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陰王府,處處榮樂和洽,慕卿還未下馬車就透過車窗,感受到了這份熱鬧非凡。
她撐著車窗四處看了一圈,心中不禁嘆了一聲,又是逢場作戲的一天。
荷月努著嘴想說什么,原本已經(jīng)漸漸慢下來的馬車突然加快了速度,離弦之箭般猛然竄了出去,她到了嘴邊的話頓時轉為驚呼,在慣力的作用下,重重砸在車廂之上。
慕卿勉強抓住車廂,馬車的急速還在繼續(xù),外面女眷的驚呼聲不斷,儼然已經(jīng)人仰馬翻。
不知是誰驚慌失措的聲音在透過車廂傳進來:“馬驚了,快些躲開?!?br/>
馬驚了?!
在古代這種事情簡直堪比現(xiàn)代的交通事故了,且古代的馬車內可沒有什么安全氣囊,要是真的從馬車上摔下去,在被馬兒踏上兩腳,非死即傷。
慕卿的第一反應就是想辦法跑,兩手艱難的撐著車廂挪到驅馬的位置。
他們的馬車原本剛剛拐過后街,此刻卻沖到了淮陰王府門前,眼看著就要繼續(xù)沖撞過去,慕卿不懂馭馬,咬了咬牙,拔下頭上的簪子準備爬上馬身,直接要了這畜生的命。
萬萬沒想到,此時街頭竟然閃出一輛裝飾極為豪華的馬車,眼看就要撞上去。
千鈞一發(fā)之際,對面的馬車內彈出個綠衣少年,足尖輕點一下,一躍至瘋馬馬背之上,手中長劍極速出竅,手起刀落。
馬兒悲鳴一聲,長頸鮮血四溢,轟然倒地,馬車失去平衡,迅速側翻,慕卿被甩的飛出去。
她下意識的閉上眼眸,卻沒感覺到半點墜地的痛感,倒是荷月痛苦的聲音在耳邊回響。
睜開眼眸,四目相對,玄衣男子眉目如畫,仿若謫仙,此刻慕卿正被男子抱在懷中,心臟無可抑制的悄悄加快了一拍。
是他!
石林里那個男人。
那綠衣男子也是熟面孔了,是他的小跟班。
綠衣小跟班溫憐靠在一陳雪蓉的肩膀上,嘖嘖感嘆:“誒,你說公子這是怎么了,最近怎么一直跟女子關聯(lián)甚廣,竟還多管閑事?!?br/>
女子抱著劍搖頭:“不知道?!?br/>
綠衣男子連連感嘆:“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吶。
慕卿從謝紹的懷中跳了出來,垂眸藏住內心的詫異和動容,禮貌的施禮:“多謝公子?!?br/>
謝紹的面孔淡的沒有一起表情,仿佛一塊行走的沒有任何生氣的活化石,只略一頷首就沒了任何話語。
慕卿伸手,扶了扶耳后面紗纖繩,轉身準備離開。
她很清楚,謝紹并沒有認出她,她也不打算與之相認。
“公子沒事吧?可有受傷?”正說著,淮陰王帶著前呼后應的下人圍了上來,神色當中可見幾分惶恐。
這一行人的身份他清楚得很,如此貴不可言,可萬萬不能在他這里出任何的意外。
冷綺煙早早得了消息,知曉今日席面上會有一行貴不可言的公子們,此時見淮陰王如此殷勤,心中一思量,忙不迭的走上前來:“公子沒事吧?是我們府里的馬車沖撞了,當真對不住?!?br/>
慕卿心中一陣發(fā)寒,抬起頭望著冷綺煙:“姨母,您怎么都不看我一眼,我好害怕?!?br/>
彼時正是在街道之上,四處人來人往,冷綺煙神色有一瞬間的僵硬,而后迅速拉起慕卿的手:“呀,姨母太過心焦,一時竟忘了你了,你可有事?有哪里不舒服嗎?”
慕卿乖乖巧巧的反握住冷綺煙的手:“幸虧姨母問的早,若不然被有些人看見,還以為姨母同我關系不好,不待見我呢?!?br/>
冷綺煙滿臉的慈愛:“怎么會呢?!?br/>
實則內心氣的幾乎嘔血,這個小蹄子近來話真是越來越多了,若是再這樣下去,她遲早讓她永遠的閉上嘴。
謝紹聞聽身側之人那熟悉的嗓音,側頭一看,女子纖瘦的身形,明媚清泠的眉眼,天底下絕找不出第二個來。
是她。
他心頭一動,眼底的漠然驟然驅散,想要開口說話,但一旁的淮陰王網(wǎng)喋喋不休,他只能跟著先行進了府。
荷月從馬車上面摔了下來,眼下正昏迷不醒,慕卿悄悄給她把脈看了看,還好,因著那車夫比較倒霉,先她一步一步摔了下去,反倒給他做了人肉蒲團,她倒沒有大礙。
即便如此,慕卿還是命人將荷月送了回去。
周映容的目光悄然落在謝紹身上看了一會,見他們走遠了,才無比關切的拉住慕卿的手:“卿妹妹,你可真是嚇死我了?!?br/>
這一次慕卿并沒有急著將自己的手抽出來,目光越過周映容,在他的身邊周圍四處瞧了瞧:“周瑤呢?”
周映容眼瞳幾不可見的閃爍了一下,輕聲道:“二妹妹身子不舒服,一早就被淮陰王妃帶進去休息了?!?br/>
這么說,那就是有不在場證明咯?
慕卿冷笑不已,突然驚馬絕不可能是意外。
這些日子以來,不論是周映容還是周瑤都在她手上吃了不少虧,暗中算計之事必定是兩人合謀而為,一個躲在冷綺煙身側充當好人,一個另尋大樹做不在場證明,當真是極好的。
只是可惜,今日這樣的場合鬧起來對誰都不好,冷綺煙表面上在怎么偽裝對她的好,她這個嫡女當眾在外戳穿自家丑事,就算被冷臉收拾了,也不會有一人覺得是錯的。
這便是處于封建禮教當中的家族,面子名聲永遠大過于天。
新仇舊賬并不急于一時,慕卿默默在心中給他們又記上一筆,隨著進了淮陰王府。
慕家的嫡長女慕卿面貌丑陋,乃是個修煉廢柴一事是人盡皆知的事,今日這廢柴卻丑人多作怪,蒙了面巾裝美人兒,眾人皆當個笑話看。
慕齊不但在慕家的時候嘲笑一通,到了王府更加肆無忌憚,拉著自己的一眾好友們對慕卿評頭論足不算,甚至冷言道:“說不定是這個廢柴得了什么見不得人的病,怕見光,要不然蒙著臉做什么?”
周映容便坐在一旁,聞聽此言蹙眉不悅道:“齊妹妹,不可胡說,什么見得了人見不得人的病的,那些可是會過人的,卿妹妹怎會明知此事,還故意帶著那樣的病來害人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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