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一切事情都處理好,起駕回都中的時候卻已經(jīng)是酉時了,這在以前是從沒有過的。
沒了慶典什么的,也沒有歡笑,有的只是一點劫后余生的歡喜和一分親友去世的悲涼。
這么長的時間賈寶玉一直都是在自己的營帳之中,便是要陪著的賈璉三人,賈寶玉也讓他們出去了。
其間除了來看一下賈寶玉的王子騰之外,其余人都被賈璉幾人阻攔住了,此時此刻,三人倒有些像是賈寶玉的仆從。
王子騰進來的時候只是簡單地和賈寶玉說了兩句話,一些感謝的話卻沒有說,他記在心里,以后自己這個侄子只要有事情他絕對不會推辭的。
如此長的時間,都中但凡消息靈通一些的家族都是知道了秋圍場上發(fā)生的事情,甚至于詳細過程也都了解了一分,這樣的消息是封鎖不住的。
如此長的時間,賈寶玉都在消化吸收著在風|月|寶|鑒之中的收獲,同時也在整理著思緒,三個月的感情,可不是說扔下就能扔下的。
整整三個月的時間,賈寶玉若說對呂四娘沒有感情那絕對是騙人的,但是呂四娘對自己的仇視,對賈家的仇視,賈寶玉絕不能不顧及。
酉時正點,一行人正是到了都城正門,民眾匍匐在兩邊,那些家長都捂住了他們孩子的嘴,生怕他們大聲的喧嘩惹禍上身。
行至午門的時候大隊才停了下來,百官已在午門外等候著。為首的是兩個身著四爪金龍袍的男子,是義忠親王和忠順王爺。
看似地位相同,但是忠順親王不自覺的就是后退了半步,賈寶玉第一次見到這個都中的第二日。
站在那里不動自威,臉色平靜,好似所有的事情都不能打亂他的心一般,讓賈寶玉有一種試探他真正內(nèi)心的沖動。
華運帝看了看跪著的百官,又看了看只是站著行禮的義忠親王,面色微微的變了,但是隨后就又恢復了過來。
他知道秋圍的事情義忠親王絕對是準備了許久。他同樣也有所準備。所以較量才會在如此淺的范圍內(nèi)進行著,這一次,他稍勝一籌。
“你是否如面上這般哪!”華運帝注視著義忠親王,義忠親王也是抬頭看著華運帝。二人好似有所交流一般。
“宣我旨意?!比A運帝輕聲對戴權說道。
戴權‘諾’了一聲。從旁邊的小太監(jiān)那里取出一張圣旨打了開來。
見到這一幕義忠親王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但是隨后卻是忍了,這次的確是他棋差一招,一些必要的犧牲也是要有的。
“奉天承運?;实墼t曰……”戴權的聲音傳遍整個人群,直到此時賈寶玉才知道,原來這個太監(jiān)也是一個高手??!倒是不知道平日怎么裝的好像身體不適一樣。
圣旨宣布秋圍場上行刺的皆是明教妖人,這些妖人假扮各家子弟,各家族長都是受蒙蔽,但雖如此,依舊扣除有被混入人員的各族族長一年的歲奉銀。
因這次動亂而死的各家子弟按照品級,各家一級加以撫恤。
王子騰有警戒不利之罪,但是護駕有功,功過不能相抵,罰處三年俸祿,加封為九省都統(tǒng),京營節(jié)度使由原副將暫代。
榮國府賈寶玉于危難之中拯救太子,功勞莫大,特封為世襲一等子,賞黃金百兩,其他一些表現(xiàn)英勇的也得了獎賞。
以上便是圣旨的所有內(nèi)容,無一人受罰,下面的百官也無一人提出異議,這次的事情也是觸目驚心,一些親向于義忠親王的官員也有些動搖了。
見到此幕,華運帝面上才是多出幾分笑意,這一次他可是會獲得許多的支持的。
“你又是怎么想的哪!”華運帝看著面色依舊尋常的義忠親王,倒是有些不明白他的心了。
華運帝入了皇宮,諸生皆退散,賈寶玉卻是被告知要進皇宮等候一會,華運帝要接見他,在一個小太監(jiān)的帶領下賈寶玉入了從不曾入過的皇城。
一路上已經(jīng)換了三個小太監(jiān)給賈寶玉帶路,這也是宮里的手段,除了某些大太監(jiān),其他人可是不允許隨便走動的,各司其職。
一眾妃子早已經(jīng)在乾清宮等著了,但是華運帝卻是沒有去乾清宮,而是徑直的去了太子宮。因為驚嚇過度太子道現(xiàn)在還昏迷著,若不是隨行的太醫(yī)保證水建絕對沒有問題,到了晚上
便能起來,華運帝斷不會如此淡然的在宮外讓人讀圣旨。
在又讓幾個太醫(yī)診斷之后得到相同的結論后,華運帝終于是放心了下來,“擺駕去御書房?!比A運帝對戴權說道。
到了御書房,華運帝好生的洗了把臉,這時才感覺疲憊感去了很多,他已經(jīng)是有些精疲力盡了,這一夜太過的兇險。
“圣上,張真人到了。”張遇隆并沒有一起回來,而是先行離去了,這時才重新回來。
“快請張真人進來。”華運帝可是一點也沒有怠慢,若是昨夜之前,他或許不會如此,但是昨日的事情讓他知道,想要和義忠親王對抗,張遇隆以及正一道的勢力是少不了的。
戴權剛要去傳,華運帝又道:“賈寶玉現(xiàn)在在哪!”
“遵從圣上的旨意,這一會不宜見他,也不能冷落了,奴才做主,讓他去見元妃娘娘了?!?br/>
“做得很好,去吧!”華運帝滿意的點了點頭,戴權能走到現(xiàn)在這個位置,與會做事是絕對分不開的。
此時賈寶玉已經(jīng)是到了鳳藻宮外,領路的小太監(jiān)小坤子道:“這里就是鳳藻宮了。”
賈寶玉點了點頭,快要見到元春,心里竟是有一絲的激動,他知道,這是屬于原先賈寶玉的感情。
已經(jīng)太久沒有出現(xiàn)過了,但是元春與原先的賈寶玉可謂是至親中的至親,賈寶玉出生到幼年幾乎都是元春帶的,對他而言,元春是第二個母親。
“什么人?”剛走兩步,就有一個呵斥聲響起。
賈寶玉看著眼前的人,眉眼中多了一分笑意,“姐姐在宮中也越發(fā)威嚴了。”
“是寶二爺?!北儆行┎桓蚁嘈抛约旱难劬?。
“是我,抱琴姐姐,大姐姐在里面嗎?”
“在的,在的,二爺快跟我來?!北佻F(xiàn)在都不想賈寶玉為何會在這里,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賈寶玉帶到元春面前,元春已經(jīng)三年沒見過賈寶玉了。
“娘娘。”抱琴的語中盡是激動。
“怎么了?抱琴,不是說不用接駕了嗎?我要再睡一會的?!?br/>
“姑娘快些起來,看看是誰來了?!?br/>
聽了抱琴的話,元春起了來,拉開了床上的帷幔,看到賈寶玉的一瞬間有些不可置信,一瞬間眼淚就是奪眶而出,“寶玉。”
“是我,大姐姐?!辟Z寶玉向前走了幾步,自己這個姐姐在宮中這么多年可是不好過,而且,在很大一方面,賈府能延續(xù)繁華,賈寶玉能擁有更多的時間,也是拖了元春的福。
“沒有傷到吧!”元春并不知道秋圍的具體事情,皇宮之中情報傳遞可不比外面,只是擔心賈寶玉騎射傷到了,在她眼里,賈寶玉還是那個弱不經(jīng)風的孩童。
“當然了,寶玉現(xiàn)在很厲害的,大姐姐?!彪m然只是幾步路,但抱琴特別同賈寶玉說了,叫元春大姐姐更好。
元春也不管外面冷暖,連外衣都沒有批就是拉著賈寶玉上下打量著,不時會有一絲春光乍泄,賈寶玉看到都是刻意回避過去。
“你倒是害羞了?!辟Z家?guī)讉€姐妹除了迎春都是精明的人,元春能在皇宮立足,要說沒有心機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自然注意到賈寶玉的細小動作。
賈寶玉見被看到了,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元春卻是渾不在意,一把將賈寶玉抱在懷中,倒是和薛姨媽一脈相承的。
三年沒見賈寶玉,元春想說的話很多,賈寶玉只是靜靜地聽著,有了問題就好好地回答。
同賈寶玉說話的元春,放下了在宮中的所有防備,似一個小姑娘一般,關注的盡是些八卦。
“你是喜歡寶釵多一點還是黛玉多一點?!苯K于,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賈寶玉被卡住了。
稍稍思考之后搖了搖頭,“不知道,可能一樣,也可能有所偏頗。”
“那就都娶了,姐姐一定會支持你的,既然喜歡就一定要在一起。”說著這話,元春握著賈寶玉的手稍稍用力了一分,似是陷入了什么回憶之中。
賈寶玉知道,在元春的人生中怕是有著不能與所愛的人在一起的事情,只不過此事他是無能為力的。
“謝謝姐姐,我也是這樣想的。”或許唯一能為元春做的就是按照她想的去活著吧!在自己的身上寄托著元春的思念,賈寶玉是知道的。
元春很開心,賈寶玉也很開心,同時也是解開了困擾自己半日的問題,什么樣的問題是解決不了的,欠缺的只是努力罷了,既然已經(jīng)成了自己的女人了,那就絕不能讓她遠去,不然可又被綠的風險。
“圣上傳旨,召賈寶玉御書房面圣?!鼻皝韨饔嵉男√O(jiān)打斷了姐弟之間的溫馨。
“我去了,大姐姐。”賈寶玉知道正戲就要來了,從元春懷中起來,也不再是那個小孩子姿態(tài)了,而是充滿著自信。
這全都是賈寶玉,但一個是面對家人的,另一個則是給外人看的。(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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