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呀——呀——”
烏鴉的叫聲回蕩在天空中,一群黑點從樹林里面飛出來,盤旋在空中,最終匯成一片黑色,讓太陽已經落山的天色變得更加暗淡。
蕭瑟的晚風,刮過地面,卷起陣陣黃沙,很快卻又戛然而止,黃沙歸于大地。這是怎樣的一幅場景,連自然都透露著敗亡凋敝的氣息?
黃沙雖然落下,但是血腥和腐肉的味道卻被涼風帶到了空中,傳到了烏鴉的鼻子里。
食物的味道大大刺激了烏鴉,它們的思考變得簡單,動作開始粗暴,像是一陣箭雨仰射到地面般,烏鴉們朝著地表的尸體俯沖下去。
但是快要接近尸體的時候,烏鴉們又在不足一米的距離里急停住了,像是懸崖勒馬一樣。
地面的戰(zhàn)場雖然歸于平靜,但是凜冽的殺意卻依然徘徊在戰(zhàn)場間,讓向來不懼怕死亡的,以死亡為食物的烏鴉也變得猶豫不定。
驚慌,踟躇,恐懼,在鴉群中蔓延,烏鴉離地面時近時遠,它們能夠觀察到地面上已經沒有一個活著的生物,卻遲遲不敢上前啃食死者的尸體。
“咚!”
一把鐵劍落在盔甲上,發(fā)出沉重的聲音,如同為滿地死者而哀鳴的喪鐘。烏鴉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嚇到,立馬飛上天空,盤旋著。
在一片陰影里,烏鴉們隱約可以見到一個移動的物體,那里,竟然還有一個活著的人!
烏鴉群有的已經回到樹林中,等待夜晚的來臨;有的依然盤旋在天空中,等待唯一幸存下來的人倒下。
這場殘忍激烈的戰(zhàn)斗最終將成為烏鴉們的盛宴,它們是今天最大的贏家,這是唯一不用懷疑的。
“咳咳……”冰冷的晚風讓鐘子玄忍不住咳嗽,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衣,本就難以抗住這夜晚,再加上他受了重傷,這會兒本來就很虛弱。
更讓人寒冷的時候,這遍地的尸體,流血漂櫓,散發(fā)著令人戰(zhàn)栗的氣息。
鐘子玄抬頭看一眼天空,太陽已經徹底落山,只剩下昏沉黑暗的微光還點亮著這片大地,那是從無限遠處的地平線下折射過來的陽光。
而他上一次抬頭的時候還是下午,那時候太陽還掛在西山上。余暉之下,他的皮膚還能感受到一絲暖意。
而他的心里卻是冰涼的一塊,那是他從未見到的人間慘相,連片的尸體堆積在一起,鮮血匯成一條溪流,流著流著,就凝固下來,成為暗紅色的坎。
折斷的劍,壞掉的盾,劈成兩截的盔甲倒映著天空,也映著死者的臉,極度的扭曲和猙獰,那是在死亡來臨的最后關頭的不甘和無奈。
鐘子玄已經吐過兩次了,雖然他現(xiàn)在還是忍不住,但是肚子里已經沒有可以吐的。
再加上腹部還有一道箭傷,鐘子玄心翼翼地控制著動作,以免影響愈合。
經過一次粗略的搜尋,鐘子玄發(fā)現(xiàn)其余人都死了,而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不,應該所有的人都死了。
鐘子玄活著,可是他這副身體的主人卻死了。
花了很長的一段時間,鐘子玄才從眼前的煉獄景象緩過神來。
“這裝扮和衣著,古樸的鐵劍和鎧甲,這里絕對不是地球!”鐘子玄喃喃道,他的腳步不由得往后退卻,但是無意中踩到死者的手臂或者身體,讓他變得更加驚慌,一個接著一個的道歉,這讓內心無助恐懼的他似乎能夠得到一些慰藉。
地球,一個很熟悉的名字,但是此刻鐘子玄卻感到非常的陌生,像是經歷了無數(shù)世紀,穿越無數(shù)個宇宙,最終才從腦海深處找到的記憶。
“我是鐘子玄,來自地球,普通的大學生……不,我叫艾倫,是一個被收養(yǎng)的孤兒。不……”
“??!我到底是誰?”
大量信息和記憶涌入鐘子玄的腦海中,像是被萬頭奔獸踐踏過一般,鐘子玄的腦子亂成一團麻。
沉寂許久,鐘子玄才終于找回了思緒,他就是鐘子玄。
看著比以往粗糙很多的手掌,摸了摸眼前,鼻梁上也沒有眼鏡,視野卻一樣清晰,鐘子玄才明白自己是穿越了,而且是魂穿,到了另外一個人的身體里。
兩條記憶的思路也慢慢地被整理清楚,成為兩條清晰的脈絡,最終又歸為一條。
可是鐘子玄不管怎么努力回想,也想不起自己穿越的那個晚上在做什么。像是經歷什么劇烈的刺激,這一段記憶暫時被藏起來了。
艾倫,這個身體的原主人,是一個鎮(zhèn)上的孤兒,被鎮(zhèn)上的好心人收養(yǎng)長大。就在前幾天,一隊騎兵路過他們的鎮(zhèn),把很多年輕人征召進軍營,艾倫也是其中之一。
和艾倫一起的還有他的幾個兒時伙伴,只不過沒有在一支運送隊伍里面。這支隊伍要把艾倫送到最近的一座軍營里面訓練。
押運途中,被一支旗幟不明的軍隊襲擊,艾倫在第一波箭矢齊射中,被流失擊中腹部。
這使得他逃過一劫,檢查戰(zhàn)場的士兵以為他已經死掉了,就沒有再補刀。而艾倫的靈魂卻沒有這么幸運,在那波箭矢攻勢中就已經被嚇死了,這也就為鐘子玄魂穿提供了可能。
鐘子玄不知道該怎么哀悼艾倫,他是艾倫身體的繼承者,他是從死者里面重獲新生的活人。
他的哀悼或多或少都會看著像是最終的贏家在炫耀他的戰(zhàn)果,該是怎樣的諷刺?
可是如果他一言不發(fā),對艾倫的死視若平常。若是這副身體的主人泉下有知,又該是怎樣的難受和不甘?
“一路走好,艾倫!”
最終鐘子玄緩緩地吐出了這六個字,這是繼承者向原主人最好的送別詞。
鐘子玄用手合上雙眼,為艾倫完成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個儀式,宣告著一個生命的結束,和另一個生命的重生。
約莫三分鐘過后,鐘子玄才緩緩睜開他的眼睛,不再是艾倫的眼睛,那里面跳動著生命的燃燒之火。
從此以后,他將作為鐘子玄行走在這片大地上。
“我會好好地活下去,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鐘子玄才心里默默許愿。
做完道別之后,鐘子玄對著滿地的尸體也沒有那么恐懼了。
倒在地上的人大多數(shù)都是被運往運往軍營的壯丁,這從他們的衣著也可以看出來,大多數(shù)都穿著勞作時的衣服——還來不及準備,就被士兵抓進隊伍。
這也和艾倫留給鐘子玄的記憶相符合。
除了這部分尸體以外,還有部分士兵的尸體,他們大多數(shù)人胸前有簡單的鐵甲護著,但是胳膊和腿部就十分簡陋,有的甚至用的木質鎧甲,而鎧甲里面是一層紅色的軍服。
鐘子玄仔細查看一番,這一片戰(zhàn)場的士兵尸體部都穿著一樣的紅色軍服,也就是著場襲擊是單方面的屠殺,這些押運壯丁的隊伍毫無戰(zhàn)斗準備,就被不明軍隊給干掉了。
“抱歉……”鐘子玄不心踢到一具尸體,立刻向他道歉。
“咦?”可是鐘子玄低下頭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他踢到的并不是一個普通士兵或者壯丁。
他戴著一頂插羽頭盔,穿著一件制式精美的鎧甲,從手臂到胳膊,從腿到大腿,都有鎧甲覆蓋著。
“這應該就是這次行動的主官了吧?!辩娮有戳藥籽郏@個主官死的很憋屈,還沒有交戰(zhàn),就給人射成刺猬。
他的穿著在一群普通士兵中太過顯眼,再加上騎著馬,在整個行軍隊伍中一目了然。
伏擊的軍隊優(yōu)先選擇射殺指揮官,所以他的身上差不多中了十支箭,不過大多數(shù)箭都不深,穿過最外層的鐵甲,再也難以深入。
也有的箭也插入兩塊鎧甲的交接處,所以會有一些縫隙,所以才能插進入。
“但是這樣不會死啊。”鐘子玄疑惑地同時,把指揮官的尸體翻到另一側,才發(fā)現(xiàn)他的背后也中了一箭,這一箭露在外面的部分比其它箭少了一個手指的長度,直接插入他的心臟,奪走了他的生命。
“嘶~好大的力量!”這么細的木箭能夠穿入一副鎧甲這么深,這力量絕對不是常人能夠有的。
鐘子玄仔細回想艾倫的記憶,在他的記憶里,這個世界是有魔法和斗氣的,雖然艾倫從居住在一個荒僻的鎮(zhèn),不過這次征召他們的隊長就會斗氣,當時還一拳打碎鐵匠家的石墩,懾服了企圖逃跑的幾人。
不過再往之前的事情想,鐘子期就感受到腦里傳來劇烈的頭痛,使他不得不停止回憶。
“看來我雖然繼承了他的身體和記憶,但是記憶卻變成了許多碎片,零散在腦海中,一時是難以組裝起來?!?br/>
鐘子玄感到有些疲勞,就直接坐到旁邊的空地上。手掌無意地撐在地面上,卻摸到一個劍柄,順手就拿到面前。
但是就在劍到眼前的一瞬間,鐘子玄的眼睛就被劍身反射的光芒刺到了。
過了三四秒鐘,鐘子玄才緩緩地睜開眼睛,這是一把閃爍著寒光的利劍,薄如蟬翼的刀刃如同毒蛇的信子,陰冷的光澤更像毒蛇的眸子,攝人心魄。
上面除了百煉花紋,還刻有銘文,只是艾倫認得的字也不多,形狀跟劍上的銘文也相去甚遠,鐘子玄也無從得知這劍上寫的是什么。
“就算是地球上宗師級別的龍泉鑄劍師打造的寶劍也不過如此吧?!?br/>
鐘子玄隨意舞幾下,便聽到了破開空氣的嗡鳴聲。又找過來一塊鐵甲,稍微用力,就可以在鐵甲上劃出一道不淺的劍痕。
鐘子玄決定將這把劍留在身邊,他初來異界,又在這荒郊野嶺,遇上戰(zhàn)亂,如果沒有防身武器,恐怕難免遭遇不測。
“果然是他的!”
鐘子玄找到那個指揮官的劍鞘,和這把劍剛好吻合。他的鎧甲是隊伍里最好的,自然也容易讓鐘子玄想到寶劍也是他的。
“那就多有得罪了?!?br/>
鐘子玄把劍鞘的系帶從指揮官的身上解下來,再次翻開他的尸體,胸甲里面有個子卻突然掉了出來。
“咦,這是什么?”鐘子玄撿起子,首先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個白色的水晶塊,當他拿起來的那一刻,眼前突然變成一片黑暗!
一個機械般冰冷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里,“系統(tǒng)已經成功充能,正在激活中,請稍等?!?br/>
兩扇門突然出現(xiàn)在鐘子玄的腦海中,門上貼著一個大大的爐石標志,在一段時間的加載后,門終于打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穿進鐘子玄的耳里。
“今晚累得夠嗆,但只要有客人來,我都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