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保鏢都不肯放她出去,整天待在這個病房里頭,沒病也會憋出病來的。
“傷還沒好,就不要整天想著到處亂跑。”特伊洛無情的拒絕,只要她的傷一天沒痊愈,就不能離開這個病房。
“傷已經基本上痊愈了?!笨罒畈环獾姆瘩g。
特伊洛深邃的雙眸睨了她一眼,語氣霸道,“我說沒痊愈就是沒痊愈,乖乖在病房待著?!?br/>
“可我是醫(yī)生!”
坷燁更加不服氣了,她頂頂金牌醫(yī)生,難道還不知道自己的傷勢如何么?
忽然,特伊洛削蘋果的手輕輕一頓,視線落在蘋果上面,臉上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語氣輕緩,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唇間吐出,“是么?醫(yī)生?當你躺在急診室奄奄一息的時候,你怎么不說自己是醫(yī)生。”
無一字不諷刺她。
“……”
坷燁果斷默了,照這種情況,跟特伊洛爭執(zhí)下去是沒有好結果的,因為她知道他不單只會說急診室的事情,還會說起她為了保護蘇貝貝而受傷的事情。
接著,那些‘蠢女人’、‘腦子進水’什么的話統(tǒng)統(tǒng)都出來了,她太了解特伊洛了。
“沒意見了?”
特伊洛滿意的勾著得意的唇弧,曜黑色的眼睛看著坷燁。
“……”
她能說有意見嗎?
“沒意見就給我待在病房里好好養(yǎng)傷,安墨沒有說你痊愈,哪兒都不能去!”
語氣不容置喙,霸道狂妄。
安墨?
坷燁眉梢輕提,她怎么忘了,安墨醫(yī)生……
只要安墨醫(yī)生說可以,她就可以出去了。
“好了,我得去機場了。”他把削好的蘋果切塊,放到碟子上,微微頷首,“把蘋果吃了!”
“機場?”
他是要出國么?
“嗯,要去澳洲一趟,新戲要開拍,有一個景在澳洲?!彼忉屨f。
坷燁點點頭,特伊洛走開,那是不是代表她更有機會出去了,心底劃過一絲雀躍。
坷燁迫不及待地問,“去多久?”
聞言,特伊洛冰涼的眸子微微一轉,多了幾抹不一樣的光彩,這個女人是在關心他么?
“怎么?不舍得?”
“……”
她就知道,不是她問的問題表達有錯誤,而是特伊洛真心自戀,她只是隨便問問而已,他就想多了。
“你想太多……”
坷燁的話還沒有說完,特伊洛的臉色驟然黑了下去,坷燁果斷閉嘴。
“……”
這個死女人,一天不氣他,是會死么?
“五天!”沒好氣的扔下一句話,氣沖沖的離去。
坷燁看著特伊洛孩子般生氣的背影,嗤嗤一笑,學著他那囂張狂妄的語氣,“五天!”
“切,管他去幾天,最好就不要再回來了……”
因為特伊洛的離去,心情居然有點小雀躍,這是不是太沒有良心了,好歹特伊洛對她還是不錯的,什么都幫她安排好了。
不過......
他走了也好,正好她可以有空處理安知可的事情。
“嘚瑟樣兒!”
程穎越來越看不慣坷燁欺負特伊洛這種戲碼了。
“……”
坷燁吃著特伊洛削好的蘋果,“喂喂喂,剛剛我還替你圓謊,你不要沒良心??!”
虧她之前還對著特伊洛睜著眼睛說瞎話,幫程穎度過一個危機。
她解釋......
程穎冷冷的笑了一聲,她還是不解釋的好!
程穎微微假笑兩聲,“我謝謝你啊!全世界都知道我兩點上班,結果你跟特伊洛說我趕著上班,這謊話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說謊之前,你怎么不打打草稿!”
還幫她,沒害她就不錯了。
“……”
確實,剛剛也是硬扯出來的,說程穎趕著上班,但似乎特伊洛也沒有聽出來哪里不妥吧!
算了,管他的,如今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安知可。
“資料呢?”
坷燁對程穎攤了一個手掌出來,一雙清涼的眸子盯著程穎那張小臉龐。
程穎敗給她了,特伊洛前腳剛走,坷燁就迫不及待的去拯救前男友,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直接把資料扔個坷燁,語氣也好不到那里去,“特伊洛發(fā)現(xiàn)了,跟我可是半毛錢關系也沒有?。 ?br/>
“……”
坷燁微微鄙視程穎,她倒是撇的夠清。
坷燁翻開資料,一頁接著一頁看,安知可的白血病一直有做治療,但那些也只是治標不治本,如果真的想要痊愈,只有骨髓移植的效果立竿見影。
她是這方面的專家,沒有人比她更能體會白血病的折磨,如果找不到適合的治療辦法,那么人生中剩下的事情只有一件——等死!
窗外陽光傾盆灑下,琉璃般的湖面反射著來自光的波瀾,對白血病患者來說,光也是一種奢侈品。
“坷燁,你是不是擔心安知可?”
程穎一語道破了坷燁心中所想。
坷燁點點頭,“穎穎,當初他不來英國找我,因為……他得了白血病……”
所以,他不敢來找她。
因為,他怕……拖累!
安知可,如果我們之間缺失了那兩年,會不會都是彼此的遺憾呢?
如今,他跟蘇貝貝……
蘇貝貝?
“蘇貝貝懷孕了……”
坷燁盯著窗外,思緒遠飄,忽然口里低低輕喃。
程穎也若有所思,她是婦產科的,知道遺傳病的危害。
“她最好做一個全面的檢查,否則……”這是程穎給出的專業(yè)意見。
坷燁嘆了一口氣,纖長的手指捏起病床上的資料,視線落在血型的框框里,“ab型rh陰性血……”
嘴里反復念著,“ab型rh陰性血……”
這個血型,好熟悉!
偏偏它就在腦海,怎么也想不起來。
“怎么了?坷燁?”
程穎奇怪的看了一眼對著資料怔怔發(fā)呆的坷燁,似乎遇上安知可的事情,她就開始不冷靜了。
坷燁皺了皺秀眉,這個血型太熟悉了。
“安家沒有幫知可找適配的骨髓么?”坷燁問道。
安家的勢力也不小,家族生意龐大,難道都沒有找到適配的骨髓?
“怎么會沒有找過,安家這兩年都快跟瘋了一樣的幫安知可找骨髓,但一直沒有合適的,加上安知可的血型比較特殊,是熊貓血,更是難上加難了。”
熊貓血……
ab型r陰性血……
坷燁輕擰秀眉,腦海一個名字剎那閃過!
特伊洛!
對,特伊洛就是ab型rh陰性血。
“院內凡是ab型rh陰性血的都跟知可做過配型嗎?”坷燁著急的問程穎。
“這就不清楚了,不過以安家的勢力,應該是吧?!?br/>
坷燁視線微微迷離,特伊洛肯定沒有做過配型,按照她對他的了解,狂妄自大的特伊洛肯定不會做這么無聊的事情。
只是,特伊洛雖然血型跟安知可的相符,配型能夠成功嗎?
……
病房內,桌上擺著一株百合花,花香沁鼻,顏色純潔,只是看起來過于素麗,不夠嬌艷。
坷燁坐在沙發(fā)上,盯著白色的百合花,今天安墨終于松口,讓她‘痊愈’,于是,她終于可以逃脫這個可怕的病房了。
褪去一身病號服,換上了她的白大褂,在醫(yī)院里,她更愿意充當醫(yī)生這個角色,病人這個角色不適合她扮演。
一出病房,她最先去的地方是安知可的病房。
程穎給她的資料顯示安知可在vip專區(qū),1306.
白色的病房門緊閉,坷燁輕輕的深呼吸,手僵硬抬起,咔嚓一聲,她打開了病房門。
“知可,吃點蘋果吧!”
蘇貝貝輕柔的聲音傳來,坷燁僵住腳步,目光呆滯。
“貝貝,你回去吧,我這里不需要人照顧?!彼穆曇暨€是那么好聽,像清泉。
“我就想待在這里陪你,而且寶寶也想陪著爸爸。”
蘇貝貝這么說,安知可也不堅持了,“那好吧,隨你,別忙東忙西,免得累壞了?!?br/>
坷燁站在門外,一時間,進去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當她知道安知當年是因為白血病而不得不離開她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他的身邊已經容不下她了。
兩個人的世界本來就很擠,何必非要擠進去呢!
他們,終究是......
錯過了!
正當坷燁要關門的時候,忽然響起一道聲音,“坷醫(yī)生,您痊愈了?恭喜呀!”
“燁燁……”
安知可聽到坷醫(yī)生三個字,就像是聽到了軀殼詔令靈魂的聲音,連忙拔掉手上的針頭,瘋了似的跑了出來。
拉開門把,果然看到了夜思夢想的那個她。
“燁燁……”
他聲音低沉,溫柔的喊著她的名字。
坷燁怔愣,看著憔悴的安知可,心里微微犯疼,最后,視線落在他那雙沒有穿鞋的腳上。
“怎么跑出來了?!?br/>
坷燁還沒有開口,蘇貝貝已經拿著拖鞋出來了,她把鞋放在安知可腳旁,“知可,快把鞋穿上,別受涼了?!?br/>
“燁燁……”
他白的像紙的唇低低喃喃,反復低喃著她的名字,就像機器一樣。
坷燁眉頭一緊,垂下眼簾,剛好看見帶著恨意瞪著她的蘇貝貝,連忙開口,“把鞋先穿上吧!”
安知可微微一愣,隨即,很快的把腳套到鞋里,伸手拉住坷燁,“燁燁,你是來看我的嗎?”
快要十天過去了,坷燁一直沒來看他,蘇貝貝說她痊愈了,他不相信,沒有親眼看見,他不會相信。
如今,看見一個精神奕奕的她,他的心就安了,只要她沒事就好,燁燁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