斗篷,然后伸手拉住了秋桐。
秋桐是她帶進宮里的丫鬟,還算是貼心。
“主以后的日子會好的。”秋桐有些嘴笨,不太會說寬慰的話。
宋漪涵拿出那日蘭妃賜給她的金簪,把玩在手中,自言道:“我要好好想想,怎么在宮里混出頭?!?br/>
姜墨凜臨幸過她一次后,便再也沒有召見過她。
“蘭妃身子不好,我多次去斐泉宮請安,她都以養(yǎng)病為由閉門不見,皇后有兩個親妹妹,應(yīng)該瞧不上我,溪美人位份不高,宜嬪……”
宋漪涵忍不住閉上眼睛,嘆了口氣,她忘不了入宮的第一天,晨會結(jié)束后,她路過御花園,不小心瞧見了宜嬪扇打李任舒的那一幕。
宜嬪可真是驕陽跋扈,連皇后都不放在眼里。
李任舒的慘狀,嚇得她整宿的睡不著。
“跟宜嬪,那可是與虎謀皮。但,她家世顯赫,還懷有身孕,現(xiàn)在無法侍寢,我不如拼一把?!?br/>
宋漪涵決定攀上宜嬪這個高枝。
辰時,宋漪涵走出殿內(nèi),準備去鳳儀宮請安。
剛出宮門,她就碰上了李氏姐妹。
宋漪涵退后幾步,把前面的路留給二人。
“給美人們請安?!?br/>
李蘇荷笑著朝她點了點頭,戴著面紗的李任舒沒有搭理她,大步流星的走過她的身邊。
宋漪涵垂下眼眸,掩蓋住自己的隱忍。
為了能搭上宜嬪,她特別繞了遠路,路過譽福宮,正巧碰上了坐在矯攆上的宜嬪。
“給宜嬪娘娘請安。”
坐在矯攆上,閉目養(yǎng)神的宜嬪睜開眼睛,瞧了她一眼,“起來吧,你是?”
“嬪妾是宋才人。”
宜嬪好似聽到了什么笑話似的,笑道:“原來是宋才人。本宮不大記得某些人的名諱,宋才人見諒?!?br/>
宋漪涵想要奉承幾句,可話還沒說出口,宜嬪就擺了擺手,宮人抬起矯攆,繼續(xù)前行。
徒留下宋漪涵呆在原地。
嘆了口氣,宋漪涵咬了咬牙,朝著鳳儀宮的方向走去。
鳳儀宮
各宮妃嬪大都來齊了,不知為何,就差個瑞嬪。
宜嬪笑道:“哎呀,這武安侯的女兒就是不一樣,連這給皇后娘娘請安都敢遲到呢?!?br/>
“或許瑞嬪是有事耽誤了,我們就再等一會吧?!被屎鬀]有絲毫的惱怒,柔聲道。
宜嬪可不打算放過這個機會,她就是要踩幾下皇后的威風(fēng),“怕是這瑞嬪瞧不上出身才五品官的某位娘娘吧。認為自己居在其下,很是不甘呢。”
宜嬪每說一句,皇后的臉色就黑一分。
李任舒想為姐姐挽尊,但那日御花園一事,壓住了她的行為,其他嬪妃也都不敢頂撞宜嬪,都默默的坐在椅子上,喝茶看戲,不敢動嘴,生怕被宜嬪惦記上。
“嬪妾記得陛下昨夜息在棠梨宮,說不定這瑞嬪吹個枕頭風(fēng),今日就爬到了皇后的頭上呢?!?br/>
話還沒說完,清冷的聲音突然出現(xiàn)打斷了宜嬪。
“宜嬪娘娘慎言!”
眾宮妃順著聲音望去,只見瑞嬪身著鵝黃綢蘭花紋樣的宮裝,梳著朝云近香髻,發(fā)間點綴著各式寶石發(fā)簪,整個人清冷而又貴氣。
瑞嬪先給皇后起了安,“嬪妾給皇后娘娘請安。嬪妾今日不小心起晚了,特此向娘娘告罪了?!?br/>
皇后不想落個苛責嬪妃的名聲,端著溫柔可親的樣子:“起來吧,人總有睡個懶覺的時候?!?br/>
“嘖,那瑞嬪的懶覺可真是跟陛下有緣了?!币藡宀遄斓?。
“陛下自是待嬪妾極好,今日走時,想讓嬪妾多睡一會,但嬪妾想著還要給皇后娘娘請安,便連忙來鳳儀宮了?!?br/>
瑞嬪的嘴也是利索得很,宜嬪根本壓不過她。
三言兩語下來,宜嬪生了悶氣,還無處發(fā)。
等晨會一結(jié)束,宜嬪瞪了瑞嬪幾眼,氣得先走一步。
宋漪涵連忙加快步速,隱于眾人間,想要跟上宜嬪。
她差點跑了起來,終于在譽福宮門口追上了宜嬪。
宜嬪一臉冷笑的看著她,“宋才人跟著本宮可有何事?”
宋漪涵緩了緩呼吸,故作不甘道:“嬪妾著實看不起那瑞嬪如此欺辱娘娘!”
這句話正好說到了宜嬪的心頭上,見宜嬪的臉色有些緩和,宋漪涵繼續(xù)說道:“嬪妾還是秀女時,那瑞嬪就仗著自己的出身,多次帶人……”
她沒有把話說完,拿起手絹擦拭起眼淚。
宋漪涵的顛倒黑白引起了宜嬪的樂趣。
“是嗎?那瑞嬪可真是驕陽跋扈,你可要好好跟本宮說說?!币藡遄寣m人扶起宋漪涵,并拉著宋漪涵走進主殿。
譽福宮的金碧輝煌,差點讓宋漪涵忍不住沉浸其中。
價值連城的金器,百年古木所制的桌椅板凳,比鳳儀宮和斐泉宮都要盛上幾分,這一切都在向外人訴說著宜嬪的尊貴。
宜嬪坐到主位上,宮人端上今日的求子藥和安胎藥。
她一邊輕抿的咽下肚中,一邊聽著宋漪涵對瑞嬪驕縱的訴說。
宋漪涵哭得梨花帶雨,好似瑞嬪跟她有殺父殺母之仇。
眼淚一點點打濕手絹,宋漪涵垂下頭,哽咽道:“嬪妾出身低微,萬不敢詆毀瑞嬪。但是,瑞嬪欺人太甚,嬪妾真的不堪其擾。”
“那你為何找本宮呢?”宜嬪放下青瓷白碗,問道。
宋漪涵趕緊昧著良心,奉承道:“后宮里大家都說娘娘賢良方正,眼里容不得沙子。”
宜嬪嘴角上揚,心里滿是對宋漪涵的滿意,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奉承她。
“那瑞嬪也就仗著自己的臉袋得到陛下的寵愛罷了?!币藡迥闷鹱约悍旁跁苌系哪竞?,從中拿出一小包藥遞給宋漪涵。
“你知道該怎么辦?本宮不養(yǎng)閑人?!?br/>
宋漪涵故作大喜的接過藥,“多謝娘娘點撥。”
“以后沒事,你可以多來譽福宮找本宮談心?!币藡搴认乱煌胩饻饪啵氨緦m不介意幫你一把?!?br/>
宋漪涵心知,她這算是跟宜嬪坐到一條船上了,連忙感謝道:“是,多謝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