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鈺安表現(xiàn)的太過從容,一點都沒有背后之人想象中的慌亂。夏日的風(fēng)沙沙的從樹葉里穿過,帶起悶熱的氣息。
楚鈺安閑適的坐在懸崖邊,從這里可以遠(yuǎn)遠(yuǎn)的望見另一處的農(nóng)田,地里的莊家長勢甚好,不出意外,秋日會有滿滿的收獲。
背后之人又耐心的等了一盞茶的時間,終于還是忍不住走了出來。她看著楚鈺安:“你怎么一點都不怕?”
楚鈺安看見來人,連驚訝都沒有,他隨手將地上的草拔了一根下來,在手里隨意的環(huán)繞:“蘇小麗?!?br/>
蘇小麗點點頭,開始自言自語,也不管楚鈺安有沒有認(rèn)真聽:“你的存在讓我很困擾?!彼膊恢雷约簽槭裁匆獙⒊暟矌У竭@里來,只是因為這么想,所以就這么做了:“最開始我覺得你是一個很有趣的人,因為你對我無動于衷?!?br/>
蘇小麗走到楚鈺安身邊,坐了下來:“但是這種有趣是在對我沒有影響的前提下,本來我是無往不利的,”蘇小麗轉(zhuǎn)頭:“可是因為你,我頻頻失敗,不論你是誰,我都不想讓你存在了?!?br/>
楚鈺安感受道蘇小麗灼熱的目光,將手里的草扔在地上,站起來拍拍衣服:“你很有想法?!背暟部粗K小麗:“但是哥哥很厲害,所以你注定不能達(dá)到自己的目的了?!?br/>
話音剛落,楚儀就已經(jīng)站在了楚鈺安身邊。他看都沒看蘇小麗一眼,而是將楚鈺安仔仔細(xì)細(xì)的自上而下看了一遍,確定楚鈺安沒有受什么傷之后,才松了一口氣。
楚鈺安見楚儀十分擔(dān)心自己的樣子,主動拉住楚儀的手,立刻就被楚儀反手握住。
這時楚儀才看向蘇小麗,他目光森冷:“將她帶回去關(guān)起來?!?br/>
蘇小麗立即被人擒住,她有些錯愕的微微掙扎,似乎想不到自己會被這樣對待:“楚大哥?”
楚儀微微皺眉,眼里全是厭惡:“不要叫得這么親密。”語罷他不想在這里多做停留,帶著楚鈺安轉(zhuǎn)身離開。
蘇小麗在他身后無聲的笑了笑,正巧被還未轉(zhuǎn)身的楚鈺安看到。見蘇小麗笑得詭異,楚鈺安正欲說話,就看到她直接從原地消失。
這種詭異的事情將暗衛(wèi)嚇了一跳,楚儀表情倒是沒變,而是連忙安慰楚鈺安:“別怕,我保護(hù)你的?!?br/>
楚鈺安信任的點點頭:“哥哥自然會保護(hù)我?!闭Z氣里全是理所當(dāng)然。
楚儀反而十分受用。因為此地太過偏僻,所以楚儀是用輕功進(jìn)來的,楚鈺安沒有武功,自然不好走出去。所以楚儀直接抱著楚鈺安離開原地。
當(dāng)晚楚鈺安就發(fā)起了高燒。楚儀將整個京城的大夫都找了過來,沒用。醫(yī)術(shù)最好的大夫除了深居簡出的高人,就是皇宮中的御醫(yī),高人找不到,但是御醫(yī)和他們卻很近。
在楚鈺安的病情沒有絲毫好轉(zhuǎn),甚至更加嚴(yán)重的時候,楚儀沒有多做猶豫,帶著楚鈺安直奔皇宮。
皇宮守衛(wèi)森嚴(yán),而楚儀也不像上一次一樣是有備而來的,所以很快就被發(fā)現(xiàn)了。侍衛(wèi)將他們當(dāng)做刺客處理,立即就稟告了司榮軒。
在司榮軒腳步匆匆的趕過來后,看到的就是燒的面色通紅的楚鈺安和抱著他的楚儀。一瞬間司榮軒的腦海里閃過很多畫面,讓他的頭有些脹痛。但是他來不及多加梳理,因為楚鈺安看上去病的十分嚴(yán)重。
宮中燈火通明,在天邊太陽射出第一絲光線時,楚鈺安的高燒才稍稍褪去。司榮軒這才有心情關(guān)注其他,而楚儀已經(jīng)消失了。
司榮軒走到門邊,正要吩咐些什么,卻忽然覺得頭疼欲裂,他想要忍住,然而無數(shù)的碎片填滿他的腦海。最后司榮軒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另一邊,這里是一個灰蒙蒙的世界,時間是永恒的,除了霧氣,什么也沒有。當(dāng)然,中間有一個透明的冰棺,里面躺著一個男人。
他長得十分好看,仿佛是上天用最精細(xì)的筆加上最好的材料畫上漫長的時光一點點雕琢出來的,無法用任何形容美貌的形容詞來形容他,若硬要說,大約就像是花開遍野,薔薇滿架一般。
然而他并不是老天的寵兒,因為他就是神,是唯一的神祗,誕生于這片天地,創(chuàng)造出世界三千。此時,這片天地唯一的神祗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緩緩的睜開眼睛。
他扶著冰棺坐起,眼里是沉沉的濃墨一般的顏色。他揮了揮手,霧氣中出現(xiàn)了一個人影,七彩的頭發(fā),面容普通。
神祗冷冰冰的看著地上驚慌失措的人,不帶絲毫感情的下定審判:“你應(yīng)該消失了?!?br/>
蘇小麗抬頭,終于見到自己一直想要看到的人,然而她并沒有想象中的欣喜,或者說欣喜是有的,但是恐懼遠(yuǎn)比欣喜要多的多。
面前的男人比想象中還要厲害。而在聽到他的審判后,蘇小麗眼中的恐懼更加濃郁,她下意識的問道:“為什么?”
神祗本來不會多做解釋,但是他最近初步取得一些進(jìn)展,所以心情不錯,難得的愿意多說些話:“留著你們是給小安解悶的,但是你傷害到了他,所以沒有存在的必要了?!?br/>
想到那個人,神祗甚至彎了彎嘴角:“你只是一個工具而已,工具有很多。”
蘇小麗怔怔的癱軟在地上,眼底的神色從不解到恍然大悟:“你知道自己的世界發(fā)生了什么,你縱容著這一切,只是為了給一個人創(chuàng)造成神的條件!”
蘇小麗喃喃:“那個人……那個人就是楚鈺安!”蘇小麗終于連最后掙扎的力氣都消失了,她望著神祗俊美的側(cè)臉,緩緩的閉上眼睛。
神袛看著蘇小麗,沒有否認(rèn):“你可以消失了?!痹捯魟偮?,地上的人就化為一陣霧氣,徹底不存在于世界中。
蘇小麗消失后,神祗在原地站了一會,眼里的冰冷被溫柔代替,他向著東方望去,那里有許多光源,每個光源都是一個世界,而他的心上人,就在這其中的一個世界。
神祗慢慢的走回冰棺,又一次陷入沉睡。
御花園的花依然擁有旺盛的生命力,而樹已經(jīng)誠實的凋零變黃。楚鈺安坐在御花園的亭子里,好像在遠(yuǎn)遠(yuǎn)的賞花。
司榮軒順著楚鈺安的目光,解釋:“御花園每季的花都有,所以一年四季都很好看,但是樹就沒有辦法了。其實秋天也有不掉葉子的樹,不過在另一邊……”
楚鈺安道:“我比你知道的清楚?!?br/>
司榮軒也想到了,楚鈺安從小深受皇恩,皇宮就像是他第二個家一樣自在,哪里會不知道這些。
兩人之間又陷入了沉默。
楚鈺安又坐了一會,覺得甚是無趣,他問道:“送我來的人有說什么時候來接我嗎?”
司榮軒沉默了一下,感受到楚鈺安催促的眼神,他猶豫了一下:“他不會來了。”
楚鈺安愣了一下,反問:“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司榮軒眼神有些復(fù)雜:“我都知道了,小安,我們是一個人,現(xiàn)在,是一個人了?!?br/>
楚鈺安瞪大眼睛,似乎十分不可思議,他驚問:“你說什么?”他站起來,秋風(fēng)嘩啦啦的從四面八方吹過來,他只覺得手腳都冰涼冰涼的,心不可遏制的往下沉。心里明明已經(jīng)想到了一個可能,可是楚鈺安還是不敢相信。
楚鈺安問道:“你知道什么了?”
司榮軒也站起來,想要握住楚鈺安的手,卻被楚鈺安避開。他苦笑一聲:“小安,你喜歡上了楚儀,對吧。”
楚鈺安冷冷道:“關(guān)你什么事?”
司榮軒:“因為我們是一個人,他知道的,我都知道?!?br/>
楚鈺安直覺不想再聽下去,他快步走向亭外,然而他還是聽到了司榮軒的話:“他已經(jīng)不在了,小安。楚儀他,已經(jīng)不在了?!?br/>
楚鈺安厲聲打斷司榮軒:“你不要胡說。”他聲音有些顫抖:“我現(xiàn)在有些累了,不想和你聊天,我要回去休息,等哥哥來接我?!?br/>
楚鈺安快步離開,腳步越來越快,似乎后面有洪水猛獸在追趕一般。司榮軒站在原地望著楚鈺安的背影。他是羨慕甚至是嫉妒楚儀的,盡管他知道那也是自己。
在記憶中,他看到了可以放肆微笑和撒嬌的楚鈺安,還有兩人之間無數(shù)次的親密,他的另一半靈魂做到了自己一直想做而沒有做的事情。
楚鈺安和司榮軒就這樣一直僵持著。在這期間,他將光腦上的電視劇都看完了。心滿意足的楚鈺安對001道:“其實我的確是挺喜歡楚儀的。”
001有些高興:“真的嗎?”
楚鈺安點頭:“可惜這個世界不能和他在一起。”他想了一下:“如果下個世界我又遇到了他,就試著談個戀愛好了?!?br/>
看著窗外已經(jīng)抽芽的樹枝,楚鈺安微笑:“畢竟春天要來了?!?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