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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個字，如同清脆的鼓點，重重敲在周霽燃的耳膜上。

    他把楊柚放到沙發(fā)上，轉(zhuǎn)身欲走，楊柚眼疾手快，手指拉住他的t恤。

    她動作急促，力氣也大，使得周霽燃露出胸膛上的皮膚。

    “我跟你說話呢，你怎么裝聾作?。俊?br/>
    周霽燃撩起眼皮瞅她一眼，淡淡道：“松開?！?br/>
    楊柚哼了一聲，翻了個身躺在沙發(fā)上，臉朝著里面，看不清神色。她的臉埋在抱枕上，不一會兒便感到空氣稀薄。

    楊柚聽到周霽燃去而復(fù)返的腳步聲，停在沙發(fā)邊上。驀地，有涼冰冰的東西貼上了她的腳踝。

    楊柚抬頭去看，周霽燃彎著腰，手里拿著一塊白毛巾，正在給她冷敷。

    他的指尖浸過了冷水，微微泛著涼意，觸上她的皮膚。

    楊柚瑟縮了一下，周霽燃偏頭去瞧她，見她整張臉紅撲撲的，眼角還猶有水光，不禁微微發(fā)愣。

    周霽燃眉頭攏起，偏偏楊柚這個時候伸出舌頭，在自己唇上慢慢舔過一遍。

    她雙眸含笑，眼中像蒙了霧氣似的，又說了一遍：“周霽燃，來做吧?！?br/>
    周霽燃恍若未聞，楊柚坐起來，強(qiáng)迫他看向自己。

    他輕輕推楊柚：“別鬧了?！?br/>
    楊柚對他指指背包：“這次你沒有借口了，我有準(zhǔn)備?！?br/>
    楊柚去咬他的耳朵，含住耳垂吮吸，舔舐每一道溝壑。

    周霽燃把她抱到腿上，低頭覆上她的唇。

    這是一個炙熱的吻，雙方都投入了難以言喻的熱情。光是嘴唇還不夠，周霽燃一寸一寸地向下。

    楊柚跪坐在周霽燃身上，手探了下去，五指攏著，細(xì)細(xì)描摹。

    周霽燃動作一滯，緊接著，更為用力，嘴唇在那一片肌膚上反復(fù)游移。

    周霽燃的頭發(fā)長了些，楊柚手指插丨進(jìn)去，低低地喘息，胸口像棉花進(jìn)了水一樣飽漲，沉甸甸的。

    聞聲周霽燃向上抬眼，楊柚眼神迷離，眼尾泛紅，他卻能看穿她隱藏起來的涼薄。

    周霽燃喉結(jié)上下滑動，慢慢退開，抬手?jǐn)n起楊柚散開的衣襟。

    楊柚不解，啞著聲音問：“怎么了？”

    周霽燃偏開目光：“你腳還腫著。”

    “不礙事。”

    毛巾已經(jīng)掉了，周霽燃撿起來，道：“現(xiàn)在不好好冷敷，之后會腫得更厲害。”

    楊柚滿不在乎，目光掃過他的身體，唇角翹起：“你下面腫著。”

    “不礙事。”周霽燃把這句話還給楊柚，“我可不想你在我家繼續(xù)賴下去?！?br/>
    楊柚眼角邊還有剛才被吻過的溫?zé)?，眼神卻已經(jīng)冷下來，方才的灼熱全部褪去，從他手里奪過毛巾，自己按在腳踝上。

    周霽燃問她：“晚上吃外賣，你吃什么？”

    楊柚抬眼瞧他，說道：“小區(qū)門口那家茶餐廳，一籠蝦餃一籠燒麥，一份叉燒，一碗皮蛋瘦肉粥?！?br/>
    周霽燃看她一眼：“這么多，你吃得完嗎？”

    楊柚冷哼道：“又不是不給你錢，管這么多干什么？”

    周霽燃走出陰暗逼仄的單元門時，接到了顏書瑤的電話。顏書瑤說已經(jīng)到了他住處附近，問他在不在家。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急，周霽燃和她約了地方，正是楊柚要吃的那家茶餐廳。

    見面后，周霽燃仔細(xì)打量了一番，微微放心，問她：“遇到困難了？”

    顏書瑤搖搖頭，半晌，答道：“是小雨要見你。”

    周霽燃一怔，對上她的視線，反復(fù)觀察，才確認(rèn)她說的不是假話。

    他嗓音微沉，緩緩問道：“怎么回事？”

    顏書瑤道：“她知道你出來了。”

    “你說的？”周霽燃問她。

    “不是?！鳖仌幷f，“她自己記著呢?！?br/>
    周霽燃垂下眼眸，顏書瑤又說：“你去見見她吧?！?br/>
    周霽燃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問道：“你吃晚飯了嗎？要點東西吃吧。”

    “我不喜歡吃這些?！鳖仌幭肓讼?，問道，“附近那家小飯店還在嗎？”

    周霽燃笑了笑：“還在，走吧?！?br/>
    換了個環(huán)境，顏書瑤自在多了，有些懷念地說：“上高中的時候，和你來吃過幾次，不知道現(xiàn)在味道是不是還一樣?！?br/>
    周霽燃點了一份醬油炒飯，問顏書瑤吃什么，她也點了一樣的。

    熱騰騰的炒飯很快被端上來，周霽燃大概是餓了，埋頭吃起來。

    顏書瑤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味道很不錯。

    這家小飯店的環(huán)境并不怎么好，油煙很大，餐具上有水漬，桌子也比較油膩。顏書瑤有好幾年沒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用餐了，一時間有些恍惚。

    她憶起七八年前的一些事情。

    那時她還小，十七八歲，在桑城周邊的鎮(zhèn)上念高中。她母親早逝，父親是個酒鬼，終日渾渾噩噩。她謹(jǐn)小慎微，稍不合他的意就要挨打。

    她每次都忍著疼，默默地忍受。因為她知道，如果自己喊起來，不但沒有人幫她，還會更加激怒父親。

    但是她打從心底地期盼，能有一個人，救她于水深火熱之中。

    有一天父親在院子里打她的時候，真的有這個人出現(xiàn)，握住父親的藤條，把她從那個家里帶出去。

    她認(rèn)出他是隔壁周家的大兒子，幾年前去桑城上了高中，好多年沒見他回來過了。她曾聽鄰里八卦過，周家的大兒子，不是周老頭親生的，所以他一走，就再沒回來過。

    “……謝謝你啊?！彼龂肃橹f。

    周霽燃掃她一眼，說：“我就是看不慣。”

    那時的周霽燃，眉目凌厲，桀驁不馴，整個人都帶著戾氣。

    顏書瑤卻不覺得他可怕，追問之下，才知道他是為了見妹妹才回來的。

    周老頭不想看見他，她就幫忙暗度陳倉，把小雨領(lǐng)出來。

    周霽燃帶小雨出去玩，也帶上她，她跟著周霽燃見識了許多以前沒有見過的東西。他告訴她，想擺脫現(xiàn)在的生活，就一定要考上大學(xué)。

    于是她每天努力學(xué)習(xí)，就是為了能上他所在的那所學(xué)校。

    不久后是她的生日，周霽燃晚上過來，把她從學(xué)校里叫出來。

    她翹了晚自習(xí)，跟他在沒人的馬路上走了很久。

    周霽燃忽然傾身過來，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震得發(fā)懵，錯愕地瞧著周霽燃，眼底一片懵懂。

    周霽燃看著她的眼睛，嗓音低沉，問道：“討厭嗎？”

    顏書瑤搖搖頭。

    他又笑，一雙清黑的眸子發(fā)亮，慢悠悠地再次發(fā)問：“那就是喜歡咯？”

    顏書瑤眨眨眼，臉頰慢慢變得通紅，忍著羞澀，緩緩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一切都順理成章，如果后來沒有發(fā)生那樣的事，她不會轉(zhuǎn)身離去，不會和他分手，也不會遇上方景鈺，也就沒有姜現(xiàn)的糾纏。

    周霽燃付了帳，顏書瑤沒攔他。出了小吃店，周霽燃又往剛才那家茶餐廳走。

    顏書瑤跟在后面，問他：“霽燃，我一會兒去醫(yī)院看小雨，你去不去？”

    周霽燃幫楊柚叫了外賣，接過店員的找零和袋子。他轉(zhuǎn)身看她，想了想，道：“去，我先回趟家，你在這等我一下?！?br/>
    顏書瑤看著他手里提的東西，欲言又止：“霽燃，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沒有，就是一個……”周霽燃頓了頓，楊柚并不算他的朋友，他找不到一個準(zhǔn)確的定位，最終也只是笑笑，“一個住在我家的無賴?！?br/>
    “沒問題嗎？”顏書瑤有些擔(dān)心。

    “沒事，我能應(yīng)付?！?br/>
    周霽燃抬步要走，顏書瑤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喊了他一聲，問：“小弋……就是楊柚，上次在咖啡廳見過的……她后來有找過你嗎？”

    “嗯?！?br/>
    顏書瑤咬著唇，說道：“她那天沒什么惡意，你別怪她，賠償金……”

    “錢我會還給她的，你不用擔(dān)心?！敝莒V燃笑著安撫她，只是笑意未達(dá)眼底。

    周霽燃回到家，拎了一個大袋子，放到茶幾上。

    “你怎么這么慢？”楊柚翹著腿看他，見他手里沒有別的東西，便問道，“你不吃晚飯了？”

    “等這些的時候已經(jīng)吃過了?！?br/>
    “吃的什么？”

    “醬油炒飯?！?br/>
    “……成天吃醬油，怪不得長這么黑。”

    周霽燃抬眼看了看她如雪般透白的皮膚，沒吭聲。

    收據(jù)放在袋子里，楊柚看了一眼，五十六塊。

    她問周霽燃：“之前是多少來著？”

    周霽燃愣了一瞬才反應(yīng)過來她在問什么，報出一個數(shù)字。

    “那就是六千五百七十六了?！睏铊终f著。

    “嗯。”

    “周霽燃，”楊柚喊他名字，在他看過來之后問，“你是不是就想著早點還清這些錢，好擺脫我？”

    周霽燃平靜地看著她，答道：“是?！?br/>
    “那你為什么不找顏書瑤借？她應(yīng)該很樂意借給你?！?br/>
    “我跟書瑤沒什么?！?br/>
    “別急著解釋?！睏铊忠贿叢痖_外賣的盒子，一邊看著他說，“我又沒說你們有什么?！?br/>
    楊柚撩起眼皮，唇角微微翹起，道：“我只是討厭你跟她走得近，從各種角度來講?！?br/>
    “你管得真寬。”周霽燃拿起手機(jī)，走到門口。

    “你干什么去？”

    周霽燃回頭看她，微微嗤笑，說：“反正不干你。”