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納個姨娘都不能算是喜事,葉茜和葉蕎會知道還是畫眉說。畫眉會知道則是聽娘家嫂子說,閻嫂子因為跟劉安，苗氏關系都不錯，劉玉珠進門當天,收到邀請也過去了。

    劉玉珠算是風光進門，有頂粉轎來接,派了管事來迎。葉景霰還擺了兩桌酒，沒請葉親朋好友,請是劉安同事，據(jù)說是給劉安面子。太監(jiān)注定沒兒沒女了,就這么一個養(yǎng)女,也進府來侍候主子,好歹知會一聲，讓眾人都知道。

    住所安置也很體面，并沒有住廂房里，而是一所小跨院，派了兩個丫頭，四個婆子服侍著。上等席面，宋氏也出來受了禮，給了劉玉珠荷包，比丫頭收房還是體面些。

    “沒想到三哥……”葉蕎當著畫眉面就說了起來，實震撼太大，葉景霰到底是啥口味啊。

    畫眉也覺得挺不可思議，不過這事實是吐槽都不知道如何吐，只能笑著道：“各人有各人緣法。”

    納妾跟娶妻不同，娶妻娶不好會很麻煩。納妾納不好，扔那不管，或者發(fā)嫁出去再找人都不難。像葉景霰這種錢多到花不完，一個妾室可能就跟一件家具差不多，很隨意事。

    葉茜倒是不意外，劉玉珠肯定是前期把路鋪好了，才敢離開葉家改姓劉。她現(xiàn)就是好奇，難道劉玉珠真練成什么床上密法，不然她哪來資本勾引葉景霰？這個話題肯定不能葉蕎和畫眉討論，便笑著道：“管她呢，反正跟我們沒關系?！?br/>
    不少人曉得劉玉珠曾經(jīng)是葉宗山戶籍上養(yǎng)女，但說到底只是妾室?guī)硗嫌推?，要是正室?guī)磉€能算養(yǎng)女，這種實算不上小姐，沒直接當丫頭用就算厚道?，F(xiàn)苗氏改嫁，劉玉珠連姓都改了，與葉宗山無關。

    閑話一會，葉茜和葉蕎得一手消息，也要起身回去。從東北小院出來就是國公府花園，往前頭時，葉蕎看看兩府之間開著花園園門，便小聲對葉茜道：“今天天氣也好，不如我們去逛逛園子？”

    葉茜心知她是對劉玉珠好奇，雖然知道有點不太合適，但葉茜也是滿心疑惑，好像有只八卦小手抓著她一般。便道：“也罷，順道去看看四哥不家。”其實是看楚靜言，只是不好直說。

    葉蕎連連點頭，先問了守門太監(jiān)，太監(jiān)說了府里沒有外客。葉茜和葉蕎這才進去，正值開春季節(jié)，雖然還沒有鮮花盛開，卻是一片綠色，滿園春意正濃?；▓@里來往太監(jiān)丫頭也不少，看葉茜和葉蕎也是恭敬行禮讓路。

    逛了小半圈誰也沒遇上，葉茜正想著尋個管事太監(jiān)問問，要是楚靜言現(xiàn)方便，她和葉蕎就過去瞧瞧她。許久不見，也想說說話，要是有消息話，也可以打聽一點八卦。

    “小賤、婦，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么東西，敢奶奶跟著伸手動腳，打破奶奶杯子，你拿什么賠？”

    突然怒喝，葉茜趕緊拉住葉蕎，兩人悄悄躲假山后頭。她認得這個聲音，這是宋氏奶媽黃婆子。聽這口氣應該是發(fā)落葉景霰屋里丫頭妾室，能跑到主子小叔子房里鬧事奶媽，管起自己房里事，那肯定兇殘了。

    葉蕎頓時止住腳步，只是探頭往那邊看，只見黃婆子趾高氣揚大聲罵著，劉玉珠卻墻角邊跪著，低頭懺悔模樣，兩邊頰上浮起鮮紅巴掌印，應該是剛剛挨過打。

    “媽媽，算了，一個杯子而己，讓她起來吧。”宋氏懶懶物聲音傳了過來，剛出月子沒多久，身材還沒有恢復過來，看著紅光滿面，只是神情卻不大好。

    本以為長下嫡長子是立了一個大功，結果等她出月子，屋里已經(jīng)添了兩個好妹妹，緊接著葉景霰又納了劉玉珠。嬤嬤們說過，生產(chǎn)之后好兩個月之后再有房事，她也知道自己模樣是不大好看，但是葉景霰每晚進姨娘房。她再是大肚能容，也覺得氣悶無比。

    劉玉珠聽宋氏這么說，一臉感激模樣，連連磕頭道：“奶奶大量，都是我錯，惹得奶奶生氣?！?br/>
    宋氏看她這樣，心里舒了口氣，這個劉玉珠雖然進門時間短，又良民，其實比安寧長公主給兩個丫頭還要聽話順從，實是那兩個府里太熟，劉玉珠則是沒啥根基。就是剛才打破杯子，也是因為想侍候她，手腳不穩(wěn)才打破，道：“起來吧，沒什么大事?！?br/>
    劉玉珠卻沒有馬上起來，又給宋氏磕了個頭，嘴里說著道：“奶奶大量。”

    這才站起來，仍然一副恭謙模樣。

    黃婆子看劉玉珠這樣，越發(fā)想欺負，怒聲道：“還不退下，站這里礙眼。”

    “是。”劉玉珠低聲說著，這才緩緩退下去。

    等到劉玉珠走遠，宋氏才道：“媽媽何必跟她置氣?！?br/>
    她看來，劉玉珠還算不錯，長相中上，看起來并不是十分妖媚之人。從進門那天起，每天早晚定時請安，三餐用飯時，葉景霰只要不，她必過來侍候，有時候賞她一碗吃，她都高興得不得了。剛才因為一個杯子，黃婆子上前打了幾個耳光，也完全沒有反應，一副認命模樣。讓葉景霰不納妾不太可能，這樣老實妾室容下也沒什么。

    黃婆子道：“奶奶不知道，這個劉姨娘自從進門之后三爺每晚都進去，實是狐媚很，還有人說她跟三爺是外頭認識，早就有茍……”

    據(jù)說是劉安牽線，至于圖什么，不外乎是想再拼一拼。熬了一輩子了仍然是個小管事，想主子跟前露臉，獻美是常用一招。劉玉珠長相很一般，肯定是用了狐媚子手段，不然如何能讓葉景霰看上。沒道理放著家里這些美女不用，看上個長相中等。

    “媽媽別亂說?！彼问洗驍帱S婆子話，姨娘怎么說都行，但不能把葉景霰帶上。劉玉珠是平民，若是婚前有奸，就是現(xiàn)納房了，與葉景霰名聲也不好聽。想想還是對黃婆子，道：“府里若是有人這樣胡說八道，媽媽就該好好教訓他們，爺們名聲哪能這么敗壞?！?br/>
    嘴上這么說，宋氏還是忍不住嘆口氣。劉玉珠是葉景霰自己尋來，只是知會她一聲。劉安養(yǎng)女，葉景霰會認得知道也算正常，但要納為妾室……婚前上沒上過不知道，但葉景霰肯定得對劉玉珠有點意思，劉玉珠又不是讓人眼前一亮絕色佳人，劉玉珠主動也有可能。

    黃婆子也察覺到自己失言，當即閉了嘴，前不久宋太太把她叫過去狠訓了一頓，奶媽不能給小姐順氣，反而添亂，實很不應該。

    只是聽到宋氏嘆氣，黃婆子忍不住道：“奶奶也要莫要憂慮了，您是什么身份，與三爺那樣好感情，只是現(xiàn)不方便侍候才便宜了這些個狐媚子。等過些日子你調養(yǎng)過來了，三爺自然也就回來了?！?br/>
    就憑著宋氏出身，就是安寧長公主多吩咐不讓她過去侍候，也不敢拿捏她。妾室是小意思，大戶人家三妻四妾是平常事，妻子為了表示賢良，主動給丈夫納妾都是有。憑著宋氏長相身份，妾室實不算什么，難道這些個小狐媚子還敢跟正室爭寵不成，要打要賣不就是一句話事。

    “若是如此就好了……”宋氏有幾分自言自語說著，出了月子之后婆婆安寧長公主對她冷漠了許多，葉景霰就是天天對著她笑，但晚上就進了小老婆房，她也不想給葉景霰擺臉色，只是對著她如何能高興起來。

    發(fā)落了一個劉姨娘，馬上還有張姨娘李姨娘，實沒意思很，道：“花園里坐了一會也能不解悶，回屋吧。”

    說著站起身來，大丫頭上前扶住她，黃婆子緊跟身后，身后一群丫頭婆子也跟著走了。

    直到一行人走遠了，葉茜和葉蕎這才敢舒口氣，葉蕎忍不住道：“劉姨娘竟然能如此……”

    臉上頂著巴掌下跪就算了，妾室受氣是必然。但是受了這樣氣，臉上還能如此恭謙……要不是太了解劉玉珠本性，她差點都認為這是真·受氣小妾。

    劉玉珠好像進了什么地方磨練過，突然開起了掛，前頭脫籍改姓劉，給葉景霰當妾?，F(xiàn)宋氏面前又能如此，只是這一手忍功，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看來是真長進了，對將來出路也不是完全沒打算?！比~茜有幾分自言自語說著。

    宋氏有兒子有娘家，公主府這樣境況，葉玉珠若是想著擠掉宋氏，她就是把自己修煉成名器都不行，家世差距太大。不管劉玉珠是裝樣子，還真心想攀上宋氏，她這一步棋都是對。正室面前活成狗一樣，真不是丟臉事。

    妾室當然需要男人寵愛，沒有寵愛哪里來兒子，同樣妾室也需要正室心慈。尤其是宋氏跟葉景霰如此門當戶對，安寧長公主就是對宋家有幾分不喜，給兒子塞了姨娘，但這并不表示他允許兒子姨娘去打宋家臉。

    劉玉珠想這個公主府呆下去，想生下兒子，好好養(yǎng)大，除了緊緊攀住葉景霰外，她需要緊緊攀住宋氏。就是宋氏不喜歡她，她身為妾室也要表現(xiàn)出對正室無比敬重以及自己謙卑，這樣宋氏就是想發(fā)落她，也得考慮一下自己名聲。

    妾室都任你打罵作踐了，結果仍然容不下，那就嫉妒過了。忍是門功夫，百忍成精，劉玉珠要是能一直當忍者神龜，再有運氣生下兒子，兒子也能養(yǎng)大，弄不好她還真有大福呢。

    正巧有年長太監(jiān)路過，葉茜叫住他，讓他去葉景祀屋里帶個話，沒一會葉景祀屋里大太監(jiān)就來了，笑著道：“四爺正要派我去請兩位姑娘過來說話，姑娘們就來了?！?br/>
    說著前頭帶路，一路到葉景祀院里，今天天氣好，楚靜言也沒屋里坐著，讓搬了藤椅出來外頭曬太陽。看到葉茜和葉蕎過來，忙起身相迎，笑著道：“我還以為你們把我忘了，都不過來瞧瞧我?！?br/>
    丫頭早就搬來了椅子，讓著落坐，丫頭倒茶上來。葉茜看看楚靜言氣色，便道：“色氣看著好多了，閑來無事時你也該走動走動。”

    明惠師太剛去世那會，楚靜言身體不太好，傷心憂慮過度，又是冬天很難保養(yǎng)?，F(xiàn)開了春，萬物之時，楚靜言常出來曬曬太陽，確實比屋里悶著強。

    葉蕎也跟著道：“現(xiàn)園中風光正好，多逛逛也能散散心?！迸煳ㄒ粯啡ぞ褪枪浠▓@，還有殘忍，規(guī)矩嚴，連逛花園都不行，活生生把人悶死節(jié)奏。

    楚靜言笑道：“我常這小院里走走，正想跟四爺說，我想把這小院整理一下，后院種些花草之類?！?br/>
    上回跟黃婆子跟大太監(jiān)大打一場之后，她就沒怎么出過門。又聽說三爺房里添了人，夫妻之間也不大和睦，她就絕了出門心思。人家中坐，禍從天上來這種事遇不上幾件，不出門也就不會給葉景祀惹麻煩。

    葉茜想到花園里事，葉景霰房里人多，宋氏心情肯定不爽，弄不好哪天宋老太太就殺過來討說法了，楚靜言這樣不出門也是很好。笑著道：“也是，擺弄些花草倒是很解悶，府里二太太就挺喜歡，去二房請安，看到正房廊下一排盆景，我看著都喜歡?！?br/>
    “那我要是會收拾了，一定送你幾盆?！背o言笑著說，頓了一下又道：“我聽說了孟家事……”

    葉茜無所謂道：“不用為我擔心，我自有主意?！?br/>
    說說笑笑一會，大太監(jiān)進來回話，剛才總管處春裝和月例銀子發(fā)了。按規(guī)矩現(xiàn)沒有主母，份例都是他這個管事太監(jiān)領，當然現(xiàn)也是他領，不過每次領之前他都要先來匯報一下，這也是他對楚靜言恭敬。

    “你只管去辦吧?！背o言笑著說。

    葉茜和葉蕎坐了一會，眼看著到中飯時間，擔憂葉老太太尋她們，也要起身告辭。

    楚靜言起身去送，送到角門去，目送葉茜和葉蕎離去，轉身回來就讓丫頭把門關好。各人管好各人事，她不操別人心，也不想別人操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